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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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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Chapter 18

Chapter 18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的恣意妄為

眼看救人性命無望,醫館眾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發蔫,個個垂頭喪氣。

沈婉兒不經意擡起頭,正對上老大夫的視線。

老大夫忽然想起什麽,他顫聲問沈婉兒:“姑娘,你給範大夫當過助手,你興許有法子救人。”

沈婉兒頓時楞住:“我?我哪兒會醫術,我只是給若若打打下手,給她遞剪子遞白布,具體的我什麽也不會……”

“會用剪子就行,孩子只出來一雙小腳,身子卡著,得剪開產婦下頭……”老大夫說著拽起沈婉兒衣袖,把她往房間裏推。

“我,我摸不準下剪子的位置,萬一,萬一……”沈婉兒一力推拒,說什麽都不肯進去。

沈婉兒見此場景,不禁亂了陣腳。她開口向身旁的四處暗探求助,聲音裏慌亂得帶了些哭腔:“先生,我是真的不會,您帶我離開這裏,我立刻出城去找若若回來。”

老大夫非要沈婉兒出面救人,但沈婉兒從未獨自面對過此種生死場面,以往是範若若說什麽她做什麽,她只是學過些皮毛罷了。

那邊哭著的孕婦家屬一聽說人興許有救,急忙膝行過來跪在沈婉兒面前:“姑娘,你就當發次善心,幫幫我們。若是人真的救不活了,我們一家人不怪你,那是孩子和他娘的命,我們認命。我們給你磕頭,求求你!”

年邁的老大夫也顫顫巍巍在沈婉兒面前跪下來:“姑娘,您只管救人。若是出了事情,老夫用自己這把老骨頭賠上就是,定不會連累姑娘,老夫給您磕頭了。”

暗探也試著詢問沈婉兒:“夫人,要不您試試吧,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果出了什麽事情,屬下一定會替夫人打點好善後事宜。”

詢問沈婉兒的話出口,暗探心知自己是在多管閑事,這違背了上司給他衛戍夫人的命令。

言冰雲給沈婉兒身邊暗探的命令,只有保護夫人安全這一條。

但四處暗探也是平民百姓出身,他在監察院中領份差事,不過是為養活家中老小。

門外的一切,暗探早就看在眼裏,他心中氣憤不已。

畢竟有衛戍沈婉兒的任務在身,暗探不能擅自行動,不然他早想出面趕走門外搗亂的烏合之眾。

前所未有的壓力感向沈婉兒襲來,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直咬出血來。

深深吸進一口氣,沈婉兒覺得靈臺稍許清明。

眼前跪著的是無辜的百姓,他們連聲哀求她,請求她救人性命。

醫館外禦史的叫罵聲未曾停歇,李弘成和手下也沒走,兩方繼續對峙。

沈婉兒忽然想起自己見過的南慶宮中宴會,歌舞升平景象裏,文武百官一片歌功頌德之聲,她冷笑一聲:“當真是個太平盛世。”

她咬緊牙關,同樣給面前的人們屈膝跪下,重重磕頭在地:“感謝諸位信任,我只懂粗淺醫術,對不住大家。今日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我先在此道一聲歉,是我醫術不精所致,不關醫館的事。”

來到南慶以後,沈婉兒只隨眾人動作跪拜過天地和慶帝,未曾對他人有半分屈膝。

哪怕那日陳園裏她被逼得自盡,她不曾下跪求饒。

她這一跪是回禮,眼前的這些人懇求並信任她,她覺得自己總要做些什麽回應對方。

不待對方說什麽感謝的話語,沈婉兒幹脆利落地走進房間,吩咐藥童準備一應器具,又讓暗探守住醫館門口,不讓閑雜人等闖進來。

產婦痛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已經沒什麽力氣說話,連聲道謝都說不出來。

凈手之後,從烈酒中拿出浸泡過的剪子,沈婉兒眼看自己的手在發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回想往日範若若的操作方法。

先用左手找準下剪子的位置,再用右手的剪子操作。沈婉兒感覺到自己的右手不聽使喚,她下剪子時不僅剪開了孕婦產道,也剪到了自己的左手虎口。

沈婉兒的左手頓時血流如註,手上傳來鉆心的疼,這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頭腦清醒的狀態下,沈婉兒得以冷靜處理如今局面。

往日範若若的操作過程中會伴隨細致講解,沈婉兒逐漸把範若若的那些話想了起來。

隨後的過程中,沈婉兒一步步進行得有條不紊,她讓藥童把老大夫叫進來給孕婦把脈,自己獨立進行消毒縫合。

孩子被抱出去給孕婦家裏人看顧,但孕婦的脈搏還是虛弱,老大夫沒心疼藥材,用了醫館裏最好的百年老參。

藥童煎好藥發現餵不進去,產婦家屬進來餵了兩口藥,但是家人不得其法,產婦嗆咳連連,家人無措地站在床邊。

沈婉兒見狀上前接過藥碗,她自己喝下一大口,嘴對嘴給產婦餵藥。

那藥苦得出奇,比沈婉兒當年養病時喝過的藥還要苦。她方才喝了一口,苦得五官皺成一團,連眼淚都溢出眼角。

沈婉兒定定神,硬撐著把一碗藥給產婦餵下去。

醫館裏上上下下忙碌半天,待到黃昏時候,給產婦切脈的老大夫終於點點頭:“命保住了。”

產婦的家人們謝天謝地,一家人齊齊跪在沈婉兒面前給她磕頭。

沈婉兒同樣跪拜回禮,她起身時發現自己身子僵硬,還是護衛的暗探及時搭把手,扶她站起身子。

走出充斥著血腥味的房間,藥童懂事的遞茶過來,沈婉兒擺擺手表示不想喝。

她坐在椅子上喘粗氣,好像是繞著京城跑了一圈的疲憊。

沈婉兒覺得屋子裏發悶,不顧形象地用手胡亂扇風,藥童見了,立刻小跑過去打開窗戶。

誰知賀宗緯那幫禦史還在醫館外頭同李弘成的親兵叫罵,沈婉兒先前壓制住的火氣不斷翻湧上來,她用右手抓起茶杯,咕咚灌下一大口溫茶。

沈婉兒胡亂用袖子抹抹嘴角,她問身旁的四處暗探:“先生可有長劍?”

暗探看見沈婉兒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外那幫子禦史,估摸著夫人是要仗義執言,當下拍掌呼喚隱藏在附近的下屬。下屬現出身形,恭敬地雙手奉上長劍。

沈婉兒單手接劍道謝:“多謝先生,借用一下您的劍。”

沈婉兒尋問為首的暗探:“我若是出言斥責門外狂徒,是否會給言家和監察院帶來麻煩?”

暗探頭領昂首回答:“院子裏從來是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不會在意世人目光。而夫人您是澄海子爵府上當家主母,受封四品誥命夫人,自然有權利斥責草菅人命的畜牲。”

沈婉兒聽後頷首:“那好,煩請先生叫上你們同行所有的人,我現在要出門得罪人。回去以後,若是被夫君和公公問起來,我自會出面解釋說,是我一介女流恣意妄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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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事件收尾,某人該出場哄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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