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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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Chapter 17
Chapter 17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的失落
澹泊醫館裏藥香撲鼻，藥壺的霧氣盤旋中，身穿白色麻布圍裙的沈婉兒走過一只只紅泥小爐察看，時不時提醒藥童註意火候。
沈婉兒坐下來休息，今日範若若難得空閑，她坐在沈婉兒對面，手裏不忘拿著一本醫書翻看。
範若若剛將手中醫書翻過一頁，醫館的坐堂大夫走過來說：“範大夫，都察院的賀大人又來了，說要見您。”
範若若不為所動，目光不曾從書上移動半分：“賀大人今日可是身體抱恙？”
“賀大人面色紅潤，腳步穩健，不似有恙在身。”坐堂大夫回答。
“既然賀大人不是來看病的，那就是無中生事，就說我不在。”範若若說。
坐堂大夫苦著一張臉離開，他一個給人看病當營生的平頭百姓，靠著點醫館給的月錢養家糊口，這幫京中權貴他根本得罪不起。
得罪賀宗緯的話他才不說，讓守醫館大門的範家家丁說去。
都察院的賀宗緯可謂是京中官場後起新秀，他新近得了聖恩眷顧，可是偏偏緊追著範若若不放。
眾人皆知，範大小姐對那位賀大人不屑一顧。
而賀宗緯也不當回事，日日下值以後，到澹泊醫館報到，範府家丁趕都趕不走。
待坐堂大夫走遠，沈婉兒問範若若：“要不要想點什麽法子，讓那個賀宗緯永遠離開？”
範若若半是無奈半是厭倦地嘆氣：“我哥最討厭那個姓賀的，一早想了法子戲弄他。但那個人腦子有病，讓我哥整治過以後，就趁著進宮面聖的機會提起我，竟然對陛下說，他對我有意。”
監察院雖說天不怕地不怕，卻到底也是慶帝的爪牙；而範閑權勢再大，畢竟也是慶帝的臣子。
沈婉兒垂下眼簾，以前自己不願親近範若若，其中一個原因是她有範閑護著。
範若若就像曾經的她一樣，仗著有兄長寵溺，不曾對權勢卑躬屈膝。
但自從沈重離世，沈婉兒的處境就像從雲端跌落地面。
那種感覺太過難堪，沈婉兒不願回想。
沈婉兒如今才發現，範閑可以幫助妹妹躲開一次政治婚姻的命運，但身為範家小姐的範若若，永遠處在南慶朝堂鬥爭的重要位置上。
九重宮闕的天子早早計劃著，要把範閑的妹妹作為平衡朝堂勢力的棋子。
縱使範閑在朝堂上光芒萬丈，可暗地裏還是要為保護家中親眷勞心勞力，又更是被慶帝的布局弄得左支右絀。
沈婉兒想一想，她品出範若若的難處，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範若若幫過她，她也想幫範若若一次。
“要不用老法子，你離開京中躲一躲？”沈婉兒提議。
“我哥也同我這樣講，我同意了。只是這次我不想去北齊，我已經能夠獨自行醫救人，我想去京畿鄉下。鄉下地方看不起郎中的百姓不知幾多，能幫一個是一個。”範若若說。
沈婉兒表示讚同：“這樣也好，你不必受路程奔波勞苦。若是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就是。”
範若若眉眼舒展，露出些笑意：“我自然需要沈姐姐幫忙，越是鄉下地方對女子規矩越多，給女子們瞧病需得是女大夫，連同去的助手都要是女子。”
————————————————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水。
賀宗緯喜歡帶人堵在醫館門口那是他的事，範若若在醫館坐堂或是出門看診亦是照舊，未曾被打擾半分。
範家本以為置之不理就是，等到一切準備妥當，澹泊醫館下月初就會去到京畿鄉下義診。
範若若出門的消息事先保密，範家的人想，到時就讓賀宗緯自個在邊上涼快去。
誰知事情出了新變故，這一日，靖王世子李弘成自邊關凱旋回京。
李弘成方才進宮面聖出來，他接到消息，禦史賀宗緯帶人堵在未婚妻範若若的醫館門口，他一氣之下帶領手下親兵浩浩蕩蕩殺到澹泊醫館。
