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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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盞臺燈,三個人,四點多近五點的淩晨。

怎麽看都好像電視裏那種審訊劇情哦,溫諾坐在父母對面,天馬行空地想著。

砰——

唐寧拍了下桌子,“問你話呢,大晚上跑哪兒去了?”

“啊,這個啊,我,我去同學家了。”溫諾坐立難安,憋了好久才憋出這麽一個蹩腳的說辭。

唐寧會相信嗎?當然不,她要是連自己女兒的表情都看不懂,她白養溫諾這麽大。

這種時不時偷看她表情的樣子,簡直心虛到沒邊了,更不要說那幾乎寫滿“我說謊了”的臉。

“行了,不用說了,回房吧。”說著,唐寧裹緊披肩站起來信步離開。

溫諾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就沒事了?她演技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明天把他叫過來。”

“啊?”溫諾轉過身,發現她媽扶著墻,一腳踏在樓梯上,正看向她,目光如炬。

唐寧:“我說,明天把他帶過來,至於是誰,你心裏清楚。”

果然還是知道了···

溫諾對瞞過媽媽沒抱什麽希望,被看穿也不沮喪,只是難免煩躁。

她撓了撓頭,無力地躺倒在沙發上,像條鹹魚,除了時不時還會自助翻面。

事已至此,溫諾拿出剛才進門的小心,穿上鞋蹲在屋外墻角,給kaka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也不廢話,“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不用多說kaka就能預料到壞消息的內容,但他還是願意配合。

“好消息吧。”

溫諾咬著手指,沮喪地說:“好消息是我們明天,不,今天白天就能見面了。”

kaka:“那壞消息呢?”

溫諾:“我家裏人也要和你見面。”

“猜到了。”kaka半是嘆息半是玩笑地說:“剛才你走的時候我其實就想跟你說這件事的,不管如何,我這次來也是想和你家人見一面。”

有些事電話總是說不清的,kaka很清楚這點。盡管在西班牙,在德國的那段日子,他有和溫諾的父母交流過,但言語太單薄,遠沒有見一面來的有用。

溫諾:“那現在怎麽辦?”

kaka:“沒關系,我來想辦法。”

“你能行嗎?”溫諾擡頭看了眼自家白色的外墻,不自覺放低音量,“我大概不能和你一起了,剛才都被我媽抓住了,再出去找你,我就真的完蛋了。”

“沒事的,我一個人可以。”

kaka讓溫諾放心,溫諾雖然還是有點擔心,畢竟他一個外國人,在這地方走兩步都能迷路,但也確實沒什麽好辦法。

掛斷電話後,她躺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握住手機,一心祈禱。

唐寧補完覺下樓看見的這幅畫面,再走近一看,人就這麽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寧靜的客廳緩緩傳出一聲嘆息,唐寧拿起旁邊沙發上的毯子,扯開小心蓋在溫諾身上,看肚子什麽的要緊地方被遮住後才往廚房去。

邊走還邊說,“睡覺都不知道蓋被子,還跟小孩子似的。”

沙發上的溫諾閉著眼咂咂嘴,像是做了什麽美夢,翻了個身繼續睡。

再醒來的時候溫諾腦袋是迷糊的,她的眼睛半睜不睜,想睜開但好像眼皮被膠水粘住了。就在她掙紮的時候,一陣強光穿過皮膚,刺的她連忙擡起手遮住眼睛。

“都中午了,還睡?快起床,上去洗漱一下,準備出去吃飯。”

唐寧刷的一聲拉開客廳的窗簾,扯走溫諾身上的毯子,連帶著在她身上拍了一下,劈裏啪啦說完一堆話。

溫諾游魂一樣飄上樓,熱水淋到身上的時候才算清醒過來。

看著鏡子裏渾身水珠的自己,溫諾拍了下腦袋,完蛋,還沒和老媽說kaka的事呢。

溫諾憂心忡忡,腦子裏開始預演小劇場,腳步都變得慢吞吞。

但讓她意外的事,剛才說好中午去吃飯的人,此時坐在沙發上不動如山,看見溫諾下來也就給了個眼神,一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溫諾:怎麽個意思呢?

