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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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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

第二天沈靖妤起了個大早,沒想到林故起得比她還要早,視線相對的那一秒,沈靖妤就知道自己想得沒錯,對方如常的眼神提醒著她,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有她一個人還記得。

“早啊小妤,睡得不好嗎?”林故端著一杯水走進,仔細端詳了一下沈靖妤的眼睛,裏面還有些紅血絲,沒怎麽睡好的樣子。

沈靖妤沒睡好,林故卻看不出有醉酒的疲態,只是比平時稍顯慵懶放松。

好在林故對她的稱呼依舊延續著昨日的親密,不然她也許真的會覺著自己是在做夢。

“還好,估計是太久沒睡自己的床,有點不習慣。”沈靖妤嘴角輕挑,既然林故不記得了,那她也假裝不知道好了。

昨夜的醉酒宛如黃粱一夢,沒有人主動提起,而林故的新房正式開啟了去甲醛工作,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搬家了。

*

日子照常過著,無論是林故的房子、還是林故的舞劇,都用不上沈靖妤了,照理來說,沈靖妤應該不會再那麽頻繁見到林故才對。

但林故依舊會給她發練習室視頻,經常請她吃飯,這就很不正常了,但...又從未多說什麽,就好像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值得交心的朋友。

【探案館老板群】

沈靖妤:各位老板,明天周六,大家一起吃個飯?

雷綿:又惹禍了?

鄢溪西:你丫的又咋了?

沈靖妤:沒有!就是想著曾筠那事兒還沒謝謝大家呢!我準備斥巨資請大家吃火鍋!

代禺知:火鍋?我有時間!

楊洡:鴛鴦鍋,你胃潰瘍不能吃辣。

鄢溪西:不似兒!我能申請把花花踢出去嗎?私以為老板群每一家人出一個人就好了,不然天天吃狗糧真是受不了!

沈靖妤:臣附議!對我們這種單身狗很不友好,對守活寡的更是暴擊。

楊洡:想想誰幫你遞的傳票?

沈靖妤:臣撤回!鄢溪西她就是守活寡太久了,花兒你別跟她計較!

雷綿:你的綽號確實很精準。

沈靖妤:啥?

鄢溪西:說你狗,靖狗!擱藕狗!

“家人們!在這平平無奇的周六,讓我們共同舉杯,慶祝小沈同學再次滿血回歸!”沈靖妤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了大家一杯。

除了代禺知因為胃潰瘍喝的果汁以外,其他三人也都喝的酒,反正今天周六不需要上班,明天也是休息日;恰好大家也好久沒聚得這麽齊了,雷綿從家裏帶了一瓶好酒過來。

“財神爺你這酒不便宜吧?”鄢溪西抿了一小口杯中的白酒,幾乎沒有辛辣的感覺,十分順喉,胃裏也沒有灼燒感,這就是好酒,年份也不會短。

“好像存了20多年,去年過年的時候朋友送的。”雷綿作為酒吧的老板,有人送她好酒並不稀奇。

“我天,這酒今年產的都要賣一萬八?!”沈靖妤拿著手機搜索著面前這款白酒,她對酒沒什麽研究,還以為最多也就一兩千元。

“破費了財神爺。”沈靖妤抓起酒瓶迅速給其他幾個人滿上,“都給我喝!這一口約等於10頓火鍋!”

但其實吧,沈靖妤這人的酒量一直是個謎,她喝啤酒或者紅酒都能喝很多,也很少喝醉,獨獨是這個白酒,她最多能喝半杯。

所以因為這瓶好酒而激動地多喝了兩口之後,她就有點飄飄然了。

沈靖妤一般喝得要醉不醉的時候話最多,基本上是什麽都在說,但通常不會是什麽特別重要的話題。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也許是這個問題困擾她太久了,自己又沒有想到好的辦法解決。

於是乎,她連拍兩次手掌,示意大家聽她講話。

“咳咳,家人們,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想要問問你們。”

“就是吧,我有一個朋友...”

