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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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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 9

Chapter 9

*有時 婚後生活是改變與驚訝

五日後王啟年去監察院上值,身邊多出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這人生得唇紅齒白,肌膚吹破可彈。見到的監察院官員疑心這人是女子,待細看身上細微處,卻又是男子特征。

有同王啟年相熟的監察院官員上前詢問此人身份,王啟年說:“這位是小範提司身邊新來的近隨,姓沈,叫她小沈就行。”

“小沈啊,幸會幸會,我是二處的,以後我們都是同僚了。”

“是。”沈婉兒朗聲回答。

五天前,範閑把沈婉兒交給王啟年易容。

王啟年做江洋大盜多年,躲避過數次追捕,自有一套改頭換面的法子。

思來想去,王啟年沒用易容面具。

面具那東西戴久了不舒服,加之監察院高手如雲,能夠輕而易舉看穿易容。

範閑安排沈婉兒進監察院倒沒什麽,提司大人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

但言家家規森嚴,言家父子倆在院子裏工作兢兢業業、從不逾距。沈婉兒來院子的事情總歸要保密,避免給言家帶來負面風評。

王啟年決定依照沈婉兒本身的容貌進行修改,先是修掉彎彎娥眉,再用膠泥遮蓋耳洞痕跡,鬢邊分出頭發梳出英挺鬢角。

王啟年對範閑說,將沈婉兒打扮成雌雄莫辨的感覺最好,他不可能在短期之內改變沈婉兒的溫柔氣質。

聲音也是同理,刻意壓低聲線會露出破綻,朗聲說話方顯氣勢。

最難改變的是女子走路姿態,多年養成的習慣極難改變。

王啟年半夜從監察院倉庫摸了小號官服並官靴出來,讓沈婉兒練習走路,反正小範大人過後會補錢給倉庫。

沈婉兒近來在為這事做準備,不曾回過言府。她白天練習言行舉止,晚上要背熟監察院的院規。

她睡得很少,每天會一直熬到東方露出魚肚白,勉強睡上一小會就被王夫人叫醒吃早飯。

但是她覺得開心,她終於不必住在偌大死寂的言府,也不必成日發呆消磨時間。

沈婉兒喜歡王家的飯菜,雖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可在吃飯時,她能聽到到王啟年一家人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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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王啟年檢查過沈婉兒周身細節,確認無誤後,帶她出門去往監察院。

範閑公務繁忙,他大清早先是同八大處主辦開會,爾後要進宮面聖。待到中午回院子裏,範閑會和一處下屬們一塊吃飯,午休之後,範閑下午還會與一處下屬開會。

範閑不會讓沈婉兒接觸到實質性公務,有王啟年跟著範閑跑前跑後,更多時候沈婉兒坐在一處班房裏發呆。

以前在大齊,沈婉兒也曾女扮男裝,偷溜出府去玩。

而如今男裝打扮成為敵國情報部門官員,這種感覺對沈婉兒來說著實新鮮。

一處官員們在班房進進出出,他們偶爾見到沈婉兒,不免好奇地問上幾句。

沈婉兒怕多說多錯,回答言簡意賅,一處官員還當是沈婉兒初來乍到,性子靦腆。

看在範閑的面子上,一群人好奇歸好奇,也不好多問沈婉兒什麽。

小範大人的隨從怎麽可能有問題?

監察院的官員們如是想。

這天範閑開會出來,正好路過一處班房。

他看到坐在裏面發呆的沈婉兒,伸了個懶腰,眼珠子轉了轉,想出個有趣點子。

範閑從王啟年懷抱著的公文堆裏,挑出幾本無關緊要的文件,他走到沈婉兒面前:“小沈,我和老王有其他事情,這幾本公文勞煩你送到隔壁院子。你出門右轉,沿著墻根走到盡頭,然後左轉直走,第二道門就是。院子的門把手是舊銅色,掉色得厲害。你直接推開院門走進去就是,你腰間有一處官員腰牌,不會有人阻攔你。公文你就交給班房裏值守的人,對方自會收下。”

“是,大人。”沈婉兒接過公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像個監察院官員的模樣。

按照範閑所說的路線走過去,沈婉兒順利找到一座小院。

她推門走進去,看見官員們來來往往,人人公務纏身,好不忙碌。

這座小院的結構和一處不大一樣,沈婉兒問了人才知道,班房在何處。

指路的官員為人和氣:“我聽說過你,你是一處新來的那位沈大人,擔任範提司近侍,對吧?你走進來的地方是後門,班房要穿過院子,就在前院。喏,你直走就是了。”

道謝以後,沈婉兒朝著指路的方向走去。

此間院落的班房裏很是熱鬧,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相比較之下,一處班房顯得清閑安靜許多。

有個上了年紀的文書模樣官員正在伏案奮筆疾書,沈婉兒走過去,按照王啟年所教的、監察院待人接物方式,把公文交給對方。

文書見是沈婉兒是生面孔,出於謹慎習慣,便多問了她幾句話。

說話間,班房裏有個人聽到沈婉兒說話聲,詫異地轉過頭來。

好容易應付過文書的仔細盤問,沈婉兒暗自松口氣。

她不經意地擡眼,恰好對上言冰雲的驚訝目光。

既然允諾了範閑的要求,沈婉兒早就設想過此種情況。

沈婉兒依照男子禮節,拱手作揖同文書道別。她裝作不認識言冰雲的樣子,擡腳轉身從四處前門離開。

沈婉兒邊走邊想,她一個新來的隨從,怎麽可能認識各處主辦?

