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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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 2
Chapter 2
*婚後日常繼續
慶國的雪姍姍來遲，掐著年終歲末到達京城。
皇宮大殿內燈火通明，阻斷了門外濃重夜色。殿內文武百官觥籌交錯，司樂坊演奏雅樂，宮人大紅衣袖隨舞姿翩飛，好一副盛世強國畫卷。
今日的百官宴允許官員攜帶家中女眷。慶國宴會中，已婚男女不必分席而坐。沈婉兒一身慶國命婦裝扮，板板正正端坐言冰雲身側。
慶帝知曉自己若在，官員們難免拘束。陛下吃過幾筷子就說自己乏了，命人擺駕回宮。
太子和二皇子得了聖命，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大殿裏，同官員們招呼寒暄。
太子搶先一步拉住範閑的手，嘴上對郡主噓寒問暖，妹妹長妹妹短的。落在不知情的人眼裏，還以為李承乾同林婉兒表兄妹感情深厚。
官員們按照所屬朝中部門落座，監察院官員們坐在一塊，範閑夫婦下首坐著言冰雲夫婦。
二皇子見太子去同範閑說話，擡腳路過太子身邊，到言冰雲這裏閑話家常。
二皇子問著言冰雲一些閑話，言冰雲依舊神色冷淡，姿態上恭敬。
二皇子妃葉靈兒性格爽直，她伴在二皇子身側，主動同沈婉兒談天。沈婉兒見慣了這種面子工夫，對葉靈兒有問有答，禮節上未曾有半分差池。
一首雅樂演奏完畢，在兩首樂曲中間空檔裏，大殿門口響起突兀腳步聲。
跳舞的宮人們紛紛低頭避讓，分出一條路來。
來人中，為首的那個身著正紅北齊官服，人還未走到大殿前端，聲音遙遙傳來：“雪天路滑，外臣來遲！”
那聲音中氣十足，昭示深厚內力，殿內擁有武學造詣的慶國官員們從微醺中醒來。他們凝了心神，肌肉緊繃，做出戒備姿態。
有軍方中人離席，半擋在大殿的過道裏，為首之人四兩撥千斤化解攻勢，如同拂花探柳一般撥開滿殿慶國人的敵意。
北齊使團走到殿前，正紅的人影們爭先恐後擠進沈婉兒眼中。紅色濃烈熾熱，灼燒了沈婉兒眼眶，一雙手不自覺絞緊，連著手上指節逐漸泛白。
記憶中有這樣一幕，破舊的屋子裏，尚是弱冠之齡的沈重身著不合身的正紅官服，喜氣洋洋地在家中走來走去。
等欣賞夠了鏡中模樣，哥哥走過來摸摸自己的頭，說：“婉婉，哥哥成為錦衣衛了。放心，日後這世上無人敢欺侮我兄妹！”
往事點點滴滴溶進骨髓裏，不必費力回想自會浮現眼前。
二皇子距離來者更近，他搶先迎上去：“蕭大人來了？不是說今兒宴會使團不來了嗎？”
後一句二皇子問的是鴻臚寺辛其物，辛在心裏叫苦不疊，北齊使團所想他如何知曉？
辛其物哭喪著臉，跪在冰冷的大殿地磚上請罪，在場中人的註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趁此時機，那位北齊正使蕭大人逆著眾人目光，擡眸看向眼前命婦裝扮女子。
婉婉——
沈婉兒看見蕭大人用口型呼喚自己閨名。
忽見兄長昔日舊部，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厭惡的感覺從內心蔓延到四肢。
沈婉兒掩蓋地撇開視線，正好對上一雙黑幽幽的眼睛。
身體仿佛一寸寸被眸中的黑色凍結，掌心裏是黏黏膩膩的汗水，沈婉兒不清楚剛才的眼神交流被言冰雲看到多少。她沈默的低下頭，看言冰雲的影子在跳動的燭火裏被一點點拉長。
言冰雲躲不過皇子勸酒，吃了七八杯酒。他酒量不好，被範閑笑稱是“一杯倒”。
好容易捱到宴會結束，範閑和內侍一塊把言冰雲扶上馬車。沈婉兒如常道謝，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言冰雲整個人靠在墊子上，他喝得暈暈乎乎，官帽的帶子沒留神纏住脖子。
