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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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句話一般用在家庭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時,用來形容此時的溫家再合適不過。

自從溫諾和她媽唐寧爆發了爭吵,整個溫家就像一瞬間轉移到南極圈,下著看不見的大雪,冷的能把人凍僵。

晚上吃飯的時候,溫建海想方設法緩和氣氛,但也沒什麽效果。

唐寧一臉嚴肅,好像溫諾一天不說分手,一天不罷休,但飯桌上也會給溫諾夾菜。溫諾則面無表情,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唐寧送到碗裏的菜也會吃。

可兩人就是不交流。

溫建海看得心累,這好像相安無事卻又隱隱劍拔弩張的架勢,真是讓人頭疼。

頭疼歸頭疼,溫建海也沒什麽好辦法應對。家裏這對母女,性格那是像了十成十,都倔的像驢!

第二天清晨,一晚上沒睡好覺,此時躺在房間角落地毯上懷抱大熊玩偶的溫諾耳朵一動,腳步聲由近變遠,之後慢慢消失。

不同人的腳步聲不同,溫諾一聽這獨特的聲音,就知道是她媽唐寧女士下樓去了。

再看一眼時間,應該是去上班了。

溫諾翻了個身,壓住大熊玩偶,臉埋在茸毛裏,內心一片茫然。

按照溫諾對她媽媽的了解,她很清楚,昨天晚上她媽是真的生氣了。而昨晚她的表現也告訴溫諾,這件事是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

溫諾和她媽唐寧的關系算是另類的棍棒底下出孝子,這當然不是說唐寧多喜歡打溫諾,相反,在溫諾小學三年級之後,唐寧就沒動過溫諾一根手指頭。所以用剛才那句話是因為,唐寧在沒有研究過兒童教育學的情況下,非常完美的遵循了在孩子記事前確認自己作為家長的權威,在孩子記事後不再動手的教育模式。

就這樣,唐寧變成了溫諾在家裏最尊敬同時關系又最好的人。

一邊是自己的母親,一邊是自己的男朋友。

溫諾左右為難。

不是說好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嗎?雖然他們幾個的關系顯然到不了這個程度,但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溫諾長嘆一聲,趴在大熊上一動不動。

溫家堪稱凝重的氣氛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消散,而是一天強似一天,顯然,唐寧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溫諾她的話全部發自真心。

而溫諾拿自己的媽媽一點辦法都沒有,她有試圖找唐寧交流,可惜在聽溫諾說完第一句話後,唐寧就一揮手表示“沒有一句我愛聽的”,交流就此結束。

面對這樣不配合的母親,溫諾只能嘆息,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向來都是如此。

母女倆就這麽僵持著,時間也走過三天。

溫諾回家後的第三天的傍晚,她一個人坐在公園裏,頭頂是長長的木架子,上面爬滿了綠色的藤蔓和橙色的淩霄花,陽光透過縫隙照耀在溫諾身上。

傍晚的陽光不是那麽熱烈,白天不願意出門的老人小孩這個時候都會到公園玩耍納涼,手機聲,小孩的打鬧嬉戲聲,聊天聲,縈繞在溫諾耳邊。

電話鈴聲響起時,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到底是誰的電話。

楞了三秒後,傳來的震動才讓她明白,是她的電話。

溫諾掏出手機,來電人是她男朋友,她按下接通鍵,把手機放在耳邊。

“餵?猜猜我在哪?”

溫諾眨眨眼,聽筒裏的聲音很雜亂,隱隱有汽車和人聲,而人聲好像···

“你在哪兒?唐人街?”

不對,就算事唐人街,也不會全是說中文的,還都用一種方言。

基於這個原因,那個最不可思議的想法或許才是真正的答案。

溫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捂住臉,靜靜笑著,“你跑到我家來了?”

“所以要不要來接我一下?我感覺自己快迷路了。”

迷路了還這麽委屈?

溫諾又想笑了,“具體在哪兒?周圍有什麽有特色的建築?”

溫諾仔細聽對面人的描述,三言兩語就掛斷電話直奔目的地。

等到了地方,她驚奇地發現她男朋友此時坐在小板凳上,周圍是好幾個搖著蒲扇的老奶奶,而他本人拿著片西瓜。

溫諾一時不知道該吐槽這麽大個身板坐在那麽那麽小個板凳上不別扭嗎,還是連普通話都不會說居然還能和滿嘴方言的老奶奶湊一起,怎麽交流的?

下一秒,溫諾就知道了答案。

她站起來1米86的男朋友在看見她的一瞬間,從窩在小板凳上,腿腳憋屈,沒有精神氣的流浪小狗,變成了雙眼放光,身後隱形的尾巴恨不得轉成螺旋槳的活力大狗。而他和老奶奶們的交流···全靠手。

溫諾松口氣,這樣也好,至少不會被騙。

kaka的速度快,這一百米的距離他幾步就趕到。

溫諾看著到自己眼前的高大身影,“你怎麽過來了?”

kaka低下頭,望著自己一臉憔悴的女朋友。

在馬德裏的時候,溫諾一臉開朗,在他時不時的零食和阿姨的照顧下,溫諾被養的臉頰紅潤,朝氣蓬勃。現在可好,看著都瘦了。這才幾天?變化居然這麽大?

kaka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抽痛,他俯身抱住溫諾,“想你了就過來了,你不想我嗎?”

