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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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hapter 5
Chapter 5
*有時 婚後日常是戳破的小心思
初七一早，監察院裏有急事，言冰雲早飯都沒吃，換好官服匆忙出門。
沈婉兒抱著貓兒送言冰雲出門，畢竟是冬天，雖是晴天倒有些冷，貓兒向她懷中鉆去。
回房以後，沈婉兒挑來挑去選了件紫色衣裳。紫色端莊，適合穿在身上去見長輩。
待沈婉兒收拾妥當，那邊侍女來通報，說看顧貓兒的侍女沒留神，貓兒又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沈婉兒沒在意，貓兒從來調皮，跑沒影了是常事。等貓兒玩夠，自己就跑回來了。
“父親。”
沈婉兒屈身行禮，言若海已經在前廳等候。
“走吧。”
言若海率先走出門，爾後侍女引路，沈婉兒緊隨其後。
言府的車隊先去監察院接言冰雲，他一身黑色官服上猶帶車外涼意，沈婉兒往暖爐旁縮了縮，言冰雲察覺，立刻關上車門。
沈婉兒絞著手，言冰雲知她是心中不安。
他握住她一只手，說：“院長對待晚輩素來和藹，你同他說說花草，他一定感興趣。”
“好。”
愈是臨近陳園，沈婉兒愈發不安起來。
言冰雲不知為何盯著沈婉兒腳下看，沈婉兒不解：“我身上可是有不妥？”
言冰雲搖頭：“不是你。”
他瞇起眼睛，彎腰從沈婉兒腳下的坐位垂簾後頭抓出一個東西。
鈴鐺叮鈴鈴的響動，貓兒打著哈欠，抻著懶腰，用無辜的藍色玻璃球眼睛和言冰雲大眼瞪小眼。
言冰雲早早覺察出身邊呼吸聲，一開始以為是車外守衛。但這呼吸聲不規律，不似人的呼吸那樣綿延悠長，他原本以為自己聽錯。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沈婉兒無奈。
言冰雲捏著頸皮子把貓拎起來：“大概是車上放了暖爐，這裏暖和，它跑到這裏來睡覺。”
說話間馬車停下，車外的侍衛說到了。
言冰雲把貓交給守衛：“放在車上看好了，別讓它跑了，這貓皮得很。”
“是。”上前的侍衛低頭應聲，看不清面容。
言冰雲先下車，他伸出手給沈婉兒，她的手在發抖。
言冰雲正想該說些什麽安慰沈婉兒，身旁恰好駛來範府車架，範若若打開窗戶探出頭：“沈姐姐！”
沈婉兒屈膝見禮：“見過郡主娘娘，若若小姐。”
範若若忙不疊跳下車：“沈姐姐每次都是這麽客氣，倒是折煞我了，快起來！”
沈婉兒柔柔笑著，卻是不答。
範閑翻身下馬，走到言冰雲身邊。範閑的手搭上言冰雲肩膀，言冰雲皺眉，沒拍掉範閑爪子。
“走吧，一塊進去！”範閑笑瞇瞇的。
晨郡主有孕在身，沈婉兒和範若若一左一右陪郡主慢慢散步。
範閑和言冰雲走在前頭，兩人低聲討論監察院公務，不時回頭提醒身後女眷們腳下路滑。
路過陳園池塘，範閑見這幾日天氣轉暖，池塘浮冰漸消，半開玩笑地說：“一會在屋裏頭待膩了，咱倆就拉院長出來釣魚。”
言冰雲忍不住拿眼白看範閑：“胡鬧。”
他想了想補充一句：“塘子裏的錦鯉餵得肥，不容易上鉤。”
範閑聽後失笑：“我倒忘了，你打小在監察院長大，這陳園你常來，比我熟悉多了。來來來，你當導游，帶著大家游園。”
