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先前種種便算了，姐姐高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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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先前種種便算了，姐姐高興便……
薄唇欲要吻上喬棠面頰, 喬棠倉促一躲，薄唇吻了個空，失望地徐徐撤開。
“姐姐已寬宥過朕一次, 自不可寬宥朕第二次, 朕給姐姐的軟鞭在何處？姐姐盡可拿來用。”
裴承玨屈膝矮在她身前, 擡袖解衣，褪下上身衣物，露出寬肩窄腰。
但見肩背肌肉如覆凝脂，內藏精鋼勁骨, 臂膀肌理分明，竟似鐵鑄一般, 不見半分虛肉。
這具比成年男子還挺拔的軀體，突然坦露在喬棠目光下，極具壓迫地將她困在座椅之中，堵住了她要逃走的動作。
明晃晃日光下, 她看得多麽清晰，不過一眼就玉頰泛粉, 匆匆別過視線。
她哪裏會真拿鞭子打裴承玨，搪塞道，“臣妾已不生氣了, 無須動用軟鞭，請陛下穿好衣服。”
裴承玨不動，靜靜地望著她，兩人目光平視, 她很快讀懂了裴承玨的渴求與期待。
她遲疑著，見裴承玨並不罷休，無奈朝裴承玨傾身, 唇瓣落在他的眉心上，輕如鴻羽，停頓須臾撤開了。
這一吻，比之昨夜那吻，停留時間長，觸覺更輕柔。
就這樣消弭了裴承玨對昨夜那吻的痛恨。
裴承笑起來，“謝謝姐姐。”
雙臂滿足地摟過喬棠腰肢，面容蹭過她的下頜，眷戀地擁著她。
喬棠擡起的袖子遲疑落下，終究沒有回抱過去，目光瞥過地面上的碎碗，顰眉憂心。
“昨夜臣妾和陛下……”
她側過面頰，唇觸到裴承玨耳朵，裴承玨克制地沒有回吻，“是朕情急傷了姐姐。”
裴承玨害怕她嫌自己妒心重，不想叫她知曉昨夜緣由，只解釋道，“朕餵了姐姐解藥，還有——”
他低聲道了句，聽得喬棠身子微顫，玉頰泛紅，隨即心中一松，秀眉舒展，還好不會懷孕。
但既已說了身子不適，也拒絕不了裴承玨召太醫的要求，由著太醫瞧了，熬了碗藥。
她忍著難受喝罷，轉瞬被裴承玨吻住，裴承玨渡了口糖水給她，她被迫咽下，緩解口中苦味。
裴承玨托著她的後頸不松。
漸漸地，她察覺出了不對，裴承玨的吻沒了以往的莽撞急促，更小心，更綿柔。
原來，比起急切的掠奪，他已懂得了克制呵護，將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潮埋在綿柔之下。
喬棠心起波瀾，自嘲一笑。
剛進宮時，她與太後都篤定裴承玨對她不過一時興起，她遂敢蓄意親近，哄騙裴承玨品嘗情愛滋味，只求裴承玨及早厭棄她，她好出宮去。
如今看來，她竟是作繭自縛，被困在裴承玨綿密深沈的情意裏，正試圖竭力掙開，也不知年後是否真能順利出宮。
喬棠心下一亂，忽地唇上一痛，眸子睜開，發現裴承玨即便不悅，但恐自己不喜，也不能生氣，低聲問，“姐姐在想什麽？”
她心念一轉，想再提擇妃一事，試探道，“陛下可有和其他姑娘這樣過？”
若擱以往，裴承玨必定認為她在吃醋，眼下卻心生狐疑，一雙含笑眸子轉瞬成深淵寒星，直勾勾地鎖住喬棠。
“姐姐這是吃醋，還是想叫朕去親其他姑娘？”
不知怎地，這話一落，他猝地想起幾件小事，春日時賞花宴上出現的許多姑娘，行宮裏要為他撫琴的顧玉清……
都是姐姐要求的，都是姐姐帶到他跟前的，像是有意吸引他的註意力，似將他讓出去一樣。
裴承玨面色一沈。
喬棠心驚肉跳，預感不妙，適才溫柔的裴承玨已不見了，眼前這個要待她很壞了。
