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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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Chapter 33
Chapter 33
*有時 婚後日常是他們的苦笑
時節悄悄推移直夏末，池塘中殘荷只影搖晃，偶爾引得兩三只老鴉來棲。
沈婉兒路過院中池塘，她看著池塘出了會神，原來秋日已至，得讓管家著手準備言府秋冬衣物。
她手裏拎一本醫書，擡腳去了書房。
沈婉兒照常會去言冰雲書房看書，兩個人架都吵完了，既然不能改變現狀，那就坦然接受現實。
她昨晚夢到家鄉大雪漫天，清醒後暗自決定，要留條命回大齊看一場雪。
日子似乎回到最初的狀態，言冰雲忙於監察院公務，沈婉兒有時在家，有時去澹泊醫館。
獨有言若海一人時常在家，他對著棋盤，自己同自己下棋。
但是，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著。
言若海不在餐桌旁邊的時候，沈婉兒偶爾會挑剔菜色。
沈婉兒倒不是為難下人，她是事無巨細地告訴廚房，姜要切成細絲才好看，湯汁不要燒得太幹。
沈婉兒開始按照她的想法改變言家上下，大到房間布置，小到手巾顏色。
以前沈婉兒就算不喜廚房菜色，也要強迫自己動筷子吃下幾口。
見妻子吃得少，言冰雲詢問二三，妻子回答說已經吃飽。
沈婉兒不擅隱藏心事，言冰雲看得出，她是不喜歡，所以吩咐廚房每日安排不同菜肴。看著她一道一道菜吃，他硬是摸索出來她的口味，就叫廚房多準備那些菜。
言冰雲不覺得自己這樣累，還有些樂在其中。
如今沈婉兒會自己說出喜惡，證明她在逐漸對周圍的世界打開心扉，言冰雲高興還來不及。
言冰雲雖通君子六藝卻不懂持家，面對妻子的改變，他喜悅之情難以言表。
他吩咐闔府上下，一切依著夫人性子來。
————————————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手指頭數著日子就過去了。
上個月在陳園，陳萍萍說，要沈婉兒初一去費介那裏。
後天就是初一，沈婉兒猶豫大半個月，心裏面直打鼓，到底也沒猶豫個結論出來。思來想去，她決定去書房找言冰雲。
他們監察院的事情，就算要推托，也要讓言冰雲出面。
上次見過陳萍萍，沈婉兒對應付監察院高層一事感到身心俱疲。
簡單來說，她懶得去想了。
誰知，這天晚上言冰雲留在監察院沒有回來。
沈婉兒這些天沒有嗆聲丈夫，言冰雲沒有理由因為她而不回家，看來他確然是公務繁忙。
監察院的人忙碌不是什麽好事。
沈婉兒站在廊下，她裹緊身上嫣色織金外袍，這南慶都城怕是又要變天。
言冰雲於第二日破曉時歸家。
辰時過半，沈婉兒坐在花廳柳木餐桌前享用早飯。
一旁管家支支吾吾稟報說，公子從公廨歸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他命令所有人等不準打擾，至今不曾用飯。
蟹粉湯包多汁鮮美，沈婉兒在聽管家說話，一個不留神，險些燙到舌頭。
今早言若海也在花廳用早飯，他皺皺眉，放下筷子，嚴肅神色同兒子言冰雲七分相似：“這就失了規矩，主子用飯當口，哪有下人說話的份？”
沈婉兒眨眨眼，她沒吭聲，捏著筷子安靜吃早餐。
管家垂手稱是，滿堂丫鬟小廝大氣不敢出，偌大的花廳裏，只聽得碗筷相碰的輕微聲音。
待早飯撤下，侍女端上漱口清茶。
沈婉兒揭開杯子蓋，像是不經意般問了句：“父親，夫君那邊可要妾身去瞧瞧？”
言若海沒動面前清茶，他右手放在桌面上，指尖不時輕敲桌子。
“也好。”言若海言簡意賅。
沈婉兒起身告退，動作間行雲流水，是慶國的禮儀。
成婚以前，範閑托柳嬪關系找來宮中嚴厲的教導嬤嬤，硬是把沈婉兒言談舉止訓練成慶國閨秀。
沈婉兒讓侍女敲門，書房裏的言冰雲應聲。
當沈婉兒提出要進去時，言冰雲找借口拒絕她：“今日不是要去醫館嗎？臨近巳時，你該出門了。”
言冰雲說話間委婉了些，但拒絕的意思，沈婉兒還是能聽出來的。