同範閑相處時間一久，言冰雲鍛煉出自動過濾範閑口中古怪詞句的技能，有些東西他權當沒聽見。
陳園前廳裏熱鬧非凡，言若海先行一步，正在同陳萍萍說話。六處主辦影子戍衛在陳萍萍身後，臉上面具如舊。
一處代主辦沐鐵和八處主辦宣九打一副骨牌，宣九贏得多。
三處冷副主辦和費介主辦大談毒藥，兩人眉飛色舞。見範閑進門，兩人還招呼範閑過來。順帶一提，冷副主辦又是讓人擡過來的。
二處主辦偏坐一隅，伏案看書。七處光頭主辦坐在他旁邊，懷裏抱著個酒壺不喝，礙於廳裏有女眷。
五處主辦黑騎統領不習慣呆在屋子裏，他帶著下屬們去了後門馬廄，各自和馬兒交流感情去了。
有家眷的主辦皆帶了家眷前來，女眷們圍坐一圈，閑話家常。
門口守衛通報來人，陳萍萍先看見範閑，之後是言冰雲。
對晨郡主行禮示意，陳萍萍的目光落在沈婉兒身上。距離遠著，陳萍萍看不清沈婉兒長相。看看輪廓，大致是個秀美佳人。那姑娘低眉斂目，神色不辨喜怒。她一身紫衣，站在晨郡主側後方。
豈止是陳萍萍，監察院的年長主辦們聽到言冰雲攜夫人前來，皆放下手中事務，擡眼看著沈婉兒。
不同於範閑，言冰雲是監察院老人們看著長大的。論起情分，主辦們喜歡言冰雲勝過範閑。對他要娶的姑娘，主辦們自然帶了老父親一般的好奇。
何況這小言心心念念娶進門的姑娘有非同一般的身份。
範閑夫婦給陳萍萍見了禮，分別落座去了，範若若跟著晨郡主。
言冰雲攜著沈婉兒的手，有意帶她上前幾步。他感覺得到，妻子的動作無比僵硬。
他知她緊張，便低聲溫言道：“在場的諸位叔伯皆是看著我長大的。”
言冰雲沒說監察院各處主辦，而是稱呼諸位叔伯，言下之意是告訴沈婉兒不必拘謹，道理她都懂。
她不是拘謹，她是忌憚。心裏終歸有道檻，以沈家上下兩百條人命鑄就，她跨不過去。
終究要應付眼前，沈婉兒怎麽說都不肯再上前一步，她站在原地向陳萍萍和各處主辦行了禮：“妾身見過院長大人，見過諸位叔伯。”
二處主辦負責軍方情報分析多年，他特地多看了沈婉兒一會，神態若有所思。
負責控制輿論的宣九打出一張牌，他心想，沈婉兒的身份還是他安排遮掩過去的。
七處主辦到底拔開酒葫蘆塞，喝了一口酒，想起以前刑訊沈重手下的舊事。
除了喝茶不語的父親，其他諸位叔伯的眼皮子官司言冰雲看得清楚，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還是陳萍萍出言打破沈默，他理一理膝蓋上的毯子，語氣裏帶了些笑意：“到底是女孩子家，見到我們這些無趣的老頭子難免拘謹。你是冰雲的妻子，也是監察院的家眷。去女眷那邊坐坐吧，同她們聊聊天，解解悶。我這裏你就當言家一般，自在些。”
“是。”沈婉兒眼觀鼻、鼻觀心，轉身去了女眷那邊。
陳萍萍指指自己眼前一張空凳子：“冰雲，坐。”
見言冰雲落座後沈默不語，範閑挑了個話頭，拉著主辦們聊起天來。
晨郡主自然是女眷之首，八處主辦宣九的夫人起身，讓了上首位子給晨郡主。晨郡主急忙推辭，說宣夫人年紀為長，應當坐上座。
陳萍萍看到，宣夫人和晨郡主推辭半天，其他女眷七嘴八舌勸說晨郡主，沈婉兒站在女眷外圍，一直默不作聲。
言冰雲嘴上附和主辦們的閑聊，視線時不時往妻子身上瞟。
見沈婉兒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後面，言冰雲不由得呼吸一滯。他腦中思緒忽地飄回多年前，在北齊上京城中的所見所聞。