昨夜被折磨的痛苦浮上心頭，她已吃了苦頭，不想再吃了，心急之下撲到裴承玨懷裏，揚頸就吻上了裴承玨的唇。
裴承玨由著她吻，堅硬發涼的心腔起熱發暖，不打緊，先前種種便算了，無須介意，只要姐姐心裏有他，姐姐高興便好。
窗外，飛雪簌簌，不見停止。
翌日，飛雪仍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喬棠不願出宮，以身子不適不去勤政殿。
避了裴承玨幾日，雪也停了，她也將最後一副畫像畫完了，裴承玨見了畫像，凝視許久，才命宮人好生放置。
喬棠見他步履生風，意氣飛揚，心知他腳傷已好了，被他抱起來時也沒了顧及，由他擁著自己出了太極宮。
“鎮國公回京了，在勤政殿等朕，姐姐也去見見。”
喬棠了然，“原來是舅舅回來了，難怪陛下這般歡喜。”
裴承玨打趣回去，“姐姐這聲舅舅，叫得真好聽。”
“是陛下的舅舅。”
論起打趣，喬棠說不過裴承玨，強行嗆了一聲，裴承玨朗聲一笑，“行罷，就讓姐姐占些嘴上便宜。”
眼見他要故技重施，俯身來親喬棠唇角，喬棠後退一步避開，擡眸望向他。
但見他俊朗面容線條分明，眉眼帶笑地回望過來，仿佛前陣子那個陰晴不定的裴承玨從未出現過。
他還是春夏時那個英氣恣意的少年，曾讓喬棠心臟悸動數次。
原來也不過隔了一個秋冬，喬棠的悸動就已被恐懼驚散了。
喬棠眨了眨酸澀的眼，不容自己再想下去，轉身欲走，忽聽簌簌聲響起，原來枝頭積雪落下來了。
紛紛揚揚，還未落到喬棠發上，已被裴承玨揚袖擋了，唯有一片落至喬棠發簪上。
裴承玨心念一動，低首輕輕用唇銜了去，靜靜地含進口中，看著喬棠咽了下去。
即便喬棠渾然不知，一眼也未看過來，他還是獨自歡喜地品嘗那片沾過喬棠氣息的雪瓣。
“陛下？”
喬棠回首，疑惑催促，他笑著應了一聲，與喬棠並肩而去。
及至勤政殿，便有一個五十歲出頭的武將望來，但見他面皮紫裏透紅，雙目炯炯如電，雖鬢角染些霜白，身板硬挺有力。
“舅舅無須多禮。”
裴承玨一把扶起向他行禮下跪的鎮國公，側首望向喬棠，話卻是對鎮國公說的，“舅舅，這便是朕的惠貴妃。”
喬棠頓覺一道銳利視線射來，望向鎮國公時，鎮國公已要低頭行禮，“老臣見過貴妃娘娘。”
喬棠忙道，“鎮國公……”
“要叫舅舅。”裴承玨截斷她的話，笑著望過來，她只好改口，“舅舅不必多禮。”
鎮國公眸光一閃，由宮人侍奉著落座了，喬棠與裴承玨坐在禦桌後，聽兩人談及政事。
政事過了，便是些閑聊，喬棠暗暗瞥了幾眼鎮國公，又覺魏清硯眉眼也像鎮國公，大抵到了五十六歲，也是鎮國公這般模樣。
她兀自想著，忽聽鎮國公道，“先帝駕崩前，曾有遺命予老臣，命老臣督促陛下。”
裴承玨笑了一聲，喬棠側目，他眉目舒展，英朗自信，“朕自即位以來，可有哪裏做得不好？”
他是真正做到了先帝與輔臣所要求的一切，才這般反問鎮國公。
不想鎮國公也笑起來，“陛下至今後位空虛，不重皇嗣，老臣可有說錯？”
喬棠恍然大悟，這位約莫是太後娘娘說動，特來勸裴承玨擇妃立後的。
喬棠能看的出來，裴承玨對長輩，襄王也好，鎮國公也好，都是敬重親近，禮遇有加。
若是裴承玨看在長輩的面上，願意聽進去，喬棠一時心跳急促，只覺出宮近在眼前。
忽地手掌被裴承玨溫熱掌心裹住，她聽到裴承玨鄭重解釋道，“舅舅不必著急，待到明年秋，朕一及冠，便與惠貴妃大婚，到時皇後皇嗣也就都有了。”
他一腔坦誠，對鎮國公這個長輩，對喬棠這個身邊人，絕無欺瞞戲弄之意。
一時，殿裏一靜，鎮國公遲遲不開口，喬棠若有所思地瞥去一眼，正對上他沈沈視線，心中一凜。
鎮國公還要言語，裴承玨忽道，“舅舅無須多慮朕的婚事，朕與惠貴妃一貫好好的，倒是魏卿，既已和夫人和離了，舅舅也該為他多考慮。”