在沈靖妤的描述裏,她的這個朋友最近很苦惱,苦惱身邊有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性對自己非常照顧和關心。

朋友和這位女性友人並沒有什麽關系,正式認識也沒多久,但從朋友的觀察來看,女性友人在其他人面前和在朋友面前截然不同,為人處事都像是兩個人。

“她會經常請我朋友吃飯,然後...給我朋友發她自己的視頻,就是那種,嗯...很好看的視頻,我朋友很喜歡。”

“還會給我朋友買很多好吃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投餵!對,就很像是在投餵自己家裏的小狗那種。”

“她還很喜歡摸我朋友的頭,然後稱呼也比較親密,反正...反正就是我朋友她吧,以前沒談過戀愛,遇到這種事也不太會處理,她...她就來問我,我也不是很清楚這種事,所以呢,我就想著問問看大家?”

“你們有什麽想說的?”沈靖妤掃了一眼其他人,有些支吾著說道:“或者,有什麽建議?”

“我建議是直接打直球,你直接上...”鄢佳影頓了頓,換了個說法,“你讓你的那個朋友直接問這個女性友人,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沈靖妤搖搖頭,“不行,我...我那朋友沒什麽信心,萬一搞錯了豈不是太尷尬了,而且我那朋友跟我說,友人看起來是個直女,不像是會喜歡女生的樣子。”

“細水長流呢?或許時間到了,你們...你的朋友和那位友人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雷綿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人。

“是嗎?那現在我朋友就一直等著嗎?被動接受這些好會不會顯得有點渣渣的?”沈靖妤皺著眉頭,有些不解,“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呵~”雷綿輕笑一聲,感慨自己當局者迷。

“我覺得你可以徐徐圖之,比如...制造一些比較暧昧的氣氛,暗示對方你對她的好感,然後多了解她的喜好,多送一些她喜歡的東西。”楊洡也跟著提了提自己的想法,只是...

她似乎忘記了這裏面做的人,都是人精。

當然,除開沈靖妤。

楊洡說完之後,鄢溪西第一個看向她,眼神中還帶著調笑,再之後她又看了一眼代禺知,意味明顯。

雷綿也很快反應過來,從自己的負面情緒裏抽離出來,掃了一眼代禺知後眉尾輕揚,笑著道:“我覺得楊洡的建議很具有參考性,是吧禺知?”

代禺知紅著臉點頭,語調輕柔,“嗯,挺好的。”

“等一下!!”沈靖妤看了眼楊洡又看了眼代禺知,憤懣道:“你們倆是不是秀恩愛來著!!虧我還認認真真地準備逐字學習!”

“你學什麽習?”鄢溪西抓住沈靖妤言語之間的漏洞。

“學來用在誰身上?”雷綿也故意問道。

“你也有喜歡的人了?”楊洡也加入了調侃隊伍。

“是林老師嗎?”代禺知直接殺死了比賽。

“沒有!絕對沒有!什麽林老師!!沒有沒有!”沈靖妤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不小心撞倒酒杯之後,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

“你的什麽朋友?我們認識嗎?”鄢溪西憋著笑,看著沈靖妤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想多逗逗她。

因為曾筠的事情,沈靖妤在感情生活上挺寡的,大家也都知道她的情況,所以她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她其實已經自己偷偷摸摸想了很久很久了,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她不太可能往那方面想。

也就是說,她口中的那位友人,所作所為應該...還挺明顯的。

雷綿也打趣地建議道:“要不你打電話讓你朋友過來,正好我們一起幫她想想辦法?”

“不...不用了吧,她最近挺忙的,沒在蜀城。”沈靖妤收拾好自己面前的狼狽,松了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那下次等她回來了我們再聊這件事吧。”

楊洡是個好人,沈靖妤聽完她說這句話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而原本喝得迷迷糊糊的沈靖妤也因為剛剛的慌亂清醒了幾分,接在楊洡話尾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沈靖妤連忙把自己的白酒換成了果汁,她怕再出什麽岔子。

飯後,代禺知因為沒喝酒,開著楊洡的車順帶把鄢溪西送回去,雷綿則是叫了個代駕,拉著沈靖妤一起上了車。

“財神爺,我剛剛很明顯嗎?”沈靖妤抱著安全帶轉身,緊張地看向雷綿。

正閉目養神的雷綿聞聲睜眼,她瞥了一眼沈靖妤後,給了她兩個選擇,“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沈靖妤心一橫,咬著牙道:“真話。”

“明顯。”雷綿言簡意賅。

沈靖妤試探道:“有多明顯?”

