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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絕色 她嘰裏咕嚕地在亂攀什麽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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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絕色 她嘰裏咕嚕地在亂攀什麽親啊?……

宋攜青在天光未曉便入了宮, 且未隨一親從,就連自小跟在左右的響玉也未帶上,響玉哪肯聽, 揣著柄單刀巴巴尾隨其後,楞是被宋攜青的一個眼風釘在原地。

無法, 響玉只好慢慢悠悠地從風齋一路逛一路搖回宋府,他在府邸中用罷午膳, 懶倚在府階上曬太陽,正當昏昏欲睡, 忽聞馬蹄聲漸近。

宋府門庭清寂,仆從寥寥可數, 既無專職的門房, 也少有人駐足府門前候客,府裏的兄弟們偶爾閑得慌了, 便在門前小站片刻, 只在逢時遇節或得朝臣拜帖時, 方著意安排底下人叫門。

是以, 當響玉揉著惺忪的睡眼,望見馬背上高坐的身影時,驚得險些從階上一骨碌滾下, 響玉的一雙眼揉了又揉,腮幫子捏了又捏, 他再三確認並非在夢中,一時間,響玉只覺五雷轟頂,偏又苦尋不得他人與之共品眼前的奇觀。

少君的鞍前不止他一人,不僅不止他一人, 另一人甚至是個姑娘。

小娘子瞧著約莫只比他長幾歲,鴉青雲髻略顯松散,素色羅裙襯得其人娉婷婀娜,偏生衣肩沒由來地洇著水痕,小娘子凝脂般的面容上,眉眼清麗,眸似星眉似柳,如此仙姿,倒要教斜裏的一株薔薇失了顏色。

響玉尚還瞠目結舌,卻見自家少君已然翻身下馬,徑直前行數步,馬上的女子將眉一蹙,道:“宋攜青,我不會下馬。”

四下一靜,響玉見素來對姑娘家冷情冷語的少君竟折返馬前,雖不曾與馬上的女子眉來眼去,卻將攤開的手掌遞向此女。

響玉:……

女子自然而然地將手搭在少君的掌心,指尖似有若無地輕輕一撓。

少君神色不動,卻因女子在手心的挑逗,反握她的手,將人從馬背上穩穩接下。

響玉:……

小娘子雖瞧著嬌滴滴,卻非弱柳扶風的款,誰知她雙腳甫一沾地,竟如無骨般直直倒向少君。

兩人的身形短暫地相貼,響玉瞪圓兩只眼,竟瞥見少君的耳尖泛起一層薄紅?不對,響玉兀自搖頭,定是馬上風大,刮紅的罷。

祝好已自宋攜青的懷裏退開,她唇角微彎,去夠宋攜青的手,他卻不睬她,只一人頭也不回地踏入府門。

眼見此女伸出的手撈了個空,響玉不由松口氣,看來她與少君的關系並非他方才所猜想的那般親昵。

他再度一掃祝好,桃花人面、雲鬟霧鬢,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可宋府何時缺美人了?偏院裏的姑娘哪個不是容色無雙?

“響玉,看夠了麽?”宋攜青行至垂花門處忽而轉身,“為她安排個住處。”

“得嘞。”響玉方才移開眼,朝祝好一引:“姑娘,請。”

……

大長公主府。

梅憐君被萬儀大長公主身邊的嬤嬤喚去訓話了,直至更深夜闌才火急火燎地奔回自己的居院。

彼時,屏風內外人影憧憧,滿室惶惶,不論是宮裏的禦醫,還是江湖上所謂的能人異士,無不是愁眉苦目,縱使借著大長公主之名,宮中也不過遣來寥寥幾人,禦醫們支支吾吾,道是內宮有貴人染恙,一時走不開。

錦被之下,起伏微弱。

梅憐君一一問過,眾醫士無不是躲躲閃閃、言辭吞吐,她看明白了,將滿室醫者盡數遣退。

燭火幽微,在素絹屏風上投落虛影,榻上之人正如此時的殘燭,一點點耗竭。

梅憐君擰幹巾帕,為撐花拭去額間的細汗。

隨著燭火一閃,在將熄未熄之際一瞬拔高火焰,撐花洇濕的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眼。

“小花……”梅憐君聲色哽咽,她原想著,若榻上之人轉醒,定得狠狠詰問她,問她為何活著卻不奔及梅家與大長公主府,為何三年來杳無音訊……又為何落得如今這般一息奄奄的田地。

可話到嘴巴,她只是攥緊她漸冷的手,輕聲問:“小花,可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

撐花蒼白的唇瓣微張,卻未立即應聲,她腦際昏沈,思緒如煙雲忽斷忽續,難以聚攏。

恍惚間,她想起於殊被押解入宮的那一夜,她也在。

袖中,還壓著此人趁亂塞給她的密信。

江稚逼問江稷的下落,生怕當年他與慶國合謀戕害瀛帝長子之事敗露,畢竟,於殊尚還活著,那麽翎王……興許也未死呢?萬一,慶國未曾置江稷於死地,而是將其軟禁了呢?

還有……那個人。

江稚雖生於瀛宮,卻長於慶地,深知慶人的權詐。

“不願說也無妨,殺了正好順將軍的意,死了,不就永遠開不了口了?”少年帝王高坐禦座,輕飄飄道:“撐花,你動手。”

鉤吻之毒,當是死局。

可她只能如同三年來的每一日,跪伏在禦座之下,捧著一盞毒酒,口吐早已說爛的諛詞:“陛下聖明。”

具體聖明什麽,她不知。

“撐花,你說,三年前若真是慶國俘虜了大哥與於將軍,為何如今卻獨獨放於殊回來?哦,他們是想以此要挾朕?那他們想要什麽?疆土?珠寶?還是……一整個大瀛?”