昔年上京城中，笑面虎錦衣衛指揮使沈重對自家親妹愛若珍寶，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時，上京城有沈婉兒出席的大小宴會，她必會成為全場眾星捧月焦點。
上京城經歷的種種事情，對於前去執行間諜任務的言冰雲來說，並非什麽美好回憶。
不過是有些記憶裏有沈婉兒的身影，言冰雲方才記得清晰。
似是察覺言冰雲的走神，坐在他對面的七處主辦喚了他的名字：“冰雲？”
“是！”言冰雲正色回神，努力忽視心底裏湧起的淡淡酸澀。
接下來的時間裏，言冰雲似乎在聽範閑同主辦們講話，但他實則思索著，上京城裏的沈小姐本是坐在女眷上首的那個人。
——————————————————————
前廳各處擺滿蘭草，皆是些名貴品種。沈婉兒生長於北地，有些叫不上名來。她收回視線，原來陳院長喜歡這種花。怪不得言冰雲說，可以同院長談論花草。
可惜她膽子小，等不及陳萍萍談到閑事就匆匆躲開這位暗夜之王。在北齊，陳萍萍之名可止幼兒哭鬧。
見陳萍萍帶著審視的目光看沈婉兒，言若海悄悄問：“如何？”
陳萍萍回答：“看不出什麽。”
“就是什麽都看不出才讓人奇怪。”言若海說。
“可不？”陳萍萍摩挲著膝蓋上的薄毯。
談天久了，說來說去都是些客套話。沈婉兒覺得無趣，卻不能像在閨中那樣，想離場便找個借口回家。還好她坐在範若若旁邊，算能同範小姐說上幾句。
其他女眷大概得了家人叮囑，無人問起沈婉兒出身。
晨郡主提議打麻將，諸位女眷無人反對。
一共十一個人，麻將不夠開三桌，女眷們就叫上陳園侍女一起湊局子。
那邊男人們談完公事，紛紛過來關心自家女眷。
晨郡主贏得最多，其次是宣夫人。範若若剛贏下一局，其餘女眷各有輸贏。唯有沈婉兒，幾局下來輸得兩手空空。
範閑對妻子玩笑：“喲，我家婉兒這是賭神下凡。”
晨郡主知是眾人有意讓著自己，她心情大好：“正好配你這個詩仙下凡。”
眾人聽了說起恭維話，範閑夫婦倆也說起場面話道謝。
言冰雲看了場上局面，低頭附在沈婉兒耳邊輕聲說：“你若再輸下去，不止郡主和範小姐，連宣夫人都能看出端倪來。”
看在眾人眼裏，只當是年輕夫妻耳鬢廝磨。
沈婉兒垂眸，纖長睫毛像是黑色小扇子，遮蓋住眼中情緒。
平日裏言冰雲不曾戳破自己那些小心思。他心如明鏡，猶如看戲一般坐看自己心驚膽戰前行。
只因今日見了陳萍萍，往日回避的那些問題被活生生扒掉相敬如賓的外皮，赤裸裸地攤開在她眼前。
言冰雲逐漸變得貪心，他想從自己身上得到更多東西。
自打進了這陳園，沈婉兒明白過來，言冰雲想借她見監察院高層這個機會，讓她對慶國的人和事坦誠相待。
陳萍萍不愧為監察院院長，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勢必要讓她這個心懷仇恨上門的小女子偃旗息鼓。
沈婉兒在心中嗤笑一聲，論起手段高明，她真心佩服她這位夫君，不動聲色掌控全局。
只是言冰雲的貪心是在癡心妄想。
TBC
——————————————
*Ok，flag都立完了，下一章拔旗子。
*兩個婉兒寫起來太暈了，寫了兩句我就放棄了。畢竟言沈中心向，林婉兒直接用書裏晨郡主的稱呼。
*監察院一貫傳統是護崽，挺久以前看的原著，對此深有體會，多年不忘。
*這兩章都是群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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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有時 婚後日常是戳破的小心思
