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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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Chapter 23
Chapter 23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知道活下去才有一切
*本章林婉兒重度OCC人設預警，介意躲避。
院子裏有三兩聲知了鳴叫，沈婉兒出神想了一會，她決定不再去想言冰雲。
明天要同醫館眾人動身去往京郊，她需要盡快收拾行裝。
範若若為了保密行蹤，把行程安排得緊湊。
臨去京畿前一晚，言冰雲整夜留在監察院處理公務。
沈婉兒接到消息，特地吩咐了廚房做宵夜，又請言冰雲的下屬幫忙，將吃食帶回四處。
言冰雲的下屬見了，直誇沈婉兒體貼夫君，沈婉兒笑而不語。
第二日清早，沈婉兒自行拎著衣箱出發去往醫館，準備與範若若一行人匯合。
沈婉兒忙不疊離開言府，她生怕等到言冰雲回來，他忽然變了主意，不許她出門去了。
走到半路，沈婉兒碰到相熟的範府家丁。
家丁說，他得到自家小姐吩咐，要接言夫人去範府。
“不去醫館嗎？”沈婉兒不解地問。
“回言夫人的話，不去醫館了，小姐現在正在範府等您。醫館那邊不知怎麽出了岔子，走漏了風聲，現在都察院和世子的人都在那邊盯梢。”家丁回答。
眼前這人沈婉兒認識，的確是範府在醫館當差的家丁。
範閑這人謹慎，安排在醫館的家仆皆是家生子。
沈婉兒想，她的身邊日常有四處探子護衛，想來不會有什麽危險。
沈婉兒不疑有他，吩咐車夫調轉馬頭，向著範府方向行進。
誰知到達範府以後，沈婉兒見到人的卻不是範若若。
沈婉兒遠遠瞧見，有位女子身著白色衣裝，雖是素凈淡雅的顏色，衣裳樣式倒是繁覆細致。
女子站在池塘邊專心餵魚，聽到侍女通傳，她轉身向沈婉兒看去。
晨郡主已為人婦多年，臉上依舊帶有少女的純真笑容。她朝沈婉兒微笑，唇邊甜美梨渦顯露出來。
晨郡主笑說：“若若說的地點是醫館，言夫人怎麽記錯了，倒來了我這範府？”
沈婉兒聽了，心知事出有因，索性順水推舟回答：“妾身記憶有差，惹範夫人見笑，還望夫人海涵。”
範閑和範若若眼下都不在府上，晨郡主找個借口遣開侍女。
當侍女們盡數退出院子，護衛們遠遠衛戍，晨郡主臉上笑意收斂，她把擺樣子的魚食罐子丟在院中石桌上，以一副耐人尋味的神色看著沈婉兒：“言夫人倒是機靈。”
沈婉兒垂下眼簾，推辭說：“多虧郡主妙計。”
晨郡主坐在沈婉兒對面，沈婉兒離近了細瞧，這才發現晨郡主面容憔悴，連脂粉都壓不住。
晨郡主自嘲說：“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不堪入目。女人生了孩子便是這般模樣，但是我不得不生。”
沈婉兒直覺恭維道：“郡主天人之姿。”
“呵，少同我講這些客套話，我聽得夠多，耳朵都要起繭子。”晨郡主語氣不屑。
沈婉兒端起茶杯細細品茶，她心想，不知晨郡主今兒唱的這是哪一出。
晨郡主看向自家池塘，忽然以回憶的口吻說：“你到底是活下來了。”
聽到晨郡主這話，沈婉兒驚訝地放下茶杯。
沈婉兒激動之下，一時忘記對晨郡主用敬詞：“那時的陳園……果然是你！”
——————————————————
那年正月初七的陳園，沈婉兒肋骨折斷，連簡單的翻身都要侍女幫忙，只能虛弱地躺在陳園的客房裏。
費介和範閑的建議是暫時不要移動沈婉兒，她需要將養一些時日，等到情況穩定些再說。
有天夜裏，沈婉兒從夢中驚醒，迷迷糊糊看到有人幫她擦汗。她還以為是侍女，沒有多加在意。
誰知來人語氣冰冷地開口：“死算得了什麽？沈小姐，你若是真有能耐，倒不如好好活下來。言冰雲為你要死要活的，你掌控他，就是掌控言家。而言家在監察院頗有權勢，你日後不愁找到機會，替沈重報仇。”
沈婉兒躺在床上，她聽出來人是一位女子。
