凡煙小說

36.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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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Chapter 36

Chapter 36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的心中輕快無比

門外侍從回報說,沒有什麽刺客,是路過的野貓。

兩個女子匆忙結束談話,沈婉兒在人前裝出一副嬌弱模樣,似乎痛到要掉眼淚。

其實沈婉兒下手有分寸,她做醫女這些時日裏見過不同程度外傷,被燭淚燙到不會重傷,她的手將養些時日就會好。

那廂侍女自然沒找到什麽膏藥,低著頭走進來回報。

最後眾人找到寺廟住持,討了燙傷藥來。

寺廟裏香火旺盛,有香客燙傷不是什麽稀奇事。

見沈婉兒受傷,隨行四處暗探怕夫人再出什麽岔子,他們回去要領罰,直勸夫人快些回家。

沈婉兒要走,晨郡主自然也沒什麽心情留下,她叫侍女整理東西,同樣準備動身回家。

臨走前,沈婉兒特意去廟裏香火最旺盛的菩薩面前進香。

她誠心許願,願上天保佑言家權勢通天,保佑言冰雲位居人上,這是她所能想出最惡毒的詛咒。

範言兩家馬車一路同行,待車行進朱雀大街分開。

晨郡主離開前,讓自家車夫駕車來到沈婉兒馬車旁:“言夫人,你說的經書讓我有些困惑,想要請教一二。”

沈婉兒聞言,打開馬車窗戶。

晨郡主望著沈婉兒,她面帶憂慮不似作偽:“言夫人在送子娘娘面前許願說,要用心註經釋文。可惜神家經書晦澀難懂,夫人怕是要花上許多時日和心血。”

沈婉兒聽了,知道晨郡主在隱晦提醒她,以她的法子去扳倒言家耗時耗力。

沈婉兒笑了,她回答說:“郡主關心妾身之情,妾身心領了。只是那經書深奧,花些心血和時間鉆研算不得什麽。若是妾身能參透其中奧妙,達成心願,總歸是值當的。”

話音落下,晨郡主沈默以對。她知道沈婉兒下定決心,不計後果也要扳倒言家。

晨郡主語重心長道:“言夫人記得多添件衣服,天氣逐漸轉涼,京都時常變天,你要萬事小心。”

沈婉兒露出真誠的笑容:“郡主也要保重,您不只有自己,家中還有尚未成人的公子小姐。”

“再會。”晨郡主嘆氣。

“郡主,後會有期。”沈婉兒笑說。

待車行至言府,沈婉兒下車走進大門。她拐上回廊,失而覆得的貓兒坐在回廊欄桿上曬太陽。

她悄悄走過去,用沒有受傷那只手撫摸貓兒的肚子,貓兒很受用,喵喵叫得歡快。

回廊上響起腳步聲,沈浸在喜悅裏的沈婉兒還在同貓兒玩鬧,她沒有回頭。

“費介還了貓給你?”是言若海的聲音。

沈婉兒一驚,她收斂臉上歡笑,轉身要行禮:“見過父親。”

言若海擺擺手,示意沈婉兒不必拘禮。

言若海走過來,把沈重的貓抱起來,他不禁感慨:“到底是老了,抱著這麽個小東西會吃力。我告訴費介,不要餵得太多,他偏不聽,這下倒好。”

沈婉兒聽後,不免露出錯愕神色。

言若海說:“是我讓費介留下你的貓,這貓我養過幾天,很是聽話,不會傷人的。”

沈婉兒想起來,以前貓兒剛回到她身邊時,言若海將貓討去養過幾日。

“原來,您是因為這個同我討貓去養……”沈婉兒恍然大悟。

許久以前發生之事,言若海依舊記得,他當真是心細如發。

言若海說:“也是,也不是。你這貓實在討喜,我見著喜歡。貓你先養著,過幾日再借我養養,如何?”

言若海伸手梳理貓兒皮毛,貓兒舒服地打哈欠。

沈婉兒回答:“一切依照父親意思來。”

言若海提醒沈婉兒:“我同冰雲說過話了,他現在想要見你。我前腳出書房,他後腳追著管家問,你是否歸家。”

原來言冰雲昨晚在與父親言若海密談,沈婉兒想。

“是,妾身這就過去。”沈婉兒斂衽行禮。

言若海叫住兒媳婦:“孩子,你且等一等,我有些話要同你講。”

“是,還請父親吩咐。”沈婉兒恭敬道。

言若海思考措辭,說:“只要你沒有一些不該有的念頭,院子裏不會拿你如何。你是我言府主母,府中眾人無不以你為尊。你且安心呆在這裏過日子,不必憂慮勞神,不會有性命之憂。”