初七一早，監察院裏有急事，言冰雲早飯都沒吃，換好官服匆忙出門。
沈婉兒抱著貓兒送言冰雲出門，畢竟是冬天，雖是晴天倒有些冷，貓兒向她懷中鉆去。
回房以後，沈婉兒挑來挑去選了件紫色衣裳。紫色端莊，適合穿在身上去見長輩。
待沈婉兒收拾妥當，那邊侍女來通報，說看顧貓兒的侍女沒留神，貓兒又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沈婉兒沒在意，貓兒從來調皮，跑沒影了是常事。等貓兒玩夠，自己就跑回來了。
“父親。”
沈婉兒屈身行禮，言若海已經在前廳等候。
“走吧。”
言若海率先走出門，爾後侍女引路，沈婉兒緊隨其後。
言府的車隊先去監察院接言冰雲，他一身黑色官服上猶帶車外涼意，沈婉兒往暖爐旁縮了縮，言冰雲察覺，立刻關上車門。
沈婉兒絞著手，言冰雲知她是心中不安。
他握住她一只手，說：“院長對待晚輩素來和藹，你同他說說花草，他一定感興趣。”
“好。”
愈是臨近陳園，沈婉兒愈發不安起來。
言冰雲不知為何盯著沈婉兒腳下看，沈婉兒不解：“我身上可是有不妥？”
言冰雲搖頭：“不是你。”
他瞇起眼睛，彎腰從沈婉兒腳下的坐位垂簾後頭抓出一個東西。
鈴鐺叮鈴鈴的響動，貓兒打著哈欠，抻著懶腰，用無辜的藍色玻璃球眼睛和言冰雲大眼瞪小眼。
言冰雲早早覺察出身邊呼吸聲，一開始以為是車外守衛。但這呼吸聲不規律，不似人的呼吸那樣綿延悠長，他原本以為自己聽錯。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沈婉兒無奈。
言冰雲捏著頸皮子把貓拎起來：“大概是車上放了暖爐，這裏暖和，它跑到這裏來睡覺。”
說話間馬車停下，車外的侍衛說到了。
言冰雲把貓交給守衛：“放在車上看好了，別讓它跑了，這貓皮得很。”
“是。”上前的侍衛低頭應聲，看不清面容。
言冰雲先下車，他伸出手給沈婉兒，她的手在發抖。
言冰雲正想該說些什麽安慰沈婉兒，身旁恰好駛來範府車架，範若若打開窗戶探出頭：“沈姐姐！”
沈婉兒屈膝見禮：“見過郡主娘娘，若若小姐。”
範若若忙不疊跳下車：“沈姐姐每次都是這麽客氣，倒是折煞我了，快起來！”
沈婉兒柔柔笑著，卻是不答。
範閑翻身下馬，走到言冰雲身邊。範閑的手搭上言冰雲肩膀，言冰雲皺眉，沒拍掉範閑爪子。
“走吧，一塊進去！”範閑笑瞇瞇的。
晨郡主有孕在身，沈婉兒和範若若一左一右陪郡主慢慢散步。
範閑和言冰雲走在前頭，兩人低聲討論監察院公務，不時回頭提醒身後女眷們腳下路滑。
路過陳園池塘，範閑見這幾日天氣轉暖，池塘浮冰漸消，半開玩笑地說：“一會在屋裏頭待膩了，咱倆就拉院長出來釣魚。”
言冰雲忍不住拿眼白看範閑：“胡鬧。”
他想了想補充一句：“塘子裏的錦鯉餵得肥，不容易上鉤。”
範閑聽後失笑：“我倒忘了，你打小在監察院長大，這陳園你常來，比我熟悉多了。來來來，你當導游，帶著大家游園。”
同範閑相處時間一久，言冰雲鍛煉出自動過濾範閑口中古怪詞句的技能，有些東西他權當沒聽見。
陳園前廳裏熱鬧非凡，言若海先行一步，正在同陳萍萍說話。六處主辦影子戍衛在陳萍萍身後，臉上面具如舊。
一處代主辦沐鐵和八處主辦宣九打一副骨牌，宣九贏得多。