李弘成的親兵是自戰場凱旋而歸的彪悍之師，相比之下，賀宗緯手下那幫只會耍耍嘴皮子的禦史不過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酸儒書生。
不待賀宗緯一群人張口羅織罪名，李弘成讓親兵按住禦史們當街開揍，氣得賀宗緯抻著脖子大喊”蠻不講理”。
李弘成一張小白臉被邊關風雨吹打得黑成鍋底，黑面的年輕將軍冷笑一聲，寶劍出鞘架在賀宗緯脖子上：“哦？你要講理？那好，我們講理。若若是本世子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聖上金口玉言下旨賜婚。”
賀宗緯正想要辯解，李弘成將手中那柄飲血無數的寶劍往前遞了遞。
賀宗緯的脖子頓時見了一絲血線，於是他識趣閉嘴了。
李弘成與賀宗緯一番沖突引來圍觀百姓無數，看熱鬧的人頓時把巷子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澹泊醫館裏的人直接被圍在裏邊，外頭的人進不來，裏頭的人走不出。
坐堂的老大夫哭喪著個臉：“這樣可不行，急病的病人根本送不進來。”
醫館裏的範府家丁出面維持秩序，可惜收效甚微，看熱鬧的老百姓根本不聽勸告，層層疊疊的站在原地不肯離去。
後院的沈婉兒也被驚動，她讓身邊為數不多的四處暗探幫忙範府家丁維持秩序，身側只留了一人護衛。
結果真就讓坐堂大夫給說中了，怕什麽來什麽。
有位難產的孕婦被困在外頭，家人沒法子把人擡進去。
醫館又不是遍及各處的茶鋪，一旦走過這家，下一家並不好找。
這家人實在是急得沒辦法，先前請來的產婆看見是難產扭頭就跑，家人只能把人擡到醫館來。
場面混亂不堪，範府家丁喊破了嗓子都無濟於事。
還是李弘成先察覺情況不對，詢問範府家丁發生何事。
賀宗緯趁機掙脫李弘成，扯開嗓子開罵。
李弘成聽過範府家丁稟報，他心中大驚，知道今天自己做錯事。
他立刻吩咐親兵不再與禦史糾纏，轉而幫忙維持周圍秩序。
官兵做事講究雷厲風行，李弘成的親兵不一會驅散圍觀百姓，還順手把孕婦擡進醫館。
那邊賀宗緯和一幫禦史依舊在罵，李弘成這回也不理他，帶領親兵鎮守在醫館門口，防止巷子口再被堵住。
今日範若若不在，醫館裏只有一個坐堂的老大夫，他看過孕婦情況直搖頭：“胎位不正，孩子卡著出不來，外頭一番爭執到底給耽擱了。”
孕婦丈夫聽了立刻給老大夫跪下：“大夫您行行好，現在再找醫館已經來不及，還請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妻兒。”
老大夫連聲道使不得，他詢問醫館裏的範府家丁：“快！範大夫在哪兒？快去請她回來，京中只她一位大夫懂得用刀給難產孕婦取孩子。”
家丁也急得不行：“小姐今日去了城外京城守軍駐地，給官兵家中女眷瞧病，一來一回足足要個把時辰，小姐一時半會回不來。”
孕婦家人聽後絕望地哭天喊地，醫館眾人面面相覷，大家相對無言。
孕婦躺在床上不時哀嚎呼痛，家屬的哭泣聲時斷時續，聽來叫人揪心。
禦史依舊在醫館外叫罵不斷，斥責李弘成行事囂張蠻不講理。
沈婉兒與醫館眾人站在一處，她悄悄問身邊跟隨的四處暗探：“先生可是認識三處的官員。”
暗探知曉沈婉兒是想要救人，他感慨夫人善心，但只能回答道：“回夫人話，院子三處主要研制毒藥，並無精通婦科診治的弟兄。”
沈婉兒失落地低下頭，居然連監察院的人都說，沒有辦法救人。
明明監察院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一筆一劃刻著“生而平等，人人如龍”。
TBC
——————————
*煙雨寫的是言沈，但又不能只寫言沈，造成他倆之間問題的東西太多。好在老福特連載的時候，大家對我這種寫法一直很理解，沒有吐槽我寫了太多範家和監察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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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的失落
