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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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Chapter 15
Chapter 15
* 有時 婚後日常是他的壓抑落淚
天光明媚如金色流水，陽光自房檐嘩啦啦傾瀉而下，流進窗前擺著的蘭草盆子裏，花兒在陽光的浸潤中盡情舒展枝葉。
範閑看著蘭草出神一會，心中想起一樁事。
那年陳園發生的事情，妻子晨郡主和妹妹若若都知道，範閑沒有隱瞞她們，把事情一五一十講了。
三月開春時候，慶帝頒布旨意，賜婚靖王世子李弘成和範府長女範若若。
想他範家只有範若若這一位小姐，闔府上下不大舍得她出嫁。範若若自己也沒什麽嫁人的意思，於是先前範閑讓下人拒絕了源源不斷上門的媒婆。
範若若要被賜婚給李弘成這事宮裏早有風聲傳出來，早在葉靈兒被賜婚二皇子李承澤之前。可是聖旨不下，範閑到底沒有當回事。
接旨的時候範閑恰好在家，他看見範若若面色冷如冰霜，知她心中不快。
待柳夫人送走宣旨的小黃門，範閑和晨郡主拉了範若若談話。
晨郡主自然要問起範若若對李弘成的態度，範若若神情冷淡：“世子哥哥這個人，我並不討厭他。但若是要嫁他為妻，我覺得奇怪。”
“那就是不討厭也不喜歡了。”範閑做出結論。
後來趁晨郡主不在時，範若若悄悄對範閑說：“不知怎地，我最近總想到沈姐姐。”
範閑說，言夫人身體還將養著，最近不方便見人。
範若若問：“哥，你說言大人和沈姐姐明明相互傾慕，為什麽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聽妹妹這樣問，範閑想起五竹誅殺林珙的舊事。他心懷僥幸，林婉兒到底不知究竟是誰殺了她二哥。
只可惜，言冰雲那個直腸子不會選擇隱瞞沈婉兒。
範閑一語雙關道：“世間相互思慕的男女中，不是所有人都有白頭偕老的幸運。”
那晚範若若一夜未曾合眼，她一早去找範閑，同兄長講：“哥，我不想嫁，我不想成為第二個沈姐姐。”
範閑並不意外範若若的回答，他說：“碰上因勢利導的境遇，無論多麽誠摯熱烈的愛意終歸要熬成怨。”
範若若咬住嘴唇，她問範閑：“哥，我是不是太任性？”
範閑搖頭否認：“這是你的心願，我會竭盡所能幫你實現。”
嘴上說的好聽，範閑還是冒了風險。
慶帝知道範閑和北齊有私下往來，卻不知範閑能讓北齊聖女說動苦荷收範若若為徒。
柳嬪從宮裏悄悄傳信出來，慶帝因為範閑幫範若若抗婚的事情很是生氣。
範閑對此早有準備，回家收拾一番，拍拍屁股下江南去了。
監察院事務全部交由言冰雲處理，可憐言冰雲那段時間甚少回家。
沈婉兒那時還在養病，每月見到丈夫的次數屈指可數。惹得京中一時傳來不少流言蜚語，各家後院女眷們咬耳朵說言夫人失寵。
事情後來不知怎麽傳到言若海耳朵裏，老言大人聽了把兒子叫過去訓話，弄得言冰雲那段時間工作忙到吐血，還要裏外不是人。
範閑之所以想到這樁舊事，全是因著慶帝又有意願要給範若若賜婚。慶帝替範若若相中的人可不是什麽才俊，而是賀宗緯那個小人。
範閑頭疼地想，炙手可熱到底不是什麽好事，帝王之術總講究個制衡。過去長公主位高權重，慶帝就把自己推出來，作為女婿分他丈母娘的權。
如今長公主和兩位成年皇子均已成為過去式，三皇子年紀尚幼不成氣候，慶帝就推賀宗緯出來制衡自己。
對外範閑和監察院面臨賀宗緯和都察院制衡，監察院內部又有小言公子在制衡範閑。
範閑心知，言冰雲這個對內制衡於他來講，實際上不存在。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小言公子過去能在北齊潛伏下來，如今自然也能對著慶帝和賀宗緯演戲。
言若海評價範閑是賭徒一點都沒錯，範閑不是和言冰雲有多熟，他只是在賭陳萍萍不會重用對監察院構成威脅的人。
同範閑開完碰頭會，言冰雲還要去與監察院八大處開會。範閑諸事纏身，監察院內部具體事宜更多時候交由言冰雲處理。
範閑收拾妥當，擡腳出了監察院去內庫辦事。轉眼間，自己從江南回來也有了年月，曾經被明家滲透的江南內庫逐漸轉由範閑掌控。
範閑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高達近來被派去範若若的醫館護衛，駕車的是王啟年。
一處的下屬們遠遠跟著，見身側無人，王啟年低聲問範閑：“大人，監察院事宜您全權交由小言大人處理，可要屬下盯著些？”