三處冷副主辦和費介主辦大談毒藥，兩人眉飛色舞。見範閑進門，兩人還招呼範閑過來。順帶一提，冷副主辦又是讓人擡過來的。
二處主辦偏坐一隅，伏案看書。七處光頭主辦坐在他旁邊，懷裏抱著個酒壺不喝，礙於廳裏有女眷。
五處主辦黑騎統領不習慣呆在屋子裏，他帶著下屬們去了後門馬廄，各自和馬兒交流感情去了。
有家眷的主辦皆帶了家眷前來，女眷們圍坐一圈，閑話家常。
門口守衛通報來人，陳萍萍先看見範閑，之後是言冰雲。
對晨郡主行禮示意，陳萍萍的目光落在沈婉兒身上。距離遠著，陳萍萍看不清沈婉兒長相。看看輪廓，大致是個秀美佳人。那姑娘低眉斂目，神色不辨喜怒。她一身紫衣，站在晨郡主側後方。
豈止是陳萍萍，監察院的年長主辦們聽到言冰雲攜夫人前來，皆放下手中事務，擡眼看著沈婉兒。
不同於範閑，言冰雲是監察院老人們看著長大的。論起情分，主辦們喜歡言冰雲勝過範閑。對他要娶的姑娘，主辦們自然帶了老父親一般的好奇。
何況這小言心心念念娶進門的姑娘有非同一般的身份。
範閑夫婦給陳萍萍見了禮，分別落座去了，範若若跟著晨郡主。
言冰雲攜著沈婉兒的手，有意帶她上前幾步。他感覺得到，妻子的動作無比僵硬。
他知她緊張，便低聲溫言道：“在場的諸位叔伯皆是看著我長大的。”
言冰雲沒說監察院各處主辦，而是稱呼諸位叔伯，言下之意是告訴沈婉兒不必拘謹，道理她都懂。
她不是拘謹，她是忌憚。心裏終歸有道檻，以沈家上下兩百條人命鑄就，她跨不過去。
終究要應付眼前，沈婉兒怎麽說都不肯再上前一步，她站在原地向陳萍萍和各處主辦行了禮：“妾身見過院長大人，見過諸位叔伯。”
二處主辦負責軍方情報分析多年，他特地多看了沈婉兒一會，神態若有所思。
負責控制輿論的宣九打出一張牌，他心想，沈婉兒的身份還是他安排遮掩過去的。
七處主辦到底拔開酒葫蘆塞，喝了一口酒，想起以前刑訊沈重手下的舊事。
除了喝茶不語的父親，其他諸位叔伯的眼皮子官司言冰雲看得清楚，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還是陳萍萍出言打破沈默，他理一理膝蓋上的毯子，語氣裏帶了些笑意：“到底是女孩子家，見到我們這些無趣的老頭子難免拘謹。你是冰雲的妻子，也是監察院的家眷。去女眷那邊坐坐吧，同她們聊聊天，解解悶。我這裏你就當言家一般，自在些。”
“是。”沈婉兒眼觀鼻、鼻觀心，轉身去了女眷那邊。
陳萍萍指指自己眼前一張空凳子：“冰雲，坐。”
見言冰雲落座後沈默不語，範閑挑了個話頭，拉著主辦們聊起天來。
晨郡主自然是女眷之首，八處主辦宣九的夫人起身，讓了上首位子給晨郡主。晨郡主急忙推辭，說宣夫人年紀為長，應當坐上座。
陳萍萍看到，宣夫人和晨郡主推辭半天，其他女眷七嘴八舌勸說晨郡主，沈婉兒站在女眷外圍，一直默不作聲。
言冰雲嘴上附和主辦們的閑聊，視線時不時往妻子身上瞟。
見沈婉兒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後面，言冰雲不由得呼吸一滯。他腦中思緒忽地飄回多年前，在北齊上京城中的所見所聞。
昔年上京城中，笑面虎錦衣衛指揮使沈重對自家親妹愛若珍寶，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時，上京城有沈婉兒出席的大小宴會，她必會成為全場眾星捧月焦點。
上京城經歷的種種事情，對於前去執行間諜任務的言冰雲來說，並非什麽美好回憶。
不過是有些記憶裏有沈婉兒的身影，言冰雲方才記得清晰。