沈婉兒神色寧靜,她似有所感:“父親,請恕妾身鬥膽一問,這些話可是夫君要您同我講的。”

“沒錯,冰雲說,這些話只有我說出來,你才會信。”

“妾身知曉,多謝父親解惑,妾身告退。”沈婉兒屈膝行禮。

視線裏瞄到言若海當下模樣,沈婉兒沒忍住笑了。

不茍言笑的言若海抱著一只撒嬌的貓,這種場面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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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沈婉兒見晨郡主的事已經傳到言冰雲耳朵裏。

沈婉兒用一句話成功堵住言冰雲的嘴:“你說過,如果我通過與什麽人聯手,能讓自己感到安心,此事我大可以去做。”

言冰雲頷首:“我的確說過。”

於是,晨郡主這個話題結束。

言冰雲等妻子回來等得心焦,他方才提筆勾勒一副花鳥圖打發時間。

“你今日不上值?”沈婉兒問。

“今日沐休。”

“難得啊,大忙人。”

“……如你所言,我平日裏著實忙碌。我提筆以後想起,自己許久不曾作畫。好在那些技法我尚且記得,但落筆時總覺生疏。”

言冰雲看見沈婉兒包著繃帶的手,他眉頭擰起:“你的手怎麽回事?”

“是我不當心,打翻了廟裏的香油盒子……”

言冰雲眼神狐疑,沈婉兒沒再遮掩,要不然的話,他事後也會派人探查真相。

“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沈婉兒說。

沈婉兒走到言冰雲身邊,她提起一支畫筆,蘸上言冰雲調好的染料,開始給花鳥圖上色。

“你的人跟我太緊,我沒法子,想同晨郡主說句話都沒機會。”沈婉兒語氣半是抱怨半是嗔怪。

言冰雲眼前是妻子白皙如素瓷的脖頸,妻子有意欠著身子給畫上色,同他之間呼吸可聞。

“婉婉,你可知你在做什麽?”言冰雲正色問道。

“我在勾引你,好讓你盡快結束這個話題。哦,對了,我要告訴你,我同晨郡主沒有談攏,我和她的合作到此為止。”

“你不必解釋,我不會問你同晨郡主說了什麽。”言冰雲堅信,沈婉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不出什麽大風浪。

“既然如此,你就坐到那邊去,把椅子讓給我,我要上色。”沈婉兒用執著畫筆的手虛指旁邊的貴妃榻。

言冰雲小小無語一下,他伸手攬過妻子腰肢。妻子不防,跌坐在他懷裏。

回頭瞪著丈夫,沈婉兒問:“你不是不吃我勾引你那一套嗎?”

“那我勾引你可以嗎?”言冰雲正色詢問。

“……隨你。”沈婉兒想,言冰雲這人總用一本正經的姿態引誘她。

言冰雲作畫筆法細膩老道,花枝線條流暢優美,飛鳥羽毛根根分明。

沈婉兒看得入迷,專心提筆上色。

言冰雲的手在擺弄沈婉兒的發帶,她沒理,由著他去了。

小廝敲門送東西,托盤裏是一只碗,上面蓋著蓋子,瞧不出是什麽。

見到屋裏二人親密模樣,小廝忙不疊離去。

言冰雲目不轉睛盯著妻子頭上的繡花發帶,說她用了好看。

沈婉兒近來多在醫館忙碌,頭上用叮當作響的珠翠步搖是種累贅。

梳妝臺的抽屜裏不知何時多出五顏六色漂亮發帶,她以為是侍女準備好的,每日隨手抽出來一根紮頭發。

沈婉兒吸吸鼻子,敏銳地嗅出房間裏有藥味。自從她混跡醫館,少說也有半年,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發覺藥味來自小廝送進來的那只托盤,沈婉兒奇怪問言冰雲:“你生病了?”

言冰雲面無表情反問她:“你覺得呢?”

學醫成果使然,沈婉兒順手給言冰雲切脈:“不對,你沒生病,那你為何要喝藥?”

“昨晚我說過,會給你一個交代。”言冰雲眸色深深,他端起碗,把藥喝了幹凈。

沈婉兒明白過來,言冰雲喝下去的是什麽藥。她好半天才想到,自己該說什麽話:“你告訴我,是藥三分毒,我喝了對身體不好的東西,你喝下去自然也有損傷。”

“婉婉,我的身體如何,沒有人你比你更清楚。”

言冰雲這話說得暧昧,沈婉兒聽了耳朵發熱。

言冰雲問妻子:“一起作畫?”

