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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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Chapter 16

Chapter 16

*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的心病

日光由竹簾分割成碎白的影子,散發著暑熱的日影在午後惹人昏昏欲睡。

沈婉兒穿著醫館的白色圍裙,強撐睡意坐在窗下看書。範若若去別家府上為女眷看診,下午的授課取消,沈婉兒閑來無事,便自個看書琢磨內容。

醫書艱難晦澀,才看了一會,沈婉兒便犯起迷糊,用手撐著下巴,在小桌上打起瞌睡。

小憩不過一炷香功夫,沈婉兒卻夢見當年,言冰雲對她說,我從未對你動情。

沈婉兒驀地從夢中驚醒,她聽見腳步聲響起,原是有人走進來。

擡頭見是澹泊醫館新來的抓藥先生,這位先生不大認識醫館裏的人,還以為沈婉兒是醫女,見到她便說:“姑娘,前堂人少忙不過來,您怎地還坐在這裏?”

抓藥先生言辭中頗有埋怨的意思,以為沈婉兒是在偷懶。

沈婉兒疏於解釋,她來此處左右也是幫忙。她索性放下手中醫書,起身去往前堂。

範若若無償教授她醫術,她做些什麽幫忙,也是應盡之責。

打扮俗氣艷麗的中年女子正在前堂等著,見藥櫃前來了人,張口就講:“我是暢音坊薛媽媽派來的人,薛媽媽今兒沒空,讓老奴過來取藥。”

女子身上的劣質香粉味嗆得沈婉兒後退兩步,沈婉兒不解詢問:“請問藥名是什麽?”

對方聽了犯了難,只說是常來拿的藥,不知藥名。

沈婉兒皺眉,沒有藥方名字,那她該如何抓藥?

抓藥先生小跑過來,對沈婉兒低聲說:“這位媽媽一看就是畫舫上的人,拿的自然是給姑娘們避子的方子。”

對面的女人聽到抓藥先生的話不禁笑容尷尬,世人到底對風塵女子有偏見,她們去醫館買藥,說話總要藏著小心。

見沈婉兒傻站在原地,抓藥先生腹誹這醫女看起來有些傻氣,他只好自己拿起銅制藥秤抓藥。殊不知,沈婉兒把抓藥先生的動作看在眼裏,記下了藥方。

待女子離去,沈婉兒推辭說:“先生,對不住,我是新來醫館的人,有許多事情不會,望先生海涵。”

不待抓藥先生回答,沈婉兒疾步走回後院,提筆記下藥方收好。

範若若在講課時留了心,特地舍去一些藥方不講,為防一些後院婦人動了旁門左道的心思。

沈婉兒最近日日去醫館,範若若時常出診不在,跟著沈婉兒的四處探子知道夫人在學醫,見她在醫館裏擺弄藥材也不奇怪。

公公言若海見沈婉兒乖巧懂事,對她也沒有以前那樣防備。

醫館這院子還是當時沈婉兒陪著範若若買下來的,沈婉兒若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做些什麽,簡直易如反掌。

沈婉兒心臟砰砰直跳,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做出如此大膽之事,心念一轉便生出此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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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說來,先前沈婉兒纏綿病榻,言冰雲不敢碰她。

即使睡在一處,言冰雲只是小心翼翼占據床榻邊緣,像對待名貴瓷器一樣護著沈婉兒。

近來情況有所不同,言冰雲時常宿在沈婉兒房裏。

偶然幾次言冰雲不在,要麽是在監察院徹夜忙公務,要麽是從監察院回來太晚不想吵醒她,自己去書房睡下。

每次夫妻親密過後,沈婉兒一顆心總是懸著。

這下好了,終於有了應對的法子。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罷。

半個月以後,癸水如期而至,沈婉兒長舒一口氣,她坐在梳妝臺前,脫力地倚靠在椅背上。

這天沈婉兒和往常一樣,把藥悄悄煎在小爐上就轉身離開,以防被人瞧見。

偏生她讓一些事情給耽擱住,晚了些回來。等她回來察看時,卻驚詫地發現,之前的那爐藥不見了,而現在爐子上這壺藥剛剛燒開。

範若若從柱子後面走出來,神色如常道:“沈姐姐。”

沈婉兒心中一沈,到底瞞不過人嗎?她臉色慘淡,不知該說什麽。

範若若走近沈婉兒,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之前那副藥烈了些,不適合長期服用。我換了其中幾味藥材,藥方更加溫和,正適合姐姐大病初愈的身體。待會我把藥方告訴姐姐,姐姐背下來就是,抄寫下來容易被人發現。”

沈婉兒強自鎮定,她發現自己說話的聲音在顫抖:“你為何要幫我?”

範若若別有深意地道:“我是醫者,遇見世間身患疾病者皆要醫治。”

沈婉兒不解:“我能走能跳,身體康健,不算什麽病人。”

聽見沈婉兒這話,範若若無奈地笑了:“沈姐姐身體無礙,這裏卻是病著。”

範若若擡起手,食指遙遙指在沈婉兒心口:“心病還需心藥醫,沈姐姐需要心藥,我作為醫者要對癥下藥。”

沈默良久,沈婉兒誠摯道謝:“謝謝。”

範若若的嗓音清冷又不失溫柔:“沈姐姐,客氣了。”

末了,範大小姐又俏皮地補充一句:“我這裏可是要收診費的。”

眼看沈婉兒要褪下腕子上的玉鐲子給她,範若若不好再開玩笑,及時補充道:“我這裏正缺人監督藥童煎藥,一時請不到粗通醫術之人,這些日子就要勞煩沈姐姐了。”

沈婉兒凝視著範若若,少女的眼神清澈坦然,她似乎知曉沈婉兒在擔憂什麽。

“好。”沈婉兒沒有猶豫的應下。

監督藥童言行這種事無關緊要,醫館得信之人皆能擔任職責。

範若若主動提出此事,是在給沈婉兒一個保證。

七竅玲瓏心的範小姐硬是把這次幫忙說成等價交換,只為讓沈婉兒安心。

沈婉兒心想,好一個範大小姐,此乃妙人。

回家後,沈婉兒坐在妝臺前,對鏡出了會神。

她想,南慶這個地方雖是敵國,可是總歸有好心之人,就像王夫人和範若若。

她就當自己是範若若所說,生了一場大病罷。

沈婉兒的心病她自己清楚,是哥哥沈重。

這病一輩子醫不好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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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娃的坑填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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