似是察覺言冰雲的走神，坐在他對面的七處主辦喚了他的名字：“冰雲？”
“是！”言冰雲正色回神，努力忽視心底裏湧起的淡淡酸澀。
接下來的時間裏，言冰雲似乎在聽範閑同主辦們講話，但他實則思索著，上京城裏的沈小姐本是坐在女眷上首的那個人。
——————————————————————
前廳各處擺滿蘭草，皆是些名貴品種。沈婉兒生長於北地，有些叫不上名來。她收回視線，原來陳院長喜歡這種花。怪不得言冰雲說，可以同院長談論花草。
可惜她膽子小，等不及陳萍萍談到閑事就匆匆躲開這位暗夜之王。在北齊，陳萍萍之名可止幼兒哭鬧。
見陳萍萍帶著審視的目光看沈婉兒，言若海悄悄問：“如何？”
陳萍萍回答：“看不出什麽。”
“就是什麽都看不出才讓人奇怪。”言若海說。
“可不？”陳萍萍摩挲著膝蓋上的薄毯。
談天久了，說來說去都是些客套話。沈婉兒覺得無趣，卻不能像在閨中那樣，想離場便找個借口回家。還好她坐在範若若旁邊，算能同範小姐說上幾句。
其他女眷大概得了家人叮囑，無人問起沈婉兒出身。
晨郡主提議打麻將，諸位女眷無人反對。
一共十一個人，麻將不夠開三桌，女眷們就叫上陳園侍女一起湊局子。
那邊男人們談完公事，紛紛過來關心自家女眷。
晨郡主贏得最多，其次是宣夫人。範若若剛贏下一局，其餘女眷各有輸贏。唯有沈婉兒，幾局下來輸得兩手空空。
範閑對妻子玩笑：“喲，我家婉兒這是賭神下凡。”
晨郡主知是眾人有意讓著自己，她心情大好：“正好配你這個詩仙下凡。”
眾人聽了說起恭維話，範閑夫婦倆也說起場面話道謝。
言冰雲看了場上局面，低頭附在沈婉兒耳邊輕聲說：“你若再輸下去，不止郡主和範小姐，連宣夫人都能看出端倪來。”
看在眾人眼裏，只當是年輕夫妻耳鬢廝磨。
沈婉兒垂眸，纖長睫毛像是黑色小扇子，遮蓋住眼中情緒。
平日裏言冰雲不曾戳破自己那些小心思。他心如明鏡，猶如看戲一般坐看自己心驚膽戰前行。
只因今日見了陳萍萍，往日回避的那些問題被活生生扒掉相敬如賓的外皮，赤裸裸地攤開在她眼前。
言冰雲逐漸變得貪心，他想從自己身上得到更多東西。
自打進了這陳園，沈婉兒明白過來，言冰雲想借她見監察院高層這個機會，讓她對慶國的人和事坦誠相待。
陳萍萍不愧為監察院院長，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勢必要讓她這個心懷仇恨上門的小女子偃旗息鼓。
沈婉兒在心中嗤笑一聲，論起手段高明，她真心佩服她這位夫君，不動聲色掌控全局。
只是言冰雲的貪心是在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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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flag都立完了，下一章拔旗子。
*兩個婉兒寫起來太暈了，寫了兩句我就放棄了。畢竟言沈中心向，林婉兒直接用書裏晨郡主的稱呼。
*監察院一貫傳統是護崽，挺久以前看的原著，對此深有體會，多年不忘。
*這兩章都是群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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