殿內明燈萬萬,將少年帝王的影子拉長,他忽而一嘆,略帶譏刺地道:“實在不行,他們要什麽,朕便給什麽好了,朕雖是瀛帝之子,卻長在慶國,吃的也是慶地的粟……”

“撐花,為何不說話?”他笑笑,道:“好了,朕知道,你想殺朕,如你一般的人有很多啊……可這也是朕為數不多的樂趣了,你們恨極了朕,偏偏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倒是有趣……”

“撐花,你這是什麽表情?”少年帝王驟然一冷,頓了頓,覆又輕笑,“罷了……你想的不錯,猜的也不錯……”

“朕,就是來毀了大瀛的。”

她的確想殺他,想了整整三年,親族在斷頭臺下的血至今仍浸在心頭。

為此,她收起利爪,靜候良機。終於,當她在風齋重見於殊,又在青樓與他迎面撞上時,她明白,她等到了,只是此人似乎將一切都忘了,忘了塞給她足以顛覆朝堂的密信,甚至忘了是她親手將毒酒灌入他的喉嚨。

犧牲一個於殊,死一個她,只要能接近江稚,殺了這狗皇帝,便是值得的買賣。

她將刀刃抵在於殊的頸間,脅迫他與她共謀弒君,此人應得爽快,卻咬死自己失了身手……也是,若他尚記著些武藝,堂堂將軍何至於受她掣肘?

趁著江稚倒身的當口,護他的、殺他的,一齊向他湧去。

她告訴於殊,甭管什麽武功招式,只需抽出匕首,狠狠往狗皇帝的身上捅……

眼見行將得手,數十丈高的游龍金柱上卻躍下一道黑影,巨斧橫空劈來,硬生生阻斷她與於殊的去路。

她看得不甚真切,唯有胳膊上露出的虎頭刺青在燭下分外猙獰。

撐花在榻上將一雙眼睜得分明,眼底的清明漸漸聚攏,可她仍未琢磨透,蘭元為何在瀛宮?又為何相助於江稚?

淚珠順著側頰無聲滾落,滲入枕芯,“他死了是嗎?”

梅憐君知她指得是於殊,低聲道:“我已將人葬了。”

喉間似堵著尖刀,撐花已近氣絕,她氣若游絲地道:“阿吟……”

“你在我身上,搜得信件了吧?兩封……一封得自於將軍,一封是我入宮前所書……許多事,來不及親口告訴你,阿吟若想知,便先過目再交與宋瑯。”她猝然猛咳,唇角溢血,“阿吟,於將軍所書過於驚駭,不可輕信,尚待查證……”

“好啦……阿吟,你別哭。”她綻開個蒼白的笑,想為梅憐君抹去眼角的淚,奈何她已使不上半分力,“阿吟,你當我在三年前便死了,也就不難過了。”

“對了,不必告訴阿臨是我,省得她同你一般再難過一回。”

“……”

燭臺上寥寥幾束茍延殘喘的火光,還是滅了。

……

宋攜青和衣臥在榻上,他今夜尚未洗漱,亦未更衣,白日裏情難自禁地將那女子擁入懷中,此刻衣上仍沾染著她若有似無的軟香。

宋攜青在榻間輾轉反側,心境因鼻端縈繞的軟香再度掀起暗潮,他埋入衣襟,唇不經意輕蹭沾染著她氣息的前襟,宋攜青鬼使神差地一舔唇……待他回神,渾身一僵,他血液如沸,似有什麽在體內橫沖直撞,亟待破籠而出,他平生第一回抱女子,竟不知女兒家身上是如此的香軟綿甜……還是只有她是?

他對旁的女子無甚興致,眼前只不斷閃現祝好的身影,她不悅時微蹙的眉,笑時似月彎的眼,以及,她言聲時兩瓣紅潤的唇,他竟想……

宋攜青喘息攥拳,暗罵自己是個衣冠禽獸。

直至天光微亮,他渾身透濕,灼熱的體溫才漸漸退冷,神思回籠間,白日裏的種種浮上心頭。

林間樹影婆娑,他轉身時,恰見點點螢光浮游在當空,眼前的女子靜立在其中,身影幾近透明,竟與夢中的女子徹底重合,他怔在原地,疑是自己瞧花了眼。

甫一眨眼,再睜開時,她已如常人般鮮活地站在他身前,眉眼盈盈,笑意昭昭。

宋攜青心如擂鼓,久久不平。

當他實打實地擁著她漸漸回暖的身子,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懷裏的女子推推他,“宋攜青,原來百年前你便是個愛哭鬼?”

他這才驚覺下頜的一片濕涼,她的肩頭因他的淚而洇濕,宋攜青退開一步,恍若無事地拭去面上的淚痕,聲色已覆往日的冷情,“從何處來,便回何處去。”

女子皺著眉眼,宋攜青的心莫名一顫,只聽她道:“你抱了人,得了好處,便翻臉不認賬?”

“宋攜青,我無處可去無依無靠……”她歪著頭,眼巴巴望著他,控訴道:“你如今怎的這般小家子氣?連我在你家借住幾日也不成?何況,百年之後,你家便是我家,我家便是你家。”

……她嘰裏咕嚕地在亂攀什麽親啊?

清風拂面,山林在她身後漾成一片綠海,她立在粼粼綠浪前,衣袂翩躚如蝶。

只算是個姿容尚可的麗人?

遠不止如此吧……他暗暗想。

宋攜青別過眼,唇角揚起一抹自己也未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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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翩翩:他好裝

小宋:嗚嗚嗚身上都是翩翩的味道,今天晚上不洗澡了qwq

響玉: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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