“好。”沈婉兒沒拒絕。

說來也奇怪,他們以前經常一同作畫,可成婚之後卻一次也沒有過。

他忙於公務,她沒有那份閑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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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尾羽以青藍色寶石顏料上色,單是這種顏色便價值千金,工匠們為了進山開采青藍礦石死傷無數。

幾天前,醫館裏收治了一個摔斷腿的礦石工匠。

鄉下大夫無力回天,家人托關系找門路,把人送到京城來瞧病。

沈婉兒端著托盤去給工匠送藥,同工匠閑談半天,她這才得知,原來顏料的制作方法如此覆雜。

那些事她以前不曾在意,沈家的小姐何須在意小小的顏料開銷。

不過現在,沈婉兒要為日後一個人討生活做準備。生活裏的各項花銷總要記得分明,小到柴米油鹽,大到衣食住行。

沈婉兒想事情出神,用畫筆蘸取青藍色顏料後遲遲沒有落筆。

眼看筆尖顏料即將幹涸,言冰雲以為妻子在猶豫,便握著她的手上色。

屋裏安靜得很,只聽得到兩人呼吸聲和筆尖拂過宣紙沙沙聲。

小廝機靈著,將院子裏閑雜人等趕出去,給夫妻二人相處空間。

花瓣要層疊上色方能寫實,上端是一抹淺粉,這顏色被言冰雲調得柔和,看著賞心悅目。

花瓣底部想用嬌艷欲滴的粉色,言冰雲調了幾次,始終覺得顏色不滿意。

他來了脾氣,把畫筆一擱,吻上懷裏坐得不安分的妻子。

“要不換個顏色?”妻子氣喘籲籲地提議。

言冰雲覺得有道理,這次用上偏紅的色彩,筆尖稍帶一點殷紅暈染花瓣,他覺得滿意。

像是獎勵自己一般,言冰雲低頭繼續吻住沈婉兒。

成婚這些年,他們對於彼此再熟悉不過。

他偶爾調不出想要的作畫顏色,卻一直懂得如何讓她感到舒服放松。

老實說,沈婉兒並不抗拒丈夫的觸碰,當然是在她不會有孕的前提下。

言冰雲知道如何在這件事情上取悅自己,做出讓雙方滿意的選擇。

他的手恰到好處地揉捏著她身上一些部位,她滿足地從口中溢出一聲嘆息。

沈婉兒後來舒服到失神,等到神智稍稍清醒,她發現自己趴伏在桌案上喘氣。受傷的那只手無力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死死摳住桌板邊沿。

花鳥圖被小心地移到桌案旁邊,沈婉兒忍不住用指尖觸碰畫面上一朵花瓣。顏料未幹,她指端染上一點緋紅。

言冰雲見了四處尋找手帕,想替沈婉兒擦掉手上顏料。但他手上仍在耍賴,不肯輕易放過她。

尋找手帕一無所獲,言冰雲看見被丟在桌角的紅色寬邊發帶,抓過來要替沈婉兒擦手。

沈婉兒調皮躲開,把顏料抹在身下墊著的白色錦袍上,袍子是言冰雲的。

言冰雲老氣橫秋的習慣性皺眉,由著沈婉兒去了。

而沈婉兒稍稍失神,她的視線掃過掛在墻上的字畫,看到繪有金色鷓鴣鳥的畫屏,欣賞過桌旁上色後的花鳥圖,旁邊一只調有各種顏色的素色瓷盤,視線最後落在貼著臉頰和身軀的白色錦袍。

錦袍貼著她臉頰的部分有一小塊濡濕,她分不清浸透布料的是自己的汗水還是淚水。

錦緞摸起來清清涼涼,她用自己沒有受傷的手不停摩挲布料的紋理。

在某一個瞬間,沈婉兒的指尖開始慌亂,手下的錦袍被她抓出褶皺來。

言冰雲見到了,先是伸手與沈婉兒十指相扣,再把她連人帶錦袍抱起來,摟在自己懷裏。

沈婉兒尚在失神,身子還在輕輕顫抖,先前頭發上系著的紅色的發帶,現在系在她纖細手腕上。

言冰雲定定神說,婉婉,你今天不怕我了。

最近沈婉兒總是躲自己遠遠的,仿佛自己是什麽洪水猛獸。

沈婉兒順勢靠在丈夫懷裏,鴉黑色長發鋪成扇形散落在她光滑的肩背上。言冰雲的手在把玩她的發尾,她閉上眼睛沒有吭聲。

因為她找到逃離鳥籠的有效方法,現在覺得身心輕快無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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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8.4 新修

這段幾乎不太用改,寫的時候就很仔細了。想到的是,畫屏金鷓鴣,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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