他有意再提魏清硯與靜儀郡主的婚事，鎮國公一聽當即打著哈哈避了過去，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退了。
喬棠只覺他像是逃走的，難不成他和國公夫人一樣，不同意魏清硯和靜儀郡主的婚事？
“魏卿和裴靜儀就這般不合適？”
裴承玨哪裏看不出來鎮國公在躲避此事，他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喬棠，指望喬棠給他個答案。
喬棠思付道，“魏編修性子太冷，不宜和靜儀郡主成親。”
裴承玨只一句話，“裴靜儀鐘意魏卿。”
萬般理由也抵不過這句，再多逃避推脫，都抵不過裴承玨決心一定，他要給靜儀郡主賜婚。
喬棠也不再多言，只在心裏琢磨，她也有一陣子沒見魏清硯與靜儀郡主了，不清楚這兩人眼下情況，不若明日去文華殿看看。
忽聽裴承玨道，“以朕看來，姐姐你們都沒看全魏卿，魏卿性子是冷，朕先前也以為他無趣得很。”
“但朕看魏卿教姐姐彈琴，輕言細語，溫和非常，也極有耐心，焉知他以後不這樣對裴靜儀？”
他自認句句在理，喬棠卻聽得心口緊縮，生恐他覺出不對，隨口道，“陛下不若再問問靜儀郡主的意見？”
“不若姐姐問。”
喬棠來問，確然更合適，她遂點頭應下來，心口仍不安著，便是夜間就寢，也是睡得不安穩。
夜半時分，她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額角細汗密布，又見身側空蕩蕩的，疑惑不已，慢慢起身，披衣下床。
太極宮正殿，燈燭煌煌，裴承玨披衣立著，黑發散在頸肩。
一片死寂中，宮人垂頸伏在地上，冷汗浸濕了厚重冬衣，正往外滲出水痕。
被裴承玨派去冀州的程肅叫手下帶了密函回京覆命，那手下自將密函呈給裴承玨，就一直跪著，素日再硬的骨頭也駭得軟了。
眼下已過了半個時辰了。
無人知曉那密函寫了什麽，只知陛下看過後，就著燭火燒了那密函，再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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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欲要吻上喬棠面頰, 喬棠倉促一躲，薄唇吻了個空，失望地徐徐撤開。
“姐姐已寬宥過朕一次, 自不可寬宥朕第二次, 朕給姐姐的軟鞭在何處？姐姐盡可拿來用。”
裴承玨屈膝矮在她身前, 擡袖解衣，褪下上身衣物，露出寬肩窄腰。
但見肩背肌肉如覆凝脂，內藏精鋼勁骨, 臂膀肌理分明，竟似鐵鑄一般, 不見半分虛肉。
這具比成年男子還挺拔的軀體，突然坦露在喬棠目光下，極具壓迫地將她困在座椅之中，堵住了她要逃走的動作。
明晃晃日光下, 她看得多麽清晰，不過一眼就玉頰泛粉, 匆匆別過視線。
她哪裏會真拿鞭子打裴承玨，搪塞道，“臣妾已不生氣了, 無須動用軟鞭，請陛下穿好衣服。”
裴承玨不動，靜靜地望著她，兩人目光平視, 她很快讀懂了裴承玨的渴求與期待。
她遲疑著，見裴承玨並不罷休，無奈朝裴承玨傾身, 唇瓣落在他的眉心上，輕如鴻羽，停頓須臾撤開了。
這一吻，比之昨夜那吻，停留時間長，觸覺更輕柔。
就這樣消弭了裴承玨對昨夜那吻的痛恨。
裴承笑起來，“謝謝姐姐。”
雙臂滿足地摟過喬棠腰肢，面容蹭過她的下頜，眷戀地擁著她。
喬棠擡起的袖子遲疑落下，終究沒有回抱過去，目光瞥過地面上的碎碗，顰眉憂心。
“昨夜臣妾和陛下……”
她側過面頰，唇觸到裴承玨耳朵，裴承玨克制地沒有回吻，“是朕情急傷了姐姐。”
裴承玨害怕她嫌自己妒心重，不想叫她知曉昨夜緣由，只解釋道，“朕餵了姐姐解藥，還有——”
