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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聘貓聘狗 貓狗驢進門、馎饦、醉貓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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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聘貓聘狗 貓狗驢進門、馎饦、醉貓三餅……

“劉海?!”

江知味實難相信, 這麽現代化的小名會從覓之郎君這個宋人的嘴裏說出來。關鍵是,不是說他很有文采麽,取的這名倒很接地氣。

不過“江汪”這個名字倒是不錯。汪汪隊嘛,犬的統稱, 可可愛愛的, 的確大氣。就是這個劉海,呃……

她笑著謝過連池的好意:“勞煩你大早過來,吃過朝食了嗎,要不要一起?我們今日吃馎饦, 加了瘦肉丁和芹菜末,很爽口。”

連池難以自抑地咽了口唾沫, 到底理智占上風,擺了兩下手:“不了,謝過江娘子好意。我還得隨我家郎君去外城辦事,就不叨擾江娘子了。”

連池走後, 江知味把剩下的幾口馎饦吃完。那馎饦其實就是後世的面片湯,做法也簡單。

只需將搟好的面片扯成拇指大小, 丟進沸水煮熟、調味。依據各人喜好,另炒一鍋澆頭扣在煮好的面上,稍微那麽一拌, 就能熱熱乎乎地吃一大頓了。

淩花的那碗馎饦是在豆腐鋪子裏解決的。客人陸陸續續地來,脫不開身。江知味便在朝食後繞了個路,到周嬸家,把驢子牽來了。

收拾好鋪子, 淩花剛把最後一塊門板安好轉身進院,就見著院子裏的石磨邊上多了個奇形怪狀的驢子。

江知味和兩小只正琢磨怎麽給驢子上驢套。那驢子低頭躬身,使勁兒配合, 三個人的動作卻緩慢又笨拙,好似怎麽都折騰不明白。

雙方目光一對上,江知味笑盈盈:“娘,這個我不會,來搭把手吧。”

“哪兒來的驢子啊?”淩花走近,三兩下就把驢套整好,“看起來也不像周嬸家的,她家那頭長得標致。”

“不是周嬸家的,是咱家的。”

淩花一楞:“咱家的?”

江暖嘿嘿地跟著江知味笑,拽了一把淩花的小拇指:“娘,這是二姐姐給家裏買的驢子,二姐姐不想讓娘從早到晚地磨豆腐辛苦。”

淩花的雙眼紅了:“哎喲,這得花不少錢吧?”

“不多。”怕淩花心疼,江知味模棱兩可,沒敢說個準數。

但淩花哪裏不曉得牲畜價貴。當初家裏那頭驢子之所以只當了三貫錢,就是因為粗使多年、年紀老邁。但凡小個幾歲,賣出的價錢翻一番不止。

知姐兒買的這驢,醜是醜了些,但身子骨壯實、腿長,刮過驢蛋,脾氣還溫順,顯然不可能便宜。

淩花越想鼻頭越酸。

知姐兒辛辛苦苦,賺的那些個銀錢,怎麽都落在她身上了呢。

這麽年輕的小娘子,成天上街逛蕩,不是買菜做飯給家裏吃,就是買驢子幫她分擔,就是不曉得給自己買件衣裳、添件首飾。

她這身秋天的長衫,還是去歲在應天府時買的。

這時再看驢子,淩花又高興,又心酸,抱了抱江知味,俯身把腳邊站著的兩小只也挨個親了親:“那這驢子,娘就收了。暖姐兒、曉哥兒,還不去親親你們姐姐。虧得知姐兒能耐,咱家又有驢子了。”

江知味蹲下,盡情地享受兩個肉嘟嘟的小嘴在臉頰上輕啄。軟嫩極了,帶著溫熱的小雞崽味。

正事要緊,她沒在家裏多耽擱,把驢子從驢套上卸下來,騎著出門去。

為了辣鹵鵪鶉的預約制可以更好地持續下去,江知味打算做一些木牌子。不用多大,拇指長、四方形就成,正面刻號牌的數字,背面嵌上江記小食的商標。

最重要的是,那木牌的取材必須打同一塊木板上來。其中壹、貳、叁、肆等次列排開的數字,在原料上也得要緊密相連,不能東取一塊,西取一塊。

木頭上有天然的木紋。只要留著作參照物用的木條,在對應的位置將回收的木牌與木條拼起來,木紋完整延續的便為真。

再說那江記小食的商標與木刻字也需要花不少工夫覆制,鮮少人會為了幾只鵪鶉費這種苦工。

方案都同許木匠說了。許木匠表示能做,就是她口中這個小食攤的徽記,可得她這位店家費點心思,花個圖樣出來。

來之前,江知味已經把商標的樣式想好了。

取“味”的變體字。偏旁“口”變成個碗形,上面帶幾條波浪線,相當於一碗米飯。“未”則加粗所有筆畫,“二”成一雙筷子,“丨”的上半截不變,下半截和筆畫裏的撇捺畫成鴨爪形。

其實應該用“江”的變體字更直觀、了然,畢竟江知味在這一世名喚“江知”,但“知味”這個名字,又承載了外婆的心血,是專門替她取的。她不想舍棄,便悄悄補上。

許木匠對這花樣變體字饒有興致,拍著胸脯打包票:“江娘子放心就是,一會兒我快手打個樣,要是滿意,咱們就大量地做,還是三日後來取。”