手扶著扶手顫巍巍坐下,溫諾謹慎地摸出手機,發現屏幕上有一條一小時前的來電記錄,和一條短信。

一小時前溫諾倒在沙發上,睡得昏天黑地,哪兒能聽見電話響。

現在看見這兩條通知,她忙不疊點開,打算看kaka發了什麽。

不巧的是,溫諾的視線剛掃到第一個單詞,三聲門響出現。

唐寧端著茶杯,“去開門。”

溫諾怔了兩秒,沒等她媽說第二遍,“哎,我去。”

一打開門,溫諾仰頭望著眼前的人,還沒高興起來,先倒吸一口涼氣。

“你!”溫諾左看右看,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先關門,但又好像該先說話,於是手忙腳亂。

坐在沙發上的唐寧沈默著拎起茶幾上的包,手搭在溫建海手臂上,走到門前。

身後的聲音讓溫諾頭皮發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她一把推開kaka,二話不說關上門,整個人死貼在門上。

唐寧:···

這真的是她女兒嗎?真沒被調包嗎?怎麽能笨成這樣?

真是沒眼看。

眼不見心不煩,唐寧一把掀開溫諾,在溫諾驚恐的表情中打開門,神色平淡地和門外的kaka點頭打招呼,又很自然的對溫諾說,“走了。”

溫諾楞了兩秒才知道剛才自己腦子短路了,哎了一聲快速穿上鞋。

關上門後溫諾習慣性地走到kaka身邊,結果下一秒:

“咳!”

溫諾的動作卡住,kaka朝她眨眨眼,先行一步替唐寧拉開車門。

溫諾:···

溫諾覺得自己有很多疑問,比如為什麽她媽對kaka的到來完全不吃驚,比如她坐著的這車哪兒來的,再比如他們要去哪。

但等到一行四人真的坐在餐廳包間時,溫諾一句話都不敢問。

她像剛學會坐一樣,腰背挺得筆直,然後一頭霧水地聽自己男朋友和自己老爸老媽聊天。

別問為什麽他們語言不通還能聊的起來,翻譯器了解一下。

溫諾算是明白前幾天她媽說的那句辦法總比困難多了,是她孤陋寡聞。

可是這氣氛···

溫諾總覺得天上出現了一團團烏雲,陰沈沈的,就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下暴雨。

這樣的感知讓她心中不安,頻頻轉頭,換來kaka伸來的一只手,和對面爸媽冷淡的眼神。

溫諾屏住了呼吸,輕輕轉動手臂,kaka很自然的將手收回,好像剛才是個意外。

但顯然,兩位家長沒有忽視這一點。

溫建海:“我看我們還是拋開這些寒暄,開門見山吧。”

“你能從西班牙過來,想必也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你能來,我們很高興,但有些事我們覺得還是得先說清楚。”

“說實話,對於這段感情,我和她媽媽都不看好。這不是我們想給你們潑涼水,又或者棒打鴛鴦,可現實就是你們之間的差距過大,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社會地位。如果今天你是個普通人,或許我們意見不會那麽大。”

但世上沒如果。

唐寧:“我和她爸這輩子就這麽一個女兒,她從小被我們捧在手上,養到現在也沒受過什麽風吹雨打,我們自然也不想她受委屈。可在這段感情中,她永遠都是劣勢方。”

“我不想去說你們之間的感情如何,那顯得我像王母娘娘在拆散姻緣,可事實就是,從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就被拽進了輿論場,這不是閉眼不看就能真的當成不存在的事。以後不管你們這段感情發生到什麽地步,她永遠都要飽受爭議。”

就像現在,不管溫諾和kaka之間的感情如何,那些狗仔總有話說。不管那些人心裏怎麽想,他們都很願意把溫諾塑造成一個一心為了錢的、圖謀甚大的東方巫女。

溫諾當然能把這些當耳旁風,但唐寧和溫建海不行。

他們處在足球氛圍不濃厚的國度,可溫諾要在意大利繼續學業。

沒有哪家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非議,受人騷擾,可這些就這樣發生了,並且以後都無法避免。

唐寧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她轉眼看向溫諾,差點沒氣笑。

她的寶貝女兒此時一臉糾結,要不是被人拽著,恐怕早就想開口了。

怎麽就能這麽笨!