沈婉兒把手裏端著的早餐托盤塞給言冰雲身邊小廝，從侍女手中接過出診的藤箱，她轉身就走。
她本就是走個過場，擺出副賢妻良母模樣罷了。
該問的問過了，言冰雲如何反應是他自己的事。
他們夫妻失和不假，總不能教外人看出端倪，這於夫妻二人終歸不利。
言冰雲在房中等待片刻，他聽到妻子離去的腳步聲。
桌上擺著一杯殘茶，言冰雲把涼透的茶底子喝了，苦得他忍不住皺眉。
想到一些事情，言冰雲不禁苦笑，正所謂諸事不順。
————————————
臨近黃昏，暮色濃郁如絳紅色染料缸，凡間諸事浸染在晨昏當中，弄得暈暈乎乎的。
醫館眾人忙碌一天，此時不約而同開起小差。
範若若今天接生了好幾位產婦，她累得雙腿僵直，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想動。
沈婉兒找了個借口走到僻靜處，比起上午出門時，她身上多出一張紙條。
下午在前堂幫忙抓藥時，有個不起眼的女子把紙條夾在藥方子裏遞給沈婉兒。
沈婉兒知道，身邊有許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她佯作不知，悄悄收好紙條繼續抓藥。
藥方子裏有點線索，沈婉兒當時想一想，拼出了個晨字，所以她收下紙條。
晨郡主在紙條上說，她這五日會在城外一座慶廟短修，要沈婉兒尋找機會出門一見。
看到這裏，沈婉兒不禁苦笑。
她身邊除了言冰雲嫡系下屬，還有公公言若海眼線，以及監察院各處的釘子。她整個人被看得密不透風，哪裏能尋到什麽機會出行？
沈婉兒身邊並無得信之人，言冰雲不會給她機會，讓她培養心腹。
而且陳萍萍猜出了她與晨郡主這樁合作，對她們來說，任何輕舉妄動，都是葬送性命之舉。
沈婉兒把紙條疊好丟進煎藥的紅泥小爐，眼看火舌將紙條吞噬成灰燼。
晨郡主這次真是給她出了個大難題，時間緊迫，她要盡快想出對策。
沈婉兒一邊想著，趁著隨行暗探尚未找來，她端起碗把今天的避子湯喝下去。
回言府的途中，馬車再次無故停下，沈婉兒這次淡定許多。
她走下車，看著擋路的黑騎朗聲詢問：“陳院長是見我久不決定，等不及了？”
“可不是，等不及了。”
黑騎將沈婉兒帶到城內一處無名僻靜小院，陳萍萍聽到黑騎轉述，尖聲笑著回答沈婉兒。
知道陳萍萍不會殺掉自己，這次沈婉兒坐在椅子上徐徐品茶。她不想見陳萍萍這件事，只能是一個美好心願。
監察院的人從來不會按常理出牌，換句話說，言出必行只存在於範閑身上。
除了範閑，其他監察院官員起誓說話就如喝水吃飯一般隨意，說了又不會作數。
“長話短說。”陳萍萍喊了一嗓子“費介”，費介和三處的冷主辦不知從哪冒出來。
冷主辦最近沒服毒，他向沈婉兒走過來，懷裏抱著白色的一坨物什。
“言夫人，這是你的東西，我和師傅代管了些時日，現在還給你。”冷主辦說。
沈婉兒急忙起身接過，不防被那坨東西的重量壓的手臂一沈。
白色的一坨“喵”地一聲，腦袋討好地往沈婉兒懷裏蹭。
依靠那一坨的藍色玻璃球眼睛，沈婉兒窒息地認出，這是自己的貓。
她顫抖著擡手扒開白坨的尾巴毛，傷疤好好的在那，冷主辦沒騙她。
“咳，”費介清清嗓子，撓撓稻草堆模樣的頭發，“對不住，給言夫人的貓餵得胖了些……”
“師父，言夫人的貓不是被您餵得胖了些，是胖得不能再胖了……”冷主辦補充。
費介嘶地一聲，提示徒弟不要拆臺，冷主辦表情無辜。
沈婉兒手足無措地抱著自己的貓，她以為貓兒會被處理掉，或是溺死或是割喉，她只盼著三處的人能給這只小動物個痛快。
沈婉兒做夢都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自己的貓。
院子是費介的住處，費介師徒倆同沈婉兒招呼了幾句話，回去繼續搗鼓毒藥。
陳萍萍遣退所有下屬，連影子都要遠遠站在陳萍萍視線以外。
他說：“我知我今日舉動唐突，提前把你的東西還給你，權當做賠罪。還好，你今日不曾受驚。”
“院長大人，您的語氣中似乎沒有歉意。”沈婉兒平靜道。
