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哭包

關燈
哭包

臨近周五下班,林故突然收到沈靖妤發來的信息。

沈靖妤:林老師,這周我先不去你那裏了,我最近有點事兒。

其實每個人都會有突然發生的事需要處理,但這事兒發生在誰身上都很正常,卻唯獨不可能會發生在沈靖妤身上,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事情,但哪次她不是委屈巴巴,非得林故哄半天才能消停?

而且今天這句話也很奇怪,理由也沒說清楚,這讓林故不得不對這件事產生疑慮。

林故:好。

她只回了一個字,更多的是在試探。沈靖妤之後沒再回覆她,這讓林故最終確認,這人絕對是有什麽貓膩。

林故下班之後連家都沒回,直接敲響了沈靖妤的門。

很快,裏面傳來沈靖妤的聲音。

“外賣放在門口就行!”

對方這是不打算開門了,林故擡手掃描指紋後推門走進去,正巧碰上穿著睡衣朝著門口走來的沈靖妤。

“啊啊啊啊啊!林老師你怎麽來了!”沈靖妤抱著自己的腦袋,頭也不回的往臥室裏鉆。

站在門口的林故只來得及看見一道人影,沈靖妤就已經消失不見了,難道是在家裏藏了別的女人嗎?林故搖搖頭,否認了自己這離譜的想法。

這人明明在家,也沒見她工作,到底是為什麽推掉了今天的見面?往常對周五非常期待的人,如今這麽反常,總感覺這其中有什麽貓膩。

林故直接朝臥室走去,畢竟等沈靖妤自己出來這件事估計不太可能實現。

走進臥室才看見,沈靖妤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了空調被裏,身體蜷縮成一團,不知道在搞什麽行為藝術。林故俯身捏住杯子的一角,稍稍用力往後扯,結果被沈靖妤用更大的力量對抗著。

林故放棄拉扯坐到床邊,“小妤,你怎麽了?”

這時候的語氣還帶著關心。

“林老師,要不你先回去吧,咱們過兩天再見面。”沈靖妤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

“你出來我看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頭部的角質細胞構成的結締組織受了傷,估計要小半個月才能養好,咱們下周五也不要見面了。”

“受傷?你出來我看看!”

“不...不用了林老師,我怕嚇著你。”沈靖妤又勸道:“林老師,你先回去吧。”

“小妤,你快點出來。”

“林老師,要不你還是先走吧。”

“沈靖妤。”

救命啊!又來了!林故怎麽總是這麽愛在生氣的時候叫她的全名啊!沈靖妤每次聽林故叫她大名的時候,她都想給對方跪下。

最後確實沒辦法,因為沈靖妤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過了,於是她磨磨蹭蹭的從被子裏鉆出來,把那床空調被蓋在自己頭上,跪坐在林故面前討好地笑著。

“嘿嘿,林老師晚上好,你看吧,我真的沒啥事兒。”

“把被子丟開。”

沈靖妤一下就委屈上了,憋著個嘴不太願意,但又不敢真的不聽林故的話,她一邊丟開被子,一邊吸氣,試圖戰勝自己。

最終還是失敗了,等林故發現端倪的時候,沈靖妤那邊已經哭上了。

發現林故正在自己看自己的腦袋,沈靖妤一整個情緒崩潰,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洩了氣,捂著頭開始大哭,順帶還要控訴。

“嗚嗚嗚嗚嗚嗚。”

“林故你別看了,我頭發剪毀了,我真的見不得人了!”

“這次的這個tony老師,他完全聽不懂我跟他說的話,我說我要一點碎劉海,他給我剪成了狗啃似的。”

“還有...”

伴隨著一聲聲的抽泣,沈靖妤的眼淚越來越多,看得出,她是真的非常崩潰。

“我再也不去他們這家店了...我要拉黑他們!”

“關鍵是還收了我188,剪這麽醜憑什麽收我188!”

實在是沈靖妤哭得太傷心了,林故伸手把對方抱了過來,輕拍她的背安慰著,“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家剪頭發的?我覺得他們那裏的發型師手藝還不錯。”

“不用了。”沈靖妤拒絕道:“我下次不去他們這裏就好了。”

“那你沒有經常去的理發店嗎?怎麽這次突然去了一家新的店?還是說換了一位新的理發師?”

這件事其實說來話長,沈靖妤每次理發都喜歡隨機挑選一家理發店,她很少會去同一家店,理由是想要看看到底哪家理發店水平好,但是吧...蜀城那麽多家理發店,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測評完全。

而且還有大部分理發店經營不善倒閉,隔段時間又有新的店開起來,她無論怎麽選,都是沒去過的新店。

結果也非常直接,她大部分時候都不太滿意自己的頭發,直到後面長長一點點,才會稍微好一些。

像這種剛剪出來非常瓜兮兮的時候,她一般是不見人的,但也防不住林故有她家密碼,直接上門抓人來了。

本來一個人待著也就那樣,林故一來她就委屈得不行,那眼淚水怎樣都收不住,而林故安慰她說不醜的時候,她哭得更厲害了,直到哭濕對方的整個肩膀。

“好啦別哭了,真的不醜。”林故揉揉沈靖妤的頭頂上的發旋,劉海不太好看,稍微往上理一下就好,沈靖妤長得又不醜,這樣看起來其實還比以前更酷一點,“像前衛的音樂人。”

從林故肩膀上擡起頭,沈靖妤紅著眼睛確認道:“真的嗎?你別騙我。”

“真的。”林故點點頭,“好看的,就是...有劉海的話,稍微有點笨笨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沈靖妤雙手抓住自己的狗啃劉海,同時眼裏失去了光。

林故笑著拉開沈靖妤的手,順帶往後理了一下她的劉海,“這樣就好很多了,真的沒關系。”

等沈靖妤重新跟自己的頭發和好,林故才把被對方哭濕的外套脫掉,只剩下一件小吊帶。

某些人看到這裏,眼裏的光芒被重新找回來,直起身問道:“要洗個澡嗎?”