沈婉兒氣若游絲地問來人：“你是誰？”
女子冷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我是來告訴你，世上不只你死了兄長親人，沒必要一副世人虧欠你的模樣。你在陳園裏尋死，容易被監察院的人救回來。”
女子又說：“如果你有心尋死，不妨等到回去以後，吊死在自個臥房裏。待言冰雲發現，他的妻子在日常居住的臥房裏自殺，想來小言大人會更加痛不欲生。你這般大張旗鼓行事，生怕旁人不知你要自盡。難不成你心裏還有言冰雲，舍不得他？”
沈婉兒掙紮著想要起身，不巧牽動斷骨，累得全身痛得打哆嗦。
“行了，躺著吧。等到你真正活下來的時候，我們自會見面，到時你再反駁我也不遲。”
女子施施然離去，沈婉兒痛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
神秘女子那番話，沈婉兒幾乎要忘了幹凈。
晨郡主找沈婉兒的時機恰到好處，她尚能回想起當晚對話。
晨郡主上下打量著沈婉兒，她說：“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對你心生厭惡。你雖是以範府侍女的身份嫁給言冰雲，算是從我這裏出閣。但你出嫁以後，卻未曾主動來我這裏探訪過。”
沈婉兒不甘示弱道：“按照範夫人的步驟，下一句怕是要說，你為什麽討厭我。” 她想，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晨郡主，很是有趣的一個人。
晨郡主譏諷：“不錯，伶牙俐齒，怕是言大人沒有見過你這副模樣。”
“範大人想來也是沒有見過郡主這般犀利。”沈婉兒有來有往。
晨郡主同樣覺得有趣，於是她笑出聲來：“罷了，這些嘴上官司多說無益。我今日請言夫人來，是想談一樁合作。”
沈婉兒不解蹙眉：“郡主這話說得可謂突兀。”
晨郡主搖搖頭：“你瞧，沈小姐，所以我說，我討厭你。沈小姐仗著夫君的寵愛肆無忌憚，連我這位慶國郡主與你談合作，你都不曾動心。你在慶國孤身一人並無依靠，與我合作該是天大的誘惑。”
見晨郡主言辭間陰陽怪氣，沈婉兒說話時也不再客氣。
沈婉兒說：“郡主多慮了，我又不是範大人或是若若，我同郡主不熟，為何要平白無故同意與您合作？郡主這話說得，真是頗為自戀。”
晨郡主註視著沈婉兒，冷不丁冒出一句話：“陳院長最近要見你。”
沈婉兒的手不自覺發抖，她碰到石桌上茶碗，茶碗晃動幾下，茶湯灑在她的手上。
“嘖嘖，你這又是做什麽？”晨郡主語氣不陰不陽的，卻還是從袖子裏掏出手絹幫沈婉兒擦手。
晨郡主慢條斯理折好手絹，平放在自己手邊：“沈小姐，這就是你該同我合作的理由。陳院長要見你這事，言大人想來還不知道。我家夫君也只是同我提過一次，他對此頗為煩惱，該不該將這事告訴言大人。”
沈婉兒挺直腰背，努力平覆緊張情緒：“那郡主選擇我合作的理由是什麽？郡主出身高貴，想來會有更好的合作對象。若是郡主想尋找一個不起眼的人合作，想來郡主自是有法子的。我一個齊國人，來到南慶時間尚短，並非您尋求合作的最佳對象。”
“大概因為我們相似。”晨郡主含糊道。
晨郡主明顯話裏有話，沈婉兒想要追問，對方又說起另外一樁事。
晨郡主說：“言夫人真是好本事，動不動就要惹得言大人心焦難耐，還得時常跑到我這範府來討主意。比如昨夜，言大人自己有家不得回，連累著監察院上下要加班，連我家夫君也要陪著一塊。”
範閑昨夜也在陪著言冰雲加班，沈婉兒還真不知道這事。
晨郡主說話真假難辨，沈婉兒懶於同她兜圈子，便直截了當問晨郡主：“郡主僅是因為這種原因就厭惡我嗎？”
“的確，討厭你的理由太多，不知從何說起。還有，你不必處處討好小言大人，也不必擔心家中隨時會多出一位嬌滴滴的姑娘同你姐妹稱呼。”
晨郡主心不在焉地說著，她用指尖撚起手帕折著玩。
範閑生性風流的事情在大齊也人盡皆知，他曾在大齊太後面前當眾表白聖女海棠，此事傳遍齊國都城。
沈婉兒沒有打算瞞著晨郡主：“原來，這事郡主知道。”