溫諾展開雙臂:“我才剛回家,你就想我了?”

kaka點頭:“當然,而且這都過了好幾天了,怎麽能算剛回家?”

溫諾埋在kaka身前,緩緩笑出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嗎?”

在溫諾心中,她說的是這句成語,在kaka耳中則變成了大白話。

什麽秋天不秋天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三天的焦急等待終於得到了好結局。

困意一瞬間湧上,kaka揉了下有些酸的眼睛。

坐一趟16個小時的飛機是很累的,溫諾:“你吃飯了嗎?還有你這幾天住在哪?行李呢?”

kaka老實回答:“沒吃,住酒店,行李也放在酒店呢。”

溫諾又追問了酒店的地址和名字,隨後帶著kaka找了家店吃飯。

吃完飯,溫諾也沒說走一走這樣的話,而是招了輛出租車,把kaka送回了酒店。

溫諾出門的時間是傍晚,吃完飯又在路上耽擱了會,只要溫諾理智尚存,按照家裏這段時間的氛圍,她也該早點回家,可話到嘴邊,溫諾怎麽都說不出來。

有些事好像不必多說,有默契的人看一眼就會懂。

kaka沒問溫諾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再次獻出自己的懷抱,把溫諾攬進懷裏,輕聲說著這三天發生的事。

溫諾:“你和教練請教,沒關系嗎?”

kaka:“沒事的。”

kaka八月中旬才從德國回到馬德裏,根據醫生給的建議,他的恢覆期為6到8周不等,算算時間,也許9月上旬的比賽他都上不了場。

主教練也不想讓一個養傷的球員因為私生活和他產生嫌隙,索性做次人情,爽快放人,甚至給了長假。

溫諾放下心,重新陷進kaka的懷抱,聽著耳邊溫柔的絮叨。

好像過了一分鐘,也好像過了一個小時,迷迷糊糊的,溫諾慢慢閉上眼。

kaka看她好像快睡熟了,便閉上嘴,把人輕輕抱起放到床上,自己則坐在一邊靜靜看著。

望著望著,kaka也慢慢躺在溫諾身邊,最後閉上眼,和溫諾頭靠著頭,沈沈睡去。

一個因為爭吵幾天沒睡好覺,一個因為憂心和急切根本顧不上睡覺,如今終於見面,兩個人從昏黑睡到天上出現星子。

半夜醒來時,溫諾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就是有種自己身後扒了個大八爪魚的感覺。

溫諾艱難地抓住放在她身上的手臂,又費了好大力氣轉過身,這才看見身後的“八爪魚”kaka。

溫諾:···

這麽大個人壓在身後,不覺得累才奇怪。

但望著kaka睡得臉頰紅紅,溫諾有點不忍心叫醒他。

重就重吧,就當是甜蜜的負擔,溫諾心想。

她打了個哈欠,覺得自己還是很困,就想再睡會兒。

就在這瞬間,溫諾的大腦完全清醒,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件錯事。

她,沒回家···

!!!

SOS!

這個節骨眼!這個家裏硝煙彌漫好像戰場的節骨眼!她居然就在酒店睡過去了,沒回家!

溫諾猛地起身,完全顧不上自己後面那只八爪魚,抓起手機一看,淩晨4點。

kaka被她的動靜吵醒,坐在床上看溫諾跑來跑去。

見kaka醒過來,跑遠的溫諾折返到床前,大力在他兩頰各落一吻,隨後著急忙慌地說,“你繼續睡,我回家了,有什麽事手機聯系啊!”

kaka伸手想拉住溫諾,可惜連片衣角都沒能抓住,眼睜睜看著她跑走。

“···我想說,要不然我們一起去。”

kaka的語氣還帶著睡醒的鼻音,只是溫諾已經關上門,狂奔到電梯前,什麽都沒聽見。

淩晨4點,天還黑著,街上的包子鋪都還沒開門,想要找到輛出租車也是艱難。

溫諾等了許久才終於等到出租車,費勁千辛萬苦終於回到家。

站在家門的時候,她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小心翼翼地把鑰匙對準鎖孔,用烏龜一樣的速度推門,確保門不發出響聲。

接著腳尖先踏地,再緩慢踩實,直到兩只腳都踩在地毯上,隨後她才握住門把手,把門輕輕帶上。

一聲清脆的鎖舌聲後,溫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又過了半分鐘她才舒了口氣,俯身脫下鞋子,只穿著襪子準備上樓。

黑蒙蒙的地方不好走路,哪怕這裏是溫諾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她還是得伸出雙手摸索前行。

等走到客廳處等時候,遠處卻有了一絲光亮。

溫諾:總算好走點了

···?

哪兒來的光?

溫諾停下腳步,轉身。

不遠處,穿著睡衣裹著披肩的唐寧女士和一臉尷尬的笑的溫建海先生,齊刷刷坐在沙發上,好像等了她很久。

唐寧:“身上哪兒來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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