江知味答應,對他打的樣也滿意,付了六十個木牌的錢。別看木牌子體量不大,但貴在小而精,需雕刻,又要上色,給出三百文,家去了。

三日後,再如約登門。

許木匠做的木牌子小巧精致,無論是拿在手上還是揣在懷裏都不占地方。江知味看著木牌子背面小小的商標,心中那份呼之欲出的感覺愈來愈盛。

外婆說過,在行業之中,要麽不做,要麽做到最好。

從前江知味對這種優績主義教育嗤之以鼻,直到那二十多年的教誨根植在心,叫她這輩子竟也想著,要憑借廚藝一路往高處走去。

這種感覺一旦產生,便如開閘洩洪般難以停歇。

所以做這木牌子之前,江知味就想著,一定要做得精致好看些,這樣等以後開了屬於自個兒的食肆,也能用上。

包括那商標,亦是出於此意。

到夜裏,江知味的防偽號牌第一回亮相。

早前便有客人好心同她反饋,提起了葉片子號牌的作假問題,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了應對的主意。

正面是數字,背面還有徽記。關鍵拿在手中,指尖註定能摩挲到木牌子背後的粗糲。轉過來一看,那一個刻在上面的花形的“味”字十分有趣,漸漸地深入人心。

一下子實現解決預約制號牌造假和廣泛傳播的共同目的。

借了辣鹵鵪鶉的東風,這半個月以來,江知味每日營收都很不錯。三百只的鵪鶉壓根不夠賣,到後來賣到了六百只,還經常有客人跑空。

給攤子上帶來每晚四、五貫的營收。

江知味的小金庫越來越富足,兌好的碎銀子,將那花開富貴的錢袋塞得愈來愈鼓。她真覺得掉進了錢眼裏,自打穿來宋朝後就改不掉抱著錢睡的臭毛病。

錢袋子裏的桂花香氣淡了又濃。每回不夠味了,淩花就會新曬一些桂花幹及時來補。

讓她每日都像睡在桂花樹下。夢裏有漫天飄花,紛紛揚揚直往她脖頸上落。又有釀好的桂花蜜,金黃璀璨地裝在透凈的琉璃罐子裏。打開來,芳香撲鼻。

九月廿五這天,又一件事情塵埃落定。起因是劉海有了名字,卻沒有個正當的身份。

彼時的宋人都很講究儀式感。像嫁娶、遷屋、動土這類的大事,都得找算命先生看過,擇良辰吉日,才能開動。

這樣的儀式感被保留到後世,江知味曾經搬家前也找人看過日子,不算稀奇。

但另有一事,在宋人的眼中,其重要性與前三者並駕齊驅,那就是聘貓。更有“取貓吉日,天德月德日,切忌飛廉日”雲雲,可見聘貓一事對宋人來說絕非兒戲。[註1]

江知味以為,貓狗地位平等,不該有失偏頗。貓有的儀式感,狗怎麽能缺。

一早起來便把狗洗了,在太陽底下烤出了香香脆脆的小餅幹味,又將他足底肉墊子旁的毛毛修了。

光有這些不夠,此前因為她總在橫橋子底下和家裏奔忙游走,不在江家常住,江知味只給她備了專屬的飯碗和水碗。

後來漸漸大了,心性也定了,就不愛往橫橋子底下的土坑裏頭去,專註守在院門前,如江知味所願,成為了一只還不那麽威風凜凜的看門狗。

同時這陣子,孫五娘家的院門不再緊閉。她時常坐在門檻上,手拿一柄笤帚警惕地左右張望,卻從不與人交談,只沈浸在自個兒的小小世界中。

一人一狗,隔著一條狹窄的巷子兩兩相望。都不言語,卻默默守護著橫橋子東巷裏孩子們的平安。

到了楊三定下的黃道吉日,江知味帶著兩小只,專程去了趟大相國寺附近的改貓犬店,那處做寵物美容,也賣些貓狗的吃喝用具。

還沒到店,江暖就激動得不行。她最喜歡小動物了,前頭家裏養的那頭驢子,還沒賣掉時,就是她一把草料一把豆子餵著。

還喜歡拿一梳子,成天梳那驢腿上的毛。

新買的驢子同樣沒能逃出她的魔爪。這才短短幾日,驢膝蓋的毛被她日日梳、夜夜梳,梳得都禿嚕了。

同樣被梳得很多的,還有現在名曰“劉海”的黃白小狗。

江知味清楚地記得,劉海剛來時,毛發以黃為主,白色的只存在於局部。也不知是被梳多了還是褪了胎毛,後來看著發量愈發稀疏。

不過不是全沒好處。劉海總是把自個兒玩得臟兮兮的,不梳一梳,那長毛總愛打結。江暖這一小小愛好,就省得人用剪刀修她的毛結了。

改貓狗店的店門大敞。無人,只從後堂傳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幾排落地的木架子上,放著各色貓狗的零食、用品。從小魚幹到小蝦幹,再到藤編、草編的貓窩、狗窩,還有墜有羽毛的令旗、頂端串紅絲的標杖,這大約就是宋時的逗貓棒了。

靠近後堂的位置,放著一只木籠子。

裏頭兩只瘦小的貓崽子,原本都蜷縮著酣睡,見有人來,撅屁股弓身,伸了兩個舒服的懶腰。又