晨郡主嗤笑一聲：“對啊，我知道。家裏都是他的人，有許多事情，他是想瞞著我的。但他到底不知，我也有我的人。”
沈婉兒提醒晨郡主說：“夫人是正室。”
晨郡主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自嘲意味：“我是哪門子的正房夫人，父親致仕離京，母親輸給我夫君慘死。我只能同那個人說，我不介意家中多一位姐妹。自己一邊知道生育辛苦，還要拼著命多生幾個範家繼承人出來，免得夫君哪天帶回來個孩子，說要他繼承家業。”
沈婉兒不解：“這事晨郡主為什麽要同我講？”
晨郡主把手絹團成一團丟在一邊，她直視沈婉兒的眼睛：“沈小姐，我們身世境遇相似，而你不必遭受我這些憂慮，這是我討厭你的原因。正因如此，我們才能有合作可能，你會對我惺惺相惜，不會背叛我們的合作。”
“那麽同郡主合作，我會得到什麽？”沈婉兒不得不承認，晨郡主的直白讓她動了合作心思。
沈婉兒與晨郡主都是旁觀政治鬥爭的女子，熱忱相待反而會惹對方猜忌。敞開天窗說亮話，更容易讓彼此接受。
晨郡主說：“我的人脈和消息會為你所用，就像是我剛剛講的，陳院長是真的要見你，你心裏先有個準備。”
沈婉兒追問：“那郡主需要什麽？”
“我要知道範閑的勢力範圍，他明面上那些東西我不關心，我要知道他暗地裏的那些力量，全部。”晨郡主的目光裏閃爍著對權利的狂熱，也許那目光中還有悲傷。
晨郡主臉上悲傷神色轉瞬即逝，沈婉兒疑心自己看錯。
沈婉兒不解：“我不過一個深閨婦人，該如何得知這些事？”
晨郡主說：“言大人是內定的監察院副院長，他一早被監察院高層看做範閑的副手進行培養，言大人多少會了解範閑暗地裏那些東西。範閑習慣於做些小動作，那些小動作大多是見不得光的事，他需要監察院的人幫忙處理善後，我推測此人是言大人。”
沈婉兒搖頭：“言家人對我守口如瓶，我知道的事情極其有限。”
晨郡主頷首：“沒關系的，你知道多少便對我說多少。範閑做事時，不會親自聯系對方，他往往會讓手下去做。監察院裏他只能信任言大人，其他老主辦並未對他心悅誠服。”
“好，我答應你，”沈婉兒站起身，朝晨郡主躬身行禮，“郡主，我們來日方長。”
晨郡主點點頭，表示同意。
晨郡主要送沈婉兒出門，沈婉兒拒絕了：“郡主神色疲憊，需要休息，還請您留步。”
沈婉兒走出幾步，又折回來說：“郡主，請恕我多言，您本可以不嫁與範大人為妻。”
範家夫妻倆的事情，沈婉兒來到京都以後，多少聽說過一些。
晨郡主解釋說：“範閑畢竟喜歡過我，任他在外如何胡來，回家以後到底不會殺了我。換作是其他人，等到他們掌管內庫，我是生是死就說不準了。對了，討厭你的理由又多一條，言大人始終不會殺你。”
晨郡主說著，順手替沈婉兒理好耳邊碎發。
沈婉兒聽得搖頭，她看了時間，須得立刻趕去醫館和範若若匯合。
“郡主多加保重。”想來想去，沈婉兒只能留下這句無力的安慰。
晨郡主點頭：“你放心，我不是你，我知道活著才有一切。”
面對刀子嘴豆腐心的晨郡主，沈婉兒對她笑了笑。
沈婉兒提起藤箱，轉身離開範府。
晨郡主目送沈婉兒離去，她盯著沈婉兒纖瘦的背影發呆，半晌後發出幽幽的嘆息聲。
晨郡主想，她嘴上逞強，說是討厭沈婉兒。
她心知，那些所謂的討厭，都是對沈婉兒的羨慕。
TBC
——————————————
倦已經說了林婉兒會黑化，我是真的很期待。
2023.8.3 新修
這章改了細節字句。
小說裏林婉兒人設很單薄，就賢妻良母工具人，反而給同人文一些構想空間。寫文的時候我琢磨了一遍，監察院那邊還有什麽人能和言沈可能有關聯的，想來想去也就是林婉兒，所以就發揮了一下。反正同人文，看看玩就好，除了中心cp，其餘的別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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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知道活下去才有一切