聽到王啟年所言，範閑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他從車裏跳出來，和老王並肩坐在車轅上趕馬。
“不必。”範閑回答。
王啟年點點頭，不再多言。
範閑舔舔嘴唇說：“老王，你以前問過我，那次為何要多管閑事過問言冰雲兩口子的事。”
“沒錯，屬下曾經問過。”
範閑難得惆悵起來，他已經是權臣，卻像個煩惱少年一樣撓撓頭，拿手支著下巴：“老言那個人，看起來冷面冷血的，其實最是重情專一。”
當年初七在陳園度過的那個夜晚，範閑看到過言冰雲的真心。
範閑和費介走出門來，費介忙著去看陳萍萍安危，範閑一眼看見失魂落魄坐在房門口臺階上的言冰雲。
“我們把人救活了。”範閑說。
言冰雲一字一頓地道謝：“多謝，感激不盡。”
範閑問他：“不進去看看？”
言冰雲沒吭聲。
範閑嘆一口氣，轉身走了。走出沒幾步，想到言冰雲平日裏的冷靜自持，現在卻是完全不同的慌亂模樣，範閑終究放心不下，找了個地方躲在附近。
那天晚上沒有月光，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範閑藏得太好，言冰雲又不在狀態，沒發現他在附近。
範閑觀望一會，見言冰雲還是傻坐在門口，難免覺得無聊，準備要離開。
低沈壓抑的抽泣聲留住範閑想要離開的腳步，察覺到聲音來源，範閑驚詫不已。
夜色濃重得足夠遮蓋言冰雲的身影，眾人識趣地躲遠，給了言冰雲放縱情緒的機會。
範閑自幼習武眼尖，隱約看得出言冰雲用手掌遮蓋住眼睛，整個人不住地壓抑抽泣。
言冰雲哭泣的原因是羞愧、憤怒、或者是後怕，這些範閑沒興趣探究。
有件事情再清楚不過，言冰雲是喜歡沈婉兒的，他的喜歡深入骨髓，連他自己都不曾知曉。
範閑擡頭望天，大概老天爺是看不下去眼，安排了今天陳園這場戲，非要言冰雲認清自己的真心。
範閑見過言冰雲兩次落淚，兩次流淚的原因都不是言冰雲嘴裏念叨著的慶國利益，而是因為沈婉兒。
從那時開始，範閑決定幫言冰雲一把。雖然結果惹言若海不快，但言冰雲夫妻二人之間那座冰山終歸融化了一角，範閑覺得自己這事做得值當。
細細說起來，範閑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過純粹想幫助他人的想法。
他到底是變了，那次幫忙還是摻雜了別的東西進去，這是後話。
“老言這人有真心，有心的人就有愛，不論是愛重心尖上的女子，或是看重朋友間的情誼。他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可以信任。”範閑說。
王啟年斟酌著詞句：“小言大人大概不知自己愛慕言夫人一事。”
“具體的估計不知道，但老言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傷害他夫人。哪怕是在北齊，當時沈重那樣惹人痛恨，老言對他夫人說過最重的一句話，不過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範閑實在是感慨：“老言對他夫人的感覺始於逢場作戲，誰知等到戲收了場，竟是老言入戲太深，到底動了真心。”
TBC
————————————————
* 過渡章節，考慮再三決定拿倒敘寫。我認真思考過婉婉跳水被救之後的情節，如果按照時間線索走下去，之後幾章就會很糾結很壓抑。
* 主線時間線我放棄考慮了，一切為言沈服務，我還需要啟年，他不能下線。
* 前頭啰嗦一堆範閑的事是在挖坑，後面可能有個林婉兒的OCC情節，預警一下。
* 下一章場景是若若的醫館，有些遺留問題解決下，尤其是我根本寫不出來的一個情節，得講清來龍去脈。
7.12新修
李弘成演員果然換了，之前的那個有黑料，這個是應該換的角色。
這幾章昨天就改完了，沒成想ao3今天出了狀況，剛看微博廣場說能登上了，我就發上來了。
晚安，今天先發到這裏，謝謝諸位的kudos。
所有的章節我都是做過仔細修改再發出來的，當年文字功力有限，有很多口語詞，還有錯別字，再發肯定要認真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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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 有時 婚後日常是他的壓抑落淚
天光明媚如金色流水，陽光自房檐嘩啦啦傾瀉而下，流進窗前擺著的蘭草盆子裏，花兒在陽光的浸潤中盡情舒展枝葉。
範閑看著蘭草出神一會，心中想起一樁事。