唐寧這瞬間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多年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錯,不然怎麽會把溫諾養成戀愛腦。

又或者當初送她去意大利的決定是不是出了錯,意大利可是浪漫之國···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唐寧只是想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甚至都不太期望回答。

因為這件事不是考試題目,沒有標準答案。

kaka本人也很清楚這點,就像溫家父母說的那樣,從溫諾和他在一起開始,溫諾此後的一生都會烙上他的名字,帶有他的印記。

kaka不想說自己其實是有點高興的,那太卑劣,卻也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沒用。

語言總是最蒼白的。

但這不是不表達的理由。

kaka握緊溫諾的手,坦然開口:“我知道不管我說什麽其實都是無用的,因為就連我自己都陷在輿論場裏,對它沒辦法,也就更不可能提出什麽實質的解決辦法。”

“但我想說的是,我真的很喜歡溫諾。如果要問我為什麽喜歡,喜歡哪裏,或許我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四,因為我總覺得我哪裏都喜歡,笑也喜歡,生氣也喜歡。”

說著kaka笑起來,溫諾也默契地彎起嘴角。

唐寧冷漠地看著對面兩個人,心中一聲嘆息,但也知道自己攔不住了。

沒再管kaka後面說了什麽,她靠在扶手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kaka把話都說完,溫諾淚花都湧出來,她也沒說話,四人就這麽安靜地吃完飯。席間相處和睦,仿佛矛盾全部消失。

飯後聞著茶香,唐寧陡然開口:“我之前就和她說過,我說我不喜歡你。”

溫諾咻的擡頭。

唐寧:“現在也一樣。我想沒有多少父母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和一個···你知道我想說什麽。我也不想說既然喜歡就證明給我看的廢話,我只想說哪天她要是過得不開心了,我就把她抓回來。我的女兒,我養的起。”

溫諾:“媽——”

唐寧拿上包站起身,“一天天就知道叫媽,走了。”

溫諾小跑前進趕上唐寧的腳步,挽上她的手後,扭頭擔憂地看了眼kaka。

誰知kaka的樣子還挺高興,溫諾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多看,連回家的路上都不敢和他多說話。

等一行人再度回到溫諾家,溫諾坐不住了,她盯著父母警告等眼神,拉住kaka的手就走,直到離得遠遠的。

溫諾:“你——”

kaka手指壓在唇上,“噓,抱一下好嗎?抱一下就回家。”

溫諾不敢轉身,她能感受到遠處爸媽還在盯著這邊,她咬了下唇,伸出手和kaka相擁。

可這個擁抱太短暫,短暫到溫諾都來不及辨別它是真是假。

唐寧:“還站著?不回家?”

溫諾回過神,眼前哪裏還有kaka的影子,有的只是自己的媽媽。

她抱住唐寧胳膊,靠在她肩膀上。

對溫諾來說,媽媽的肩膀不厚實,不像爸爸,哪怕她現在是個大姑娘,也能把她扛起來。媽媽完全做不到,連抱起她都費勁。

但媽媽還是比她高,總能讓她依靠。

“剛才,你為什麽說那些話。”

為什麽,明明幾天前還是一副要和她硬剛到底的樣子,今天卻松松口了?

唐寧:“剛才不是說了,不想在自己女兒心裏是個惡人。”

溫諾有些不好意思,“沒有。”

唐寧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但她確實是這麽想的。

溫諾從小沒談過什麽戀愛,自然不懂什麽叫越阻撓情越深。

唐寧總怕逼的緊了,溫諾能幹出離家出走的事。

溫諾:“···我又不是沒腦子,怎麽可能。”

唐寧狠狠戳了下溫諾的腦門:“是嗎?我看你就是沒腦子。”

不然為了一個男人,能沮喪、憔悴到病懨懨的?

想到那冷戰的三天,唐寧心裏就不好受。

冷戰傷人傷己,她看著溫諾不開心,自己也沒辦法開心。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喜歡他。”

可怎麽辦呢,兒女都是債。

唐寧放下包,徑直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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