方才言冰雲見到自己裝作不認識他的模樣,眉頭緊蹙得簡直能夾死只飛蟲了。

想到這裏,沈婉兒不免覺得言冰雲方才的表情很是滑稽,不似往日喜怒不形於色的四處主辦模樣。

自前門走出來,沈婉兒擡頭看到,院子的前門門楣上掛著匾額,題寫有“四處”兩個大字。

沈婉兒明白過來,原來範閑是故意讓她跑腿。

不過想起言冰雲有苦難言的模樣,沈婉兒忽然覺得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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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沈婉兒倒是淡定,可是言冰雲實在坐不住了。

言冰雲匆匆交代下屬幾句,腳下生風地走到一處。他走得太快,連官服背後的兩條紗帶都飄蕩起來。

言冰雲走進一處班房就問:“範提司人呢?”

值守的一處官員恭敬道:“見過言大人,主辦大人現下正在他的房中辦公。”

疾步走到一處主辦的辦公房,言冰雲氣得連門都沒敲,推門就進:“範閑你有病吧?”

“我有藥啊,老言你要不要來一副?免費,管夠。”範閑從公務文書中擡起頭來,笑嘻嘻地說。

放眼瞧去,範閑讚許地點點頭。

嗯,還成,小言公子再生氣也記得關門。

“範閑!你到底什麽意思?”言冰雲眉頭緊鎖、語氣冰冷,足見這次他真是動怒了。以往面對範閑的心血來潮時,他總會保持沈默。

“哈,沒什麽意思,不過是我們該秋後算賬了。”範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回答。

“此言何解?”言冰雲追問。

範閑瞇起眼睛,他雙手交叉托住下巴,兩只手肘支撐在桌面上:“我說老言,你難道就不好奇,當初在北齊出賣你的人是誰?”

言冰雲不愧為四處主辦,眨眼間明白範閑所言何意:“範提司是想要整理院子在北齊的布置?”

當年言冰雲在北齊身份暴露之事,長公主不過是指使者,而真正辦事的人是監察院下屬探子。

簡而言之,監察院的北齊諜網裏確定有叛徒。

“可是,範閑,”言冰雲正色嚴肅道,“你不能用我的妻子當誘餌。”

範閑聽罷嗤笑一聲,他丟開手中寫公文用的小楷筆,站起身來在房中踱步:“那也成,不就是沈婉兒得繼續被你關在家裏,每日心驚膽戰會不會被北齊清算嗎?行,可以。等他錦衣衛哪天再心血來潮,尋思著布個局殺你媳婦。哎,事情再不巧鬧大,又鬧到老主辦們跟前。接下的事你就都熟悉了,不過是你媳婦再被逼得自殺,你再繼續嚇丟半條命而已。”

沈婉兒尋短見一事是言冰雲多日來的心結,範閑一番話直聽得言冰雲臉色發白。

範閑舔舔嘴唇,趁熱打鐵說道:“老言,道理你我都懂,躲著不是什麽好法子。俗話說,打蛇打七寸。既然北齊試圖從你媳婦這裏下手,那我們不如給她反擊對方的力量,授人予魚不如授人與漁。話說回來,你天天提防你夫人尋短見,我一個旁觀者看著都累得慌。你不妨聽我一句勸,試試讓你夫人自己解決問題。北齊朝堂內鬥多年,其中派系覆雜,可謂是盤根錯節。對於北齊各方勢力情況,你我兩個人加起來,都不如你夫人一個人知道清楚。”

“……”言冰雲沈默以對。

言冰雲陷入沈思,範閑也不催促他,自顧自地坐回去看公文。

範閑知道言冰雲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只是事情涉及沈婉兒,言冰雲難免瞻前顧後。

見言冰雲還在認真考量,他也不好太過催促。

待範閑看過四本公文,言冰雲終於說:“好,我答應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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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27日新修

改了點細節上的字句。尋思著言家父子倆對四處是有絕對控制權的,這個在小說裏有端倪,言冰雲比起範閑同各處主辦更熟,監察院內部各處關系也了解的更多。

推此即彼,既然四處主辦是這種風格,下屬也應該遵照了言家父子倆的習慣。搞情報總要搞先清自家門口的事,比如各處人員流動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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