沈婉兒猶豫一下，伸手幫言冰雲摘掉碩大的官帽。
馬車裏沒有燭火，黑漆漆的空間裏，言冰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沈婉兒故意不去看他，言冰雲的目光不曾游移分毫。
雪天路上難免顛簸，狹窄的空間裏，二人時不時有身體接觸。
下車後，言冰雲自己走得搖搖晃晃，還要拉著沈婉兒的手帶她走。
侍女把炭盆放在床邊，沈婉兒按著言冰雲肩膀，想讓他坐在床邊梳妝臺椅子上：“先坐在這裏，我叫人去給你拿毛巾……”
言冰雲身形穩如磐石，沈婉兒沒推動他。
倒是言冰雲手上用了巧勁，他提起她的腰，把人放在梳妝臺上低頭就親。
她自打來了慶國，整個人沒再豐盈過。纖瘦腰肢不堪一握，他一只手攏得住。
送東西來的侍女低呼一聲，放下水盆和毛巾，紅著臉跑出去。
沈婉兒稍稍清醒，偏過頭躲了一下：“毛巾拿來了……”
誰知言冰雲恍若未聞，他低頭吹熄妝臺上的燭火。半明半暗中，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唇瓣。她的嘴唇柔嫩好似花蕾，鮮紅口脂襯得她膚色瑩白剔透。
朦朦朧朧的時候，沈婉兒小聲說，發髻還未拆。言冰雲夜間視物能力極佳，他知曉妻子發髻沈重不適，便替她拆掉花冠和滿頭珠翠。
沈婉兒擔心制式的命婦頭面保存不好，掙紮著打開妝臺屜子，把釵環一只只收進去。
生生惹來了言冰雲不滿，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婉婉，你不專心。”
她也許是醒著的，又或許在夢裏。意識一會被忽地拋遠，一會又被他拉回來，落到他英俊的眉眼上。
她忍不住對他抗議：“別在這兒。”
許是喝酒的緣故，今晚的言冰雲格外隨性，全無往日冰冷刻板。聽了這話，他眼角眉梢暈開一抹笑意：“好，婉婉。”
她模糊間閃過一個念頭，他今晚格外喜歡叫她的閨名。
起身那一刻，她眼前的景致被他攪弄得淩亂破碎。驚嘆聲卡在她喉嚨裏不得宣洩，她無意識地吞咽，把詫異落在肚子裏。
待手掌觸碰到絲鍛被面，她被他激得來了小姐脾氣，咬在他肩頭。
他在昏暗中嘶嘶吸氣，伸手輕撫上她頭上穴位。她不由得松口，用沾染了麗色的雙眼瞪著他。
很少笑的人撲哧笑了，冰雪瞬間消融的樣子不輸園中百花齊放，她一時看怔，給了他可乘之機。
之後的記憶浮浮沈沈，直到她困倦睡去，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笑容。
迷惑如何？沈淪又如何？
這一刻她總歸是歡喜的，窗外冰天雪地可以被她暫時拋諸腦後。
言冰雲從來淺眠，多年暗探訓練養成的習慣。他靈臺一片清明，昨夜宮宴上喝的酒早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沒喝醉。
範閑知他酒量不佳，昨日就把解酒的丸藥分給他和其他不勝酒力的監察院官員。
等上了自家馬車，他就服下解酒藥。馬車上黑暗，沈婉兒沒有看見罷了。
言冰雲本就喝得不多，解酒藥吃下，不多時恢覆神智。
只是這酒味一時半刻無法散去。
沈婉兒在他身旁安靜睡著，烏黑的頭發睡的淩亂，他替她攏好頭發，怕她翻身壓到頭發，結果半夢半醒間喊痛。
“婉婉。”
他的聲音清冷，她睡夢中聽到，迷迷糊糊應聲。
“婉婉。”
沈婉兒睡沈了，這次沒吭聲。
指尖是她如緞烏發，他撥弄幾下，嗅到她發上香氣。她的呼吸噴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癢，但不會厭煩。
婉婉——