那年陳園發生的事情，妻子晨郡主和妹妹若若都知道，範閑沒有隱瞞她們，把事情一五一十講了。
三月開春時候，慶帝頒布旨意，賜婚靖王世子李弘成和範府長女範若若。
想他範家只有範若若這一位小姐，闔府上下不大舍得她出嫁。範若若自己也沒什麽嫁人的意思，於是先前範閑讓下人拒絕了源源不斷上門的媒婆。
範若若要被賜婚給李弘成這事宮裏早有風聲傳出來，早在葉靈兒被賜婚二皇子李承澤之前。可是聖旨不下，範閑到底沒有當回事。
接旨的時候範閑恰好在家，他看見範若若面色冷如冰霜，知她心中不快。
待柳夫人送走宣旨的小黃門，範閑和晨郡主拉了範若若談話。
晨郡主自然要問起範若若對李弘成的態度，範若若神情冷淡：“世子哥哥這個人，我並不討厭他。但若是要嫁他為妻，我覺得奇怪。”
“那就是不討厭也不喜歡了。”範閑做出結論。
後來趁晨郡主不在時，範若若悄悄對範閑說：“不知怎地，我最近總想到沈姐姐。”
範閑說，言夫人身體還將養著，最近不方便見人。
範若若問：“哥，你說言大人和沈姐姐明明相互傾慕，為什麽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聽妹妹這樣問，範閑想起五竹誅殺林珙的舊事。他心懷僥幸，林婉兒到底不知究竟是誰殺了她二哥。
只可惜，言冰雲那個直腸子不會選擇隱瞞沈婉兒。
範閑一語雙關道：“世間相互思慕的男女中，不是所有人都有白頭偕老的幸運。”
那晚範若若一夜未曾合眼，她一早去找範閑，同兄長講：“哥，我不想嫁，我不想成為第二個沈姐姐。”
範閑並不意外範若若的回答，他說：“碰上因勢利導的境遇，無論多麽誠摯熱烈的愛意終歸要熬成怨。”
範若若咬住嘴唇，她問範閑：“哥，我是不是太任性？”
範閑搖頭否認：“這是你的心願，我會竭盡所能幫你實現。”
嘴上說的好聽，範閑還是冒了風險。
慶帝知道範閑和北齊有私下往來，卻不知範閑能讓北齊聖女說動苦荷收範若若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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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閑對此早有準備，回家收拾一番，拍拍屁股下江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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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兒那時還在養病，每月見到丈夫的次數屈指可數。惹得京中一時傳來不少流言蜚語，各家後院女眷們咬耳朵說言夫人失寵。
事情後來不知怎麽傳到言若海耳朵裏，老言大人聽了把兒子叫過去訓話，弄得言冰雲那段時間工作忙到吐血，還要裏外不是人。
範閑之所以想到這樁舊事，全是因著慶帝又有意願要給範若若賜婚。慶帝替範若若相中的人可不是什麽才俊，而是賀宗緯那個小人。
範閑頭疼地想，炙手可熱到底不是什麽好事，帝王之術總講究個制衡。過去長公主位高權重，慶帝就把自己推出來，作為女婿分他丈母娘的權。
如今長公主和兩位成年皇子均已成為過去式，三皇子年紀尚幼不成氣候，慶帝就推賀宗緯出來制衡自己。
對外範閑和監察院面臨賀宗緯和都察院制衡，監察院內部又有小言公子在制衡範閑。
範閑心知，言冰雲這個對內制衡於他來講，實際上不存在。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小言公子過去能在北齊潛伏下來，如今自然也能對著慶帝和賀宗緯演戲。
言若海評價範閑是賭徒一點都沒錯，範閑不是和言冰雲有多熟，他只是在賭陳萍萍不會重用對監察院構成威脅的人。
同範閑開完碰頭會，言冰雲還要去與監察院八大處開會。範閑諸事纏身，監察院內部具體事宜更多時候交由言冰雲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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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的下屬們遠遠跟著，見身側無人，王啟年低聲問範閑：“大人，監察院事宜您全權交由小言大人處理，可要屬下盯著些？”