*本章林婉兒重度OCC人設預警，介意躲避。
院子裏有三兩聲知了鳴叫，沈婉兒出神想了一會，她決定不再去想言冰雲。
明天要同醫館眾人動身去往京郊，她需要盡快收拾行裝。
範若若為了保密行蹤，把行程安排得緊湊。
臨去京畿前一晚，言冰雲整夜留在監察院處理公務。
沈婉兒接到消息，特地吩咐了廚房做宵夜，又請言冰雲的下屬幫忙，將吃食帶回四處。
言冰雲的下屬見了，直誇沈婉兒體貼夫君，沈婉兒笑而不語。
第二日清早，沈婉兒自行拎著衣箱出發去往醫館，準備與範若若一行人匯合。
沈婉兒忙不疊離開言府，她生怕等到言冰雲回來，他忽然變了主意，不許她出門去了。
走到半路，沈婉兒碰到相熟的範府家丁。
家丁說，他得到自家小姐吩咐，要接言夫人去範府。
“不去醫館嗎？”沈婉兒不解地問。
“回言夫人的話，不去醫館了，小姐現在正在範府等您。醫館那邊不知怎麽出了岔子，走漏了風聲，現在都察院和世子的人都在那邊盯梢。”家丁回答。
眼前這人沈婉兒認識，的確是範府在醫館當差的家丁。
範閑這人謹慎，安排在醫館的家仆皆是家生子。
沈婉兒想，她的身邊日常有四處探子護衛，想來不會有什麽危險。
沈婉兒不疑有他，吩咐車夫調轉馬頭，向著範府方向行進。
誰知到達範府以後，沈婉兒見到人的卻不是範若若。
沈婉兒遠遠瞧見，有位女子身著白色衣裝，雖是素凈淡雅的顏色，衣裳樣式倒是繁覆細致。
女子站在池塘邊專心餵魚，聽到侍女通傳，她轉身向沈婉兒看去。
晨郡主已為人婦多年，臉上依舊帶有少女的純真笑容。她朝沈婉兒微笑，唇邊甜美梨渦顯露出來。
晨郡主笑說：“若若說的地點是醫館，言夫人怎麽記錯了，倒來了我這範府？”
沈婉兒聽了，心知事出有因，索性順水推舟回答：“妾身記憶有差，惹範夫人見笑，還望夫人海涵。”
範閑和範若若眼下都不在府上，晨郡主找個借口遣開侍女。
當侍女們盡數退出院子，護衛們遠遠衛戍，晨郡主臉上笑意收斂，她把擺樣子的魚食罐子丟在院中石桌上，以一副耐人尋味的神色看著沈婉兒：“言夫人倒是機靈。”
沈婉兒垂下眼簾，推辭說：“多虧郡主妙計。”
晨郡主坐在沈婉兒對面，沈婉兒離近了細瞧，這才發現晨郡主面容憔悴，連脂粉都壓不住。
晨郡主自嘲說：“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不堪入目。女人生了孩子便是這般模樣，但是我不得不生。”
沈婉兒直覺恭維道：“郡主天人之姿。”
“呵，少同我講這些客套話，我聽得夠多，耳朵都要起繭子。”晨郡主語氣不屑。
沈婉兒端起茶杯細細品茶，她心想，不知晨郡主今兒唱的這是哪一出。
晨郡主看向自家池塘，忽然以回憶的口吻說：“你到底是活下來了。”
聽到晨郡主這話，沈婉兒驚訝地放下茶杯。
沈婉兒激動之下，一時忘記對晨郡主用敬詞：“那時的陳園……果然是你！”
——————————————————
那年正月初七的陳園，沈婉兒肋骨折斷，連簡單的翻身都要侍女幫忙，只能虛弱地躺在陳園的客房裏。
費介和範閑的建議是暫時不要移動沈婉兒，她需要將養一些時日，等到情況穩定些再說。
有天夜裏，沈婉兒從夢中驚醒，迷迷糊糊看到有人幫她擦汗。她還以為是侍女，沒有多加在意。
誰知來人語氣冰冷地開口：“死算得了什麽？沈小姐，你若是真有能耐，倒不如好好活下來。言冰雲為你要死要活的，你掌控他，就是掌控言家。而言家在監察院頗有權勢，你日後不愁找到機會，替沈重報仇。”
沈婉兒躺在床上，她聽出來人是一位女子。
沈婉兒氣若游絲地問來人：“你是誰？”
女子冷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我是來告訴你，世上不只你死了兄長親人，沒必要一副世人虧欠你的模樣。你在陳園裏尋死，容易被監察院的人救回來。”
女子又說：“如果你有心尋死，不妨等到回去以後，吊死在自個臥房裏。待言冰雲發現，他的妻子在日常居住的臥房裏自殺，想來小言大人會更加痛不欲生。你這般大張旗鼓行事，生怕旁人不知你要自盡。難不成你心裏還有言冰雲，舍不得他？”