言冰雲用口型一字一頓地說，此刻他心滿意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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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婚後日常繼續
慶國的雪姍姍來遲，掐著年終歲末到達京城。
皇宮大殿內燈火通明，阻斷了門外濃重夜色。殿內文武百官觥籌交錯，司樂坊演奏雅樂，宮人大紅衣袖隨舞姿翩飛，好一副盛世強國畫卷。
今日的百官宴允許官員攜帶家中女眷。慶國宴會中，已婚男女不必分席而坐。沈婉兒一身慶國命婦裝扮，板板正正端坐言冰雲身側。
慶帝知曉自己若在，官員們難免拘束。陛下吃過幾筷子就說自己乏了，命人擺駕回宮。
太子和二皇子得了聖命，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大殿裏，同官員們招呼寒暄。
太子搶先一步拉住範閑的手，嘴上對郡主噓寒問暖，妹妹長妹妹短的。落在不知情的人眼裏，還以為李承乾同林婉兒表兄妹感情深厚。
官員們按照所屬朝中部門落座，監察院官員們坐在一塊，範閑夫婦下首坐著言冰雲夫婦。
二皇子見太子去同範閑說話，擡腳路過太子身邊，到言冰雲這裏閑話家常。
二皇子問著言冰雲一些閑話，言冰雲依舊神色冷淡，姿態上恭敬。
二皇子妃葉靈兒性格爽直，她伴在二皇子身側，主動同沈婉兒談天。沈婉兒見慣了這種面子工夫，對葉靈兒有問有答，禮節上未曾有半分差池。
一首雅樂演奏完畢，在兩首樂曲中間空檔裏，大殿門口響起突兀腳步聲。
跳舞的宮人們紛紛低頭避讓，分出一條路來。
來人中，為首的那個身著正紅北齊官服，人還未走到大殿前端，聲音遙遙傳來：“雪天路滑，外臣來遲！”
那聲音中氣十足，昭示深厚內力，殿內擁有武學造詣的慶國官員們從微醺中醒來。他們凝了心神，肌肉緊繃，做出戒備姿態。
有軍方中人離席，半擋在大殿的過道裏，為首之人四兩撥千斤化解攻勢，如同拂花探柳一般撥開滿殿慶國人的敵意。
北齊使團走到殿前，正紅的人影們爭先恐後擠進沈婉兒眼中。紅色濃烈熾熱，灼燒了沈婉兒眼眶，一雙手不自覺絞緊，連著手上指節逐漸泛白。
記憶中有這樣一幕，破舊的屋子裏，尚是弱冠之齡的沈重身著不合身的正紅官服，喜氣洋洋地在家中走來走去。
等欣賞夠了鏡中模樣，哥哥走過來摸摸自己的頭，說：“婉婉，哥哥成為錦衣衛了。放心，日後這世上無人敢欺侮我兄妹！”
往事點點滴滴溶進骨髓裏，不必費力回想自會浮現眼前。
二皇子距離來者更近，他搶先迎上去：“蕭大人來了？不是說今兒宴會使團不來了嗎？”
後一句二皇子問的是鴻臚寺辛其物，辛在心裏叫苦不疊，北齊使團所想他如何知曉？
辛其物哭喪著臉，跪在冰冷的大殿地磚上請罪，在場中人的註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趁此時機，那位北齊正使蕭大人逆著眾人目光，擡眸看向眼前命婦裝扮女子。
婉婉——
沈婉兒看見蕭大人用口型呼喚自己閨名。
忽見兄長昔日舊部，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厭惡的感覺從內心蔓延到四肢。
沈婉兒掩蓋地撇開視線，正好對上一雙黑幽幽的眼睛。
身體仿佛一寸寸被眸中的黑色凍結，掌心裏是黏黏膩膩的汗水，沈婉兒不清楚剛才的眼神交流被言冰雲看到多少。她沈默的低下頭，看言冰雲的影子在跳動的燭火裏被一點點拉長。
言冰雲躲不過皇子勸酒，吃了七八杯酒。他酒量不好，被範閑笑稱是“一杯倒”。
好容易捱到宴會結束，範閑和內侍一塊把言冰雲扶上馬車。沈婉兒如常道謝，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言冰雲整個人靠在墊子上，他喝得暈暈乎乎，官帽的帶子沒留神纏住脖子。
沈婉兒猶豫一下，伸手幫言冰雲摘掉碩大的官帽。