聽到王啟年所言，範閑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他從車裏跳出來，和老王並肩坐在車轅上趕馬。
“不必。”範閑回答。
王啟年點點頭，不再多言。
範閑舔舔嘴唇說：“老王，你以前問過我，那次為何要多管閑事過問言冰雲兩口子的事。”
“沒錯，屬下曾經問過。”
範閑難得惆悵起來，他已經是權臣，卻像個煩惱少年一樣撓撓頭，拿手支著下巴：“老言那個人，看起來冷面冷血的，其實最是重情專一。”
當年初七在陳園度過的那個夜晚，範閑看到過言冰雲的真心。
範閑和費介走出門來，費介忙著去看陳萍萍安危，範閑一眼看見失魂落魄坐在房門口臺階上的言冰雲。
“我們把人救活了。”範閑說。
言冰雲一字一頓地道謝：“多謝，感激不盡。”
範閑問他：“不進去看看？”
言冰雲沒吭聲。
範閑嘆一口氣，轉身走了。走出沒幾步，想到言冰雲平日裏的冷靜自持，現在卻是完全不同的慌亂模樣，範閑終究放心不下，找了個地方躲在附近。
那天晚上沒有月光，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範閑藏得太好，言冰雲又不在狀態，沒發現他在附近。
範閑觀望一會，見言冰雲還是傻坐在門口，難免覺得無聊，準備要離開。
低沈壓抑的抽泣聲留住範閑想要離開的腳步，察覺到聲音來源，範閑驚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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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冰雲哭泣的原因是羞愧、憤怒、或者是後怕，這些範閑沒興趣探究。
有件事情再清楚不過，言冰雲是喜歡沈婉兒的，他的喜歡深入骨髓，連他自己都不曾知曉。
範閑擡頭望天，大概老天爺是看不下去眼，安排了今天陳園這場戲，非要言冰雲認清自己的真心。
範閑見過言冰雲兩次落淚，兩次流淚的原因都不是言冰雲嘴裏念叨著的慶國利益，而是因為沈婉兒。
從那時開始，範閑決定幫言冰雲一把。雖然結果惹言若海不快，但言冰雲夫妻二人之間那座冰山終歸融化了一角，範閑覺得自己這事做得值當。
細細說起來，範閑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過純粹想幫助他人的想法。
他到底是變了，那次幫忙還是摻雜了別的東西進去，這是後話。
“老言這人有真心，有心的人就有愛，不論是愛重心尖上的女子，或是看重朋友間的情誼。他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可以信任。”範閑說。
王啟年斟酌著詞句：“小言大人大概不知自己愛慕言夫人一事。”
“具體的估計不知道，但老言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傷害他夫人。哪怕是在北齊，當時沈重那樣惹人痛恨，老言對他夫人說過最重的一句話，不過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範閑實在是感慨：“老言對他夫人的感覺始於逢場作戲，誰知等到戲收了場，竟是老言入戲太深，到底動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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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渡章節，考慮再三決定拿倒敘寫。我認真思考過婉婉跳水被救之後的情節，如果按照時間線索走下去，之後幾章就會很糾結很壓抑。
* 主線時間線我放棄考慮了，一切為言沈服務，我還需要啟年，他不能下線。
* 前頭啰嗦一堆範閑的事是在挖坑，後面可能有個林婉兒的OCC情節，預警一下。
* 下一章場景是若若的醫館，有些遺留問題解決下，尤其是我根本寫不出來的一個情節，得講清來龍去脈。
7.12新修
李弘成演員果然換了，之前的那個有黑料，這個是應該換的角色。
這幾章昨天就改完了，沒成想ao3今天出了狀況，剛看微博廣場說能登上了，我就發上來了。
晚安，今天先發到這裏，謝謝諸位的kud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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