“你就差把林故的名字寫在你的腦門上了,你說有多明顯?”

雷綿耐心解釋,細致講解,“你還有什麽我們不認識的朋友嗎?而且你知不知道,一般用我有一個朋友開頭的,大概率是在講自己的事。”

沈靖妤癱坐在位置上,仰天長嘆,“天塌了!怎麽辦啊財神爺,你說她們該不會讓禺知直接問林老師吧?禺知應該不至於聽她們的吧?”

問不問的雷綿不知道,她只知道,這會兒另外一輛車上,一定在討論沈靖妤的事情。

“快快快!靖狗上車了。”鄢溪西迫不及待地重提剛剛飯桌上的話題,“她到底是什麽情況?花花你知道嗎?”

“不知道,她沒跟我講過這件事。”楊洡看向正在開車的代禺知,“知知,林老師有跟你說過什麽嗎?”

代禺知也搖搖頭,“林故倒沒跟我提過這件事,但是吧...從一開始認識靖妤的時候,林故似乎對靖妤就挺感興趣的,後來我有聽說靖妤給她當音樂顧問去了,具體的也不太了解。”

“等一下!我想起一件事兒!”鄢溪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之前靖狗找我,說自己睡不著,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因為追星荷爾蒙分泌旺盛,現在想想,該不會是在想林故吧?!”

“之前我受傷,是拜托靖妤來機場接的,但是大半夜的,她們倆好像還在外面吃夜宵來著。”代禺知回想起當初也覺得有些奇怪,她跟林故約吃飯基本都不約晚上,怎麽到沈靖妤那裏,大半夜的還在外面吃夜宵?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鄢溪西有些擔心道:“不過吧,要是林故真有那意思,估計還有得等,靖狗這人哪哪兒都好,就是感情不太順遂,還遲鈍得很。”

之前曾筠來的時候,代禺知也從大家的口中聽說過一些關於沈靖妤的過去,但是她並不太理解,為什麽大家知道這件事之後,表現得更多的是憂慮。

“怎麽你們看起來都很擔心的樣子?是不看好嗎?還是...有什麽原因?”代禺知自認是這輛車裏最了解林故的人,她想說句公道話,“其實林故人挺好的,也很好相處,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高傲。”

“知知,你誤會了。”楊洡解釋道:“我們不是擔心林老師,是靖妤。”

“是啊是啊!禺知你想多了,我們愁的是沈靖妤。”

“靖妤她受曾筠的影響很大,以前她都沒跟我們講過,曾筠除了用自殺來威脅她以外,還去她家找過她的家人,說了些很不好聽的話,她後來還去靖妤的大學寢室,把靖妤室友的行李全部從樓上扔了出去,就因為她不願意其他人跟靖妤靠得太近。”楊洡想起曾筠就想嘆氣,但偏偏她們又做不了什麽。

“禺知你發現沒?靖妤幾乎不和自己的大學同學聯系,身邊的朋友就我們幾個。”

“是因為她的大學好友都被曾筠趕走了,那些同學並不了解曾筠這個人,很多人被她煩得不行,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而然就和靖妤疏遠了。”

其實沈靖妤首先就不敢相信愛,她怕那些愛最終都會和曾筠一樣畸形,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人對沈靖妤示好過,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獨身。

她自己沒有信心,對愛還有一種恐懼感,甚至分不清什麽是愛。

因為曾筠對她的負面影響,她不相信會有正常的愛情找上自己,所以她寧願從一開始就不要。

“不過禺知你也別擔心,林老師那邊也不用刻意去提醒。”鄢溪西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上揚,聽得出來她現在心情很好。

“嗯?為什麽?”代禺知不解地問。

楊洡也揚起笑,“因為她以前從來就沒有這麽扭捏過,大部分時候都直接拒絕了,拒絕之後才會跟我們提起這件事。”

“不像這次,她好像有點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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