馬車裏沒有燭火，黑漆漆的空間裏，言冰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沈婉兒故意不去看他，言冰雲的目光不曾游移分毫。
雪天路上難免顛簸，狹窄的空間裏，二人時不時有身體接觸。
下車後，言冰雲自己走得搖搖晃晃，還要拉著沈婉兒的手帶她走。
侍女把炭盆放在床邊，沈婉兒按著言冰雲肩膀，想讓他坐在床邊梳妝臺椅子上：“先坐在這裏，我叫人去給你拿毛巾……”
言冰雲身形穩如磐石，沈婉兒沒推動他。
倒是言冰雲手上用了巧勁，他提起她的腰，把人放在梳妝臺上低頭就親。
她自打來了慶國，整個人沒再豐盈過。纖瘦腰肢不堪一握，他一只手攏得住。
送東西來的侍女低呼一聲，放下水盆和毛巾，紅著臉跑出去。
沈婉兒稍稍清醒，偏過頭躲了一下：“毛巾拿來了……”
誰知言冰雲恍若未聞，他低頭吹熄妝臺上的燭火。半明半暗中，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唇瓣。她的嘴唇柔嫩好似花蕾，鮮紅口脂襯得她膚色瑩白剔透。
朦朦朧朧的時候，沈婉兒小聲說，發髻還未拆。言冰雲夜間視物能力極佳，他知曉妻子發髻沈重不適，便替她拆掉花冠和滿頭珠翠。
沈婉兒擔心制式的命婦頭面保存不好，掙紮著打開妝臺屜子，把釵環一只只收進去。
生生惹來了言冰雲不滿，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婉婉，你不專心。”
她也許是醒著的，又或許在夢裏。意識一會被忽地拋遠，一會又被他拉回來，落到他英俊的眉眼上。
她忍不住對他抗議：“別在這兒。”
許是喝酒的緣故，今晚的言冰雲格外隨性，全無往日冰冷刻板。聽了這話，他眼角眉梢暈開一抹笑意：“好，婉婉。”
她模糊間閃過一個念頭，他今晚格外喜歡叫她的閨名。
起身那一刻，她眼前的景致被他攪弄得淩亂破碎。驚嘆聲卡在她喉嚨裏不得宣洩，她無意識地吞咽，把詫異落在肚子裏。
待手掌觸碰到絲鍛被面，她被他激得來了小姐脾氣，咬在他肩頭。
他在昏暗中嘶嘶吸氣，伸手輕撫上她頭上穴位。她不由得松口，用沾染了麗色的雙眼瞪著他。
很少笑的人撲哧笑了，冰雪瞬間消融的樣子不輸園中百花齊放，她一時看怔，給了他可乘之機。
之後的記憶浮浮沈沈，直到她困倦睡去，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笑容。
迷惑如何？沈淪又如何？
這一刻她總歸是歡喜的，窗外冰天雪地可以被她暫時拋諸腦後。
言冰雲從來淺眠，多年暗探訓練養成的習慣。他靈臺一片清明，昨夜宮宴上喝的酒早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沒喝醉。
範閑知他酒量不佳，昨日就把解酒的丸藥分給他和其他不勝酒力的監察院官員。
等上了自家馬車，他就服下解酒藥。馬車上黑暗，沈婉兒沒有看見罷了。
言冰雲本就喝得不多，解酒藥吃下，不多時恢覆神智。
只是這酒味一時半刻無法散去。
沈婉兒在他身旁安靜睡著，烏黑的頭發睡的淩亂，他替她攏好頭發，怕她翻身壓到頭發，結果半夢半醒間喊痛。
“婉婉。”
他的聲音清冷，她睡夢中聽到，迷迷糊糊應聲。
“婉婉。”
沈婉兒睡沈了，這次沒吭聲。
指尖是她如緞烏發，他撥弄幾下，嗅到她發上香氣。她的呼吸噴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癢，但不會厭煩。
婉婉——
言冰雲用口型一字一頓地說，此刻他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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