他低聲道了句，聽得喬棠身子微顫，玉頰泛紅，隨即心中一松，秀眉舒展，還好不會懷孕。
但既已說了身子不適，也拒絕不了裴承玨召太醫的要求，由著太醫瞧了，熬了碗藥。
她忍著難受喝罷，轉瞬被裴承玨吻住，裴承玨渡了口糖水給她，她被迫咽下，緩解口中苦味。
裴承玨托著她的後頸不松。
漸漸地，她察覺出了不對，裴承玨的吻沒了以往的莽撞急促，更小心，更綿柔。
原來，比起急切的掠奪，他已懂得了克制呵護，將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潮埋在綿柔之下。
喬棠心起波瀾，自嘲一笑。
剛進宮時，她與太後都篤定裴承玨對她不過一時興起，她遂敢蓄意親近，哄騙裴承玨品嘗情愛滋味，只求裴承玨及早厭棄她，她好出宮去。
如今看來，她竟是作繭自縛，被困在裴承玨綿密深沈的情意裏，正試圖竭力掙開，也不知年後是否真能順利出宮。
喬棠心下一亂，忽地唇上一痛，眸子睜開，發現裴承玨即便不悅，但恐自己不喜，也不能生氣，低聲問，“姐姐在想什麽？”
她心念一轉，想再提擇妃一事，試探道，“陛下可有和其他姑娘這樣過？”
若擱以往，裴承玨必定認為她在吃醋，眼下卻心生狐疑，一雙含笑眸子轉瞬成深淵寒星，直勾勾地鎖住喬棠。
“姐姐這是吃醋，還是想叫朕去親其他姑娘？”
不知怎地，這話一落，他猝地想起幾件小事，春日時賞花宴上出現的許多姑娘，行宮裏要為他撫琴的顧玉清……
都是姐姐要求的，都是姐姐帶到他跟前的，像是有意吸引他的註意力，似將他讓出去一樣。
裴承玨面色一沈。
喬棠心驚肉跳，預感不妙，適才溫柔的裴承玨已不見了，眼前這個要待她很壞了。
昨夜被折磨的痛苦浮上心頭，她已吃了苦頭，不想再吃了，心急之下撲到裴承玨懷裏，揚頸就吻上了裴承玨的唇。
裴承玨由著她吻，堅硬發涼的心腔起熱發暖，不打緊，先前種種便算了，無須介意，只要姐姐心裏有他，姐姐高興便好。
窗外，飛雪簌簌，不見停止。
翌日，飛雪仍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喬棠不願出宮，以身子不適不去勤政殿。
避了裴承玨幾日，雪也停了，她也將最後一副畫像畫完了，裴承玨見了畫像，凝視許久，才命宮人好生放置。
喬棠見他步履生風，意氣飛揚，心知他腳傷已好了，被他抱起來時也沒了顧及，由他擁著自己出了太極宮。
“鎮國公回京了，在勤政殿等朕，姐姐也去見見。”
喬棠了然，“原來是舅舅回來了，難怪陛下這般歡喜。”
裴承玨打趣回去，“姐姐這聲舅舅，叫得真好聽。”
“是陛下的舅舅。”
論起打趣，喬棠說不過裴承玨，強行嗆了一聲，裴承玨朗聲一笑，“行罷，就讓姐姐占些嘴上便宜。”
眼見他要故技重施，俯身來親喬棠唇角，喬棠後退一步避開，擡眸望向他。
但見他俊朗面容線條分明，眉眼帶笑地回望過來，仿佛前陣子那個陰晴不定的裴承玨從未出現過。
他還是春夏時那個英氣恣意的少年，曾讓喬棠心臟悸動數次。
原來也不過隔了一個秋冬，喬棠的悸動就已被恐懼驚散了。
喬棠眨了眨酸澀的眼，不容自己再想下去，轉身欲走，忽聽簌簌聲響起，原來枝頭積雪落下來了。
紛紛揚揚，還未落到喬棠發上，已被裴承玨揚袖擋了，唯有一片落至喬棠發簪上。
裴承玨心念一動，低首輕輕用唇銜了去，靜靜地含進口中，看著喬棠咽了下去。
即便喬棠渾然不知，一眼也未看過來，他還是獨自歡喜地品嘗那片沾過喬棠氣息的雪瓣。
“陛下？”
喬棠回首，疑惑催促，他笑著應了一聲，與喬棠並肩而去。
及至勤政殿，便有一個五十歲出頭的武將望來，但見他面皮紫裏透紅，雙目炯炯如電，雖鬢角染些霜白，身板硬挺有力。
“舅舅無須多禮。”
裴承玨一把扶起向他行禮下跪的鎮國公，側首望向喬棠，話卻是對鎮國公說的，“舅舅，這便是朕的惠貴妃。”