澹泊醫館裏藥香撲鼻，藥壺的霧氣盤旋中，身穿白色麻布圍裙的沈婉兒走過一只只紅泥小爐察看，時不時提醒藥童註意火候。
沈婉兒坐下來休息，今日範若若難得空閑，她坐在沈婉兒對面，手裏不忘拿著一本醫書翻看。
範若若剛將手中醫書翻過一頁，醫館的坐堂大夫走過來說：“範大夫，都察院的賀大人又來了，說要見您。”
範若若不為所動，目光不曾從書上移動半分：“賀大人今日可是身體抱恙？”
“賀大人面色紅潤，腳步穩健，不似有恙在身。”坐堂大夫回答。
“既然賀大人不是來看病的，那就是無中生事，就說我不在。”範若若說。
坐堂大夫苦著一張臉離開，他一個給人看病當營生的平頭百姓，靠著點醫館給的月錢養家糊口，這幫京中權貴他根本得罪不起。
得罪賀宗緯的話他才不說，讓守醫館大門的範家家丁說去。
都察院的賀宗緯可謂是京中官場後起新秀，他新近得了聖恩眷顧，可是偏偏緊追著範若若不放。
眾人皆知，範大小姐對那位賀大人不屑一顧。
而賀宗緯也不當回事，日日下值以後，到澹泊醫館報到，範府家丁趕都趕不走。
待坐堂大夫走遠，沈婉兒問範若若：“要不要想點什麽法子，讓那個賀宗緯永遠離開？”
範若若半是無奈半是厭倦地嘆氣：“我哥最討厭那個姓賀的，一早想了法子戲弄他。但那個人腦子有病，讓我哥整治過以後，就趁著進宮面聖的機會提起我，竟然對陛下說，他對我有意。”
監察院雖說天不怕地不怕，卻到底也是慶帝的爪牙；而範閑權勢再大，畢竟也是慶帝的臣子。
沈婉兒垂下眼簾，以前自己不願親近範若若，其中一個原因是她有範閑護著。
範若若就像曾經的她一樣，仗著有兄長寵溺，不曾對權勢卑躬屈膝。
但自從沈重離世，沈婉兒的處境就像從雲端跌落地面。
那種感覺太過難堪，沈婉兒不願回想。
沈婉兒如今才發現，範閑可以幫助妹妹躲開一次政治婚姻的命運，但身為範家小姐的範若若，永遠處在南慶朝堂鬥爭的重要位置上。
九重宮闕的天子早早計劃著，要把範閑的妹妹作為平衡朝堂勢力的棋子。
縱使範閑在朝堂上光芒萬丈，可暗地裏還是要為保護家中親眷勞心勞力，又更是被慶帝的布局弄得左支右絀。
沈婉兒想一想，她品出範若若的難處，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範若若幫過她，她也想幫範若若一次。
“要不用老法子，你離開京中躲一躲？”沈婉兒提議。
“我哥也同我這樣講，我同意了。只是這次我不想去北齊，我已經能夠獨自行醫救人，我想去京畿鄉下。鄉下地方看不起郎中的百姓不知幾多，能幫一個是一個。”範若若說。
沈婉兒表示讚同：“這樣也好，你不必受路程奔波勞苦。若是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就是。”
範若若眉眼舒展，露出些笑意：“我自然需要沈姐姐幫忙，越是鄉下地方對女子規矩越多，給女子們瞧病需得是女大夫，連同去的助手都要是女子。”
————————————————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水。
賀宗緯喜歡帶人堵在醫館門口那是他的事，範若若在醫館坐堂或是出門看診亦是照舊，未曾被打擾半分。
範家本以為置之不理就是，等到一切準備妥當，澹泊醫館下月初就會去到京畿鄉下義診。
範若若出門的消息事先保密，範家的人想，到時就讓賀宗緯自個在邊上涼快去。
誰知事情出了新變故，這一日，靖王世子李弘成自邊關凱旋回京。
李弘成方才進宮面聖出來，他接到消息，禦史賀宗緯帶人堵在未婚妻範若若的醫館門口，他一氣之下帶領手下親兵浩浩蕩蕩殺到澹泊醫館。
李弘成的親兵是自戰場凱旋而歸的彪悍之師，相比之下，賀宗緯手下那幫只會耍耍嘴皮子的禦史不過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酸儒書生。
不待賀宗緯一群人張口羅織罪名，李弘成讓親兵按住禦史們當街開揍，氣得賀宗緯抻著脖子大喊”蠻不講理”。