陳萍萍也不惱：“不好意思，被你發現了。那我們就說正事，我今天急著找你，是因為冰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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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有時 婚後日常是他們的苦笑
時節悄悄推移直夏末，池塘中殘荷只影搖晃，偶爾引得兩三只老鴉來棲。
沈婉兒路過院中池塘，她看著池塘出了會神，原來秋日已至，得讓管家著手準備言府秋冬衣物。
她手裏拎一本醫書，擡腳去了書房。
沈婉兒照常會去言冰雲書房看書，兩個人架都吵完了，既然不能改變現狀，那就坦然接受現實。
她昨晚夢到家鄉大雪漫天，清醒後暗自決定，要留條命回大齊看一場雪。
日子似乎回到最初的狀態，言冰雲忙於監察院公務，沈婉兒有時在家，有時去澹泊醫館。
獨有言若海一人時常在家，他對著棋盤，自己同自己下棋。
但是，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著。
言若海不在餐桌旁邊的時候，沈婉兒偶爾會挑剔菜色。
沈婉兒倒不是為難下人，她是事無巨細地告訴廚房，姜要切成細絲才好看，湯汁不要燒得太幹。
沈婉兒開始按照她的想法改變言家上下，大到房間布置，小到手巾顏色。
以前沈婉兒就算不喜廚房菜色，也要強迫自己動筷子吃下幾口。
見妻子吃得少，言冰雲詢問二三，妻子回答說已經吃飽。
沈婉兒不擅隱藏心事，言冰雲看得出，她是不喜歡，所以吩咐廚房每日安排不同菜肴。看著她一道一道菜吃，他硬是摸索出來她的口味，就叫廚房多準備那些菜。
言冰雲不覺得自己這樣累，還有些樂在其中。
如今沈婉兒會自己說出喜惡，證明她在逐漸對周圍的世界打開心扉，言冰雲高興還來不及。
言冰雲雖通君子六藝卻不懂持家，面對妻子的改變，他喜悅之情難以言表。
他吩咐闔府上下，一切依著夫人性子來。
————————————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手指頭數著日子就過去了。
上個月在陳園，陳萍萍說，要沈婉兒初一去費介那裏。
後天就是初一，沈婉兒猶豫大半個月，心裏面直打鼓，到底也沒猶豫個結論出來。思來想去，她決定去書房找言冰雲。
他們監察院的事情，就算要推托，也要讓言冰雲出面。
上次見過陳萍萍，沈婉兒對應付監察院高層一事感到身心俱疲。
簡單來說，她懶得去想了。
誰知，這天晚上言冰雲留在監察院沒有回來。
沈婉兒這些天沒有嗆聲丈夫，言冰雲沒有理由因為她而不回家，看來他確然是公務繁忙。
監察院的人忙碌不是什麽好事。
沈婉兒站在廊下，她裹緊身上嫣色織金外袍，這南慶都城怕是又要變天。
言冰雲於第二日破曉時歸家。
辰時過半，沈婉兒坐在花廳柳木餐桌前享用早飯。
一旁管家支支吾吾稟報說，公子從公廨歸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他命令所有人等不準打擾，至今不曾用飯。
蟹粉湯包多汁鮮美，沈婉兒在聽管家說話，一個不留神，險些燙到舌頭。
今早言若海也在花廳用早飯，他皺皺眉，放下筷子，嚴肅神色同兒子言冰雲七分相似：“這就失了規矩，主子用飯當口，哪有下人說話的份？”
沈婉兒眨眨眼，她沒吭聲，捏著筷子安靜吃早餐。
管家垂手稱是，滿堂丫鬟小廝大氣不敢出，偌大的花廳裏，只聽得碗筷相碰的輕微聲音。
待早飯撤下，侍女端上漱口清茶。
沈婉兒揭開杯子蓋，像是不經意般問了句：“父親，夫君那邊可要妾身去瞧瞧？”
言若海沒動面前清茶，他右手放在桌面上，指尖不時輕敲桌子。
“也好。”言若海言簡意賅。
沈婉兒起身告退，動作間行雲流水，是慶國的禮儀。
成婚以前，範閑托柳嬪關系找來宮中嚴厲的教導嬤嬤，硬是把沈婉兒言談舉止訓練成慶國閨秀。
沈婉兒讓侍女敲門，書房裏的言冰雲應聲。
當沈婉兒提出要進去時，言冰雲找借口拒絕她：“今日不是要去醫館嗎？臨近巳時，你該出門了。”
言冰雲說話間委婉了些，但拒絕的意思，沈婉兒還是能聽出來的。
沈婉兒把手裏端著的早餐托盤塞給言冰雲身邊小廝，從侍女手中接過出診的藤箱，她轉身就走。
她本就是走個過場，擺出副賢妻良母模樣罷了。