沈靖妤打直球的時候其實很好猜,當然其他時候也不難猜就是了,她這腦子裏現在在想什麽,林故哪能不知道...

幾乎是順其自然的,兩人滾到了床上,只是今天的結尾有些不太一樣。

是的,沈靖妤又開始哭了,這次她抱著林故不肯放手,明明已經力竭卻不願意離開,林故這時候還有些氣喘,但還是擡手擁住對方,啞著嗓子問。

“怎麽了?”

“我有點累。”

“那你先拿出去。”林故輕聲哄著。

怎奈沈靖妤卻搖搖頭拒絕了她,眼淚滴在她的喉嚨處...滑進後頸,細嫩的皮膚像被電流擊中,身體沒忍住輕顫起來,問題是沈靖妤的眼淚一直沒停,這酥麻的感覺便也一直存在。

再加上那雙還跟她負距離接觸的手...受不了...

林故捏住沈靖妤的臉頰,將她的臉擡起來,“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有花花厲害。”沈靖妤嗚咽的聲音響起,傷心又破碎。

“什麽厲害?”林故皺起眉,她有些沒明白沈靖妤指的是哪方面?

“人家都做通宵的!”沈靖妤吸了吸鼻子,“這才一點鐘我就累了,我是不是不行啊老婆?你會不會不要我了?”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廢物的沈靖妤,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

她們倆比起來,倒是沈靖妤的水流的更多的樣子...不過這個想法只在林故腦海中閃現了那麽一瞬。

她很快找準了關鍵問題。

“你幹嘛要跟楊洡比?而且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嗎?”林故發自內心覺得,沈靖妤這樣已經很好了,再久一點可能是她受不了,所以她開導道:“或者你再看看別人?其實你已經很好了。”

“可是我看誰?雷綿單身,鄢溪西守活寡...”沈靖妤補充道:“楊洡通宵!”

緊接著又是一陣痛哭流涕,林故也沒力氣再勸了,只是抱著對方時不時輕輕拍一拍,耳側是斷斷續續的抽泣,她不由開始回想:她是什麽時候發現沈靖妤是個小哭包的呢?

大概...要從沈靖妤第一次送機開始算起。

那時候正逢各劇院互相交流學習,她作為劇院的首席,理所應當要跟著劇院一起出差交流,這次出差滿打滿算也就五天時間,只是正好沈靖妤在四天後也要出差,這一來二去,兩人就得小半個月見不著面。

沈靖妤送她去機場的那天,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在永別,還差點被其他舞者看見。

有了那次經歷之後,只要發現沈靖妤情緒不對,林故就會馬上湊上去親她,兩人的告別地點也從機場大廳換到了車裏,少了很多視線的關註,林故哄起人來也更方便一些。

又或者,她在甲方那裏受了委屈...

“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過分!直接在會議室拍桌子兇我!他們自己沒腦子,居然要敲承重墻,神經病!還說我不專業!”沈靖妤氣呼呼地吐槽。

“確實是他們的問題。”林故講了句公道話。

“是吧!然後......”說到特別委屈的地方,沈靖妤的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有時候她是想強忍著不掉淚的,但眼淚不聽她的話,然後...她就更委屈了,因為她覺得連自己的眼淚都不聽自己的。

再或者,林故生她氣的時候...

其實林故生氣的原因大部分是因為擔心她,比如...該睡覺的時候鬧人、晝夜顛倒影響自己的身體健康、大半夜吃重油重辣的外賣、腸胃不舒服的時候犟著不吃藥...

一般這種時候,沈靖妤總結了一套自己的道歉方式。

跟傳統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同,她是一跪二哭三道歉。

林故生氣的時候帶著女王氣場,想要跟她硬碰硬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當林故面無表情,皺著眉看向自己的時候,沈靖妤總是腿軟,而腿軟的後果就是...跪得容易。

那跪都跪了,不如一次性解決問題。

從過往的經驗裏總結出來,林故不怎麽忍心見她哭,每次她哭林故都會動惻隱之心,要麽哄著、要麽態度會軟下很多;等林故沒那麽兇了之後,沈靖妤就開始哭著道歉,反正她是一個很會找自己錯誤的孩子,也很會給自己開脫。

每次的理由還不一樣,並不讓人覺得她在敷衍。

林故不止一次慶幸,慶幸這段時間天氣還不算冷,過冬的大衣還沒有機會穿上,不然...沈靖妤可能已經哭壞她好幾件不能水洗的大衣了。

她也偷偷提醒自己,等今年冬天來臨的時候,盡量不要買新的大衣,她覺得那種面料防水的羽絨服應該很適合她。

發展到現在,沈靖妤是個哭包這件事變成了兩人之間的情趣,她雖然愛哭,但並不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伴侶;她哭,更多時候是為了讓林故哄。

哄人比愛人更帶有親情屬性,這是沈靖妤想要給林故帶去的特殊情感;林故從未跟她談論過父母、家人,身邊出現更多的似乎也只有朋友,所以沈靖妤問得很少,做得更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