李弘成一張小白臉被邊關風雨吹打得黑成鍋底，黑面的年輕將軍冷笑一聲，寶劍出鞘架在賀宗緯脖子上：“哦？你要講理？那好，我們講理。若若是本世子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聖上金口玉言下旨賜婚。”
賀宗緯正想要辯解，李弘成將手中那柄飲血無數的寶劍往前遞了遞。
賀宗緯的脖子頓時見了一絲血線，於是他識趣閉嘴了。
李弘成與賀宗緯一番沖突引來圍觀百姓無數，看熱鬧的人頓時把巷子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澹泊醫館裏的人直接被圍在裏邊，外頭的人進不來，裏頭的人走不出。
坐堂的老大夫哭喪著個臉：“這樣可不行，急病的病人根本送不進來。”
醫館裏的範府家丁出面維持秩序，可惜收效甚微，看熱鬧的老百姓根本不聽勸告，層層疊疊的站在原地不肯離去。
後院的沈婉兒也被驚動，她讓身邊為數不多的四處暗探幫忙範府家丁維持秩序，身側只留了一人護衛。
結果真就讓坐堂大夫給說中了，怕什麽來什麽。
有位難產的孕婦被困在外頭，家人沒法子把人擡進去。
醫館又不是遍及各處的茶鋪，一旦走過這家，下一家並不好找。
這家人實在是急得沒辦法，先前請來的產婆看見是難產扭頭就跑，家人只能把人擡到醫館來。
場面混亂不堪，範府家丁喊破了嗓子都無濟於事。
還是李弘成先察覺情況不對，詢問範府家丁發生何事。
賀宗緯趁機掙脫李弘成，扯開嗓子開罵。
李弘成聽過範府家丁稟報，他心中大驚，知道今天自己做錯事。
他立刻吩咐親兵不再與禦史糾纏，轉而幫忙維持周圍秩序。
官兵做事講究雷厲風行，李弘成的親兵不一會驅散圍觀百姓，還順手把孕婦擡進醫館。
那邊賀宗緯和一幫禦史依舊在罵，李弘成這回也不理他，帶領親兵鎮守在醫館門口，防止巷子口再被堵住。
今日範若若不在，醫館裏只有一個坐堂的老大夫，他看過孕婦情況直搖頭：“胎位不正，孩子卡著出不來，外頭一番爭執到底給耽擱了。”
孕婦丈夫聽了立刻給老大夫跪下：“大夫您行行好，現在再找醫館已經來不及，還請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妻兒。”
老大夫連聲道使不得，他詢問醫館裏的範府家丁：“快！範大夫在哪兒？快去請她回來，京中只她一位大夫懂得用刀給難產孕婦取孩子。”
家丁也急得不行：“小姐今日去了城外京城守軍駐地，給官兵家中女眷瞧病，一來一回足足要個把時辰，小姐一時半會回不來。”
孕婦家人聽後絕望地哭天喊地，醫館眾人面面相覷，大家相對無言。
孕婦躺在床上不時哀嚎呼痛，家屬的哭泣聲時斷時續，聽來叫人揪心。
禦史依舊在醫館外叫罵不斷，斥責李弘成行事囂張蠻不講理。
沈婉兒與醫館眾人站在一處，她悄悄問身邊跟隨的四處暗探：“先生可是認識三處的官員。”
暗探知曉沈婉兒是想要救人，他感慨夫人善心，但只能回答道：“回夫人話，院子三處主要研制毒藥，並無精通婦科診治的弟兄。”
沈婉兒失落地低下頭，居然連監察院的人都說，沒有辦法救人。
明明監察院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一筆一劃刻著“生而平等，人人如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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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寫的是言沈，但又不能只寫言沈，造成他倆之間問題的東西太多。好在老福特連載的時候，大家對我這種寫法一直很理解，沒有吐槽我寫了太多範家和監察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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