該問的問過了，言冰雲如何反應是他自己的事。
他們夫妻失和不假，總不能教外人看出端倪，這於夫妻二人終歸不利。
言冰雲在房中等待片刻，他聽到妻子離去的腳步聲。
桌上擺著一杯殘茶，言冰雲把涼透的茶底子喝了，苦得他忍不住皺眉。
想到一些事情，言冰雲不禁苦笑，正所謂諸事不順。
————————————
臨近黃昏，暮色濃郁如絳紅色染料缸，凡間諸事浸染在晨昏當中，弄得暈暈乎乎的。
醫館眾人忙碌一天，此時不約而同開起小差。
範若若今天接生了好幾位產婦，她累得雙腿僵直，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想動。
沈婉兒找了個借口走到僻靜處，比起上午出門時，她身上多出一張紙條。
下午在前堂幫忙抓藥時，有個不起眼的女子把紙條夾在藥方子裏遞給沈婉兒。
沈婉兒知道，身邊有許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她佯作不知，悄悄收好紙條繼續抓藥。
藥方子裏有點線索，沈婉兒當時想一想，拼出了個晨字，所以她收下紙條。
晨郡主在紙條上說，她這五日會在城外一座慶廟短修，要沈婉兒尋找機會出門一見。
看到這裏，沈婉兒不禁苦笑。
她身邊除了言冰雲嫡系下屬，還有公公言若海眼線，以及監察院各處的釘子。她整個人被看得密不透風，哪裏能尋到什麽機會出行？
沈婉兒身邊並無得信之人，言冰雲不會給她機會，讓她培養心腹。
而且陳萍萍猜出了她與晨郡主這樁合作，對她們來說，任何輕舉妄動，都是葬送性命之舉。
沈婉兒把紙條疊好丟進煎藥的紅泥小爐，眼看火舌將紙條吞噬成灰燼。
晨郡主這次真是給她出了個大難題，時間緊迫，她要盡快想出對策。
沈婉兒一邊想著，趁著隨行暗探尚未找來，她端起碗把今天的避子湯喝下去。
回言府的途中，馬車再次無故停下，沈婉兒這次淡定許多。
她走下車，看著擋路的黑騎朗聲詢問：“陳院長是見我久不決定，等不及了？”
“可不是，等不及了。”
黑騎將沈婉兒帶到城內一處無名僻靜小院，陳萍萍聽到黑騎轉述，尖聲笑著回答沈婉兒。
知道陳萍萍不會殺掉自己，這次沈婉兒坐在椅子上徐徐品茶。她不想見陳萍萍這件事，只能是一個美好心願。
監察院的人從來不會按常理出牌，換句話說，言出必行只存在於範閑身上。
除了範閑，其他監察院官員起誓說話就如喝水吃飯一般隨意，說了又不會作數。
“長話短說。”陳萍萍喊了一嗓子“費介”，費介和三處的冷主辦不知從哪冒出來。
冷主辦最近沒服毒，他向沈婉兒走過來，懷裏抱著白色的一坨物什。
“言夫人，這是你的東西，我和師傅代管了些時日，現在還給你。”冷主辦說。
沈婉兒急忙起身接過，不防被那坨東西的重量壓的手臂一沈。
白色的一坨“喵”地一聲，腦袋討好地往沈婉兒懷裏蹭。
依靠那一坨的藍色玻璃球眼睛，沈婉兒窒息地認出，這是自己的貓。
她顫抖著擡手扒開白坨的尾巴毛，傷疤好好的在那，冷主辦沒騙她。
“咳，”費介清清嗓子，撓撓稻草堆模樣的頭發，“對不住，給言夫人的貓餵得胖了些……”
“師父，言夫人的貓不是被您餵得胖了些，是胖得不能再胖了……”冷主辦補充。
費介嘶地一聲，提示徒弟不要拆臺，冷主辦表情無辜。
沈婉兒手足無措地抱著自己的貓，她以為貓兒會被處理掉，或是溺死或是割喉，她只盼著三處的人能給這只小動物個痛快。
沈婉兒做夢都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自己的貓。
院子是費介的住處，費介師徒倆同沈婉兒招呼了幾句話，回去繼續搗鼓毒藥。
陳萍萍遣退所有下屬，連影子都要遠遠站在陳萍萍視線以外。
他說：“我知我今日舉動唐突，提前把你的東西還給你，權當做賠罪。還好，你今日不曾受驚。”
“院長大人，您的語氣中似乎沒有歉意。”沈婉兒平靜道。
陳萍萍也不惱：“不好意思，被你發現了。那我們就說正事，我今天急著找你，是因為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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