沈婉兒掙紮著想要起身，不巧牽動斷骨，累得全身痛得打哆嗦。
“行了，躺著吧。等到你真正活下來的時候，我們自會見面，到時你再反駁我也不遲。”
女子施施然離去，沈婉兒痛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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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女子那番話，沈婉兒幾乎要忘了幹凈。
晨郡主找沈婉兒的時機恰到好處，她尚能回想起當晚對話。
晨郡主上下打量著沈婉兒，她說：“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對你心生厭惡。你雖是以範府侍女的身份嫁給言冰雲，算是從我這裏出閣。但你出嫁以後，卻未曾主動來我這裏探訪過。”
沈婉兒不甘示弱道：“按照範夫人的步驟，下一句怕是要說，你為什麽討厭我。” 她想，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晨郡主，很是有趣的一個人。
晨郡主譏諷：“不錯，伶牙俐齒，怕是言大人沒有見過你這副模樣。”
“範大人想來也是沒有見過郡主這般犀利。”沈婉兒有來有往。
晨郡主同樣覺得有趣，於是她笑出聲來：“罷了，這些嘴上官司多說無益。我今日請言夫人來，是想談一樁合作。”
沈婉兒不解蹙眉：“郡主這話說得可謂突兀。”
晨郡主搖搖頭：“你瞧，沈小姐，所以我說，我討厭你。沈小姐仗著夫君的寵愛肆無忌憚，連我這位慶國郡主與你談合作，你都不曾動心。你在慶國孤身一人並無依靠，與我合作該是天大的誘惑。”
見晨郡主言辭間陰陽怪氣，沈婉兒說話時也不再客氣。
沈婉兒說：“郡主多慮了，我又不是範大人或是若若，我同郡主不熟，為何要平白無故同意與您合作？郡主這話說得，真是頗為自戀。”
晨郡主註視著沈婉兒，冷不丁冒出一句話：“陳院長最近要見你。”
沈婉兒的手不自覺發抖，她碰到石桌上茶碗，茶碗晃動幾下，茶湯灑在她的手上。
“嘖嘖，你這又是做什麽？”晨郡主語氣不陰不陽的，卻還是從袖子裏掏出手絹幫沈婉兒擦手。
晨郡主慢條斯理折好手絹，平放在自己手邊：“沈小姐，這就是你該同我合作的理由。陳院長要見你這事，言大人想來還不知道。我家夫君也只是同我提過一次，他對此頗為煩惱，該不該將這事告訴言大人。”
沈婉兒挺直腰背，努力平覆緊張情緒：“那郡主選擇我合作的理由是什麽？郡主出身高貴，想來會有更好的合作對象。若是郡主想尋找一個不起眼的人合作，想來郡主自是有法子的。我一個齊國人，來到南慶時間尚短，並非您尋求合作的最佳對象。”
“大概因為我們相似。”晨郡主含糊道。
晨郡主明顯話裏有話，沈婉兒想要追問，對方又說起另外一樁事。
晨郡主說：“言夫人真是好本事，動不動就要惹得言大人心焦難耐，還得時常跑到我這範府來討主意。比如昨夜，言大人自己有家不得回，連累著監察院上下要加班，連我家夫君也要陪著一塊。”
範閑昨夜也在陪著言冰雲加班，沈婉兒還真不知道這事。
晨郡主說話真假難辨，沈婉兒懶於同她兜圈子，便直截了當問晨郡主：“郡主僅是因為這種原因就厭惡我嗎？”
“的確，討厭你的理由太多，不知從何說起。還有，你不必處處討好小言大人，也不必擔心家中隨時會多出一位嬌滴滴的姑娘同你姐妹稱呼。”
晨郡主心不在焉地說著，她用指尖撚起手帕折著玩。
範閑生性風流的事情在大齊也人盡皆知，他曾在大齊太後面前當眾表白聖女海棠，此事傳遍齊國都城。
沈婉兒沒有打算瞞著晨郡主：“原來，這事郡主知道。”
晨郡主嗤笑一聲：“對啊，我知道。家裏都是他的人，有許多事情，他是想瞞著我的。但他到底不知，我也有我的人。”
沈婉兒提醒晨郡主說：“夫人是正室。”