喬棠頓覺一道銳利視線射來，望向鎮國公時，鎮國公已要低頭行禮，“老臣見過貴妃娘娘。”
喬棠忙道，“鎮國公……”
“要叫舅舅。”裴承玨截斷她的話，笑著望過來，她只好改口，“舅舅不必多禮。”
鎮國公眸光一閃，由宮人侍奉著落座了，喬棠與裴承玨坐在禦桌後，聽兩人談及政事。
政事過了，便是些閑聊，喬棠暗暗瞥了幾眼鎮國公，又覺魏清硯眉眼也像鎮國公，大抵到了五十六歲，也是鎮國公這般模樣。
她兀自想著，忽聽鎮國公道，“先帝駕崩前，曾有遺命予老臣，命老臣督促陛下。”
裴承玨笑了一聲，喬棠側目，他眉目舒展，英朗自信，“朕自即位以來，可有哪裏做得不好？”
他是真正做到了先帝與輔臣所要求的一切，才這般反問鎮國公。
不想鎮國公也笑起來，“陛下至今後位空虛，不重皇嗣，老臣可有說錯？”
喬棠恍然大悟，這位約莫是太後娘娘說動，特來勸裴承玨擇妃立後的。
喬棠能看的出來，裴承玨對長輩，襄王也好，鎮國公也好，都是敬重親近，禮遇有加。
若是裴承玨看在長輩的面上，願意聽進去，喬棠一時心跳急促，只覺出宮近在眼前。
忽地手掌被裴承玨溫熱掌心裹住，她聽到裴承玨鄭重解釋道，“舅舅不必著急，待到明年秋，朕一及冠，便與惠貴妃大婚，到時皇後皇嗣也就都有了。”
他一腔坦誠，對鎮國公這個長輩，對喬棠這個身邊人，絕無欺瞞戲弄之意。
一時，殿裏一靜，鎮國公遲遲不開口，喬棠若有所思地瞥去一眼，正對上他沈沈視線，心中一凜。
鎮國公還要言語，裴承玨忽道，“舅舅無須多慮朕的婚事，朕與惠貴妃一貫好好的，倒是魏卿，既已和夫人和離了，舅舅也該為他多考慮。”
他有意再提魏清硯與靜儀郡主的婚事，鎮國公一聽當即打著哈哈避了過去，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退了。
喬棠只覺他像是逃走的，難不成他和國公夫人一樣，不同意魏清硯和靜儀郡主的婚事？
“魏卿和裴靜儀就這般不合適？”
裴承玨哪裏看不出來鎮國公在躲避此事，他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喬棠，指望喬棠給他個答案。
喬棠思付道，“魏編修性子太冷，不宜和靜儀郡主成親。”
裴承玨只一句話，“裴靜儀鐘意魏卿。”
萬般理由也抵不過這句，再多逃避推脫，都抵不過裴承玨決心一定，他要給靜儀郡主賜婚。
喬棠也不再多言，只在心裏琢磨，她也有一陣子沒見魏清硯與靜儀郡主了，不清楚這兩人眼下情況，不若明日去文華殿看看。
忽聽裴承玨道，“以朕看來，姐姐你們都沒看全魏卿，魏卿性子是冷，朕先前也以為他無趣得很。”
“但朕看魏卿教姐姐彈琴，輕言細語，溫和非常，也極有耐心，焉知他以後不這樣對裴靜儀？”
他自認句句在理，喬棠卻聽得心口緊縮，生恐他覺出不對，隨口道，“陛下不若再問問靜儀郡主的意見？”
“不若姐姐問。”
喬棠來問，確然更合適，她遂點頭應下來，心口仍不安著，便是夜間就寢，也是睡得不安穩。
夜半時分，她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額角細汗密布，又見身側空蕩蕩的，疑惑不已，慢慢起身，披衣下床。
太極宮正殿，燈燭煌煌，裴承玨披衣立著，黑發散在頸肩。
一片死寂中，宮人垂頸伏在地上，冷汗浸濕了厚重冬衣，正往外滲出水痕。
被裴承玨派去冀州的程肅叫手下帶了密函回京覆命，那手下自將密函呈給裴承玨，就一直跪著，素日再硬的骨頭也駭得軟了。
眼下已過了半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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