晨郡主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自嘲意味：“我是哪門子的正房夫人，父親致仕離京，母親輸給我夫君慘死。我只能同那個人說，我不介意家中多一位姐妹。自己一邊知道生育辛苦，還要拼著命多生幾個範家繼承人出來，免得夫君哪天帶回來個孩子，說要他繼承家業。”
沈婉兒不解：“這事晨郡主為什麽要同我講？”
晨郡主把手絹團成一團丟在一邊，她直視沈婉兒的眼睛：“沈小姐，我們身世境遇相似，而你不必遭受我這些憂慮，這是我討厭你的原因。正因如此，我們才能有合作可能，你會對我惺惺相惜，不會背叛我們的合作。”
“那麽同郡主合作，我會得到什麽？”沈婉兒不得不承認，晨郡主的直白讓她動了合作心思。
沈婉兒與晨郡主都是旁觀政治鬥爭的女子，熱忱相待反而會惹對方猜忌。敞開天窗說亮話，更容易讓彼此接受。
晨郡主說：“我的人脈和消息會為你所用，就像是我剛剛講的，陳院長是真的要見你，你心裏先有個準備。”
沈婉兒追問：“那郡主需要什麽？”
“我要知道範閑的勢力範圍，他明面上那些東西我不關心，我要知道他暗地裏的那些力量，全部。”晨郡主的目光裏閃爍著對權利的狂熱，也許那目光中還有悲傷。
晨郡主臉上悲傷神色轉瞬即逝，沈婉兒疑心自己看錯。
沈婉兒不解：“我不過一個深閨婦人，該如何得知這些事？”
晨郡主說：“言大人是內定的監察院副院長，他一早被監察院高層看做範閑的副手進行培養，言大人多少會了解範閑暗地裏那些東西。範閑習慣於做些小動作，那些小動作大多是見不得光的事，他需要監察院的人幫忙處理善後，我推測此人是言大人。”
沈婉兒搖頭：“言家人對我守口如瓶，我知道的事情極其有限。”
晨郡主頷首：“沒關系的，你知道多少便對我說多少。範閑做事時，不會親自聯系對方，他往往會讓手下去做。監察院裏他只能信任言大人，其他老主辦並未對他心悅誠服。”
“好，我答應你，”沈婉兒站起身，朝晨郡主躬身行禮，“郡主，我們來日方長。”
晨郡主點點頭，表示同意。
晨郡主要送沈婉兒出門，沈婉兒拒絕了：“郡主神色疲憊，需要休息，還請您留步。”
沈婉兒走出幾步，又折回來說：“郡主，請恕我多言，您本可以不嫁與範大人為妻。”
範家夫妻倆的事情，沈婉兒來到京都以後，多少聽說過一些。
晨郡主解釋說：“範閑畢竟喜歡過我，任他在外如何胡來，回家以後到底不會殺了我。換作是其他人，等到他們掌管內庫，我是生是死就說不準了。對了，討厭你的理由又多一條，言大人始終不會殺你。”
晨郡主說著，順手替沈婉兒理好耳邊碎發。
沈婉兒聽得搖頭，她看了時間，須得立刻趕去醫館和範若若匯合。
“郡主多加保重。”想來想去，沈婉兒只能留下這句無力的安慰。
晨郡主點頭：“你放心，我不是你，我知道活著才有一切。”
面對刀子嘴豆腐心的晨郡主，沈婉兒對她笑了笑。
沈婉兒提起藤箱，轉身離開範府。
晨郡主目送沈婉兒離去，她盯著沈婉兒纖瘦的背影發呆，半晌後發出幽幽的嘆息聲。
晨郡主想，她嘴上逞強，說是討厭沈婉兒。
她心知，那些所謂的討厭，都是對沈婉兒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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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已經說了林婉兒會黑化，我是真的很期待。
2023.8.3 新修
這章改了細節字句。
小說裏林婉兒人設很單薄，就賢妻良母工具人，反而給同人文一些構想空間。寫文的時候我琢磨了一遍，監察院那邊還有什麽人能和言沈可能有關聯的，想來想去也就是林婉兒，所以就發揮了一下。反正同人文，看看玩就好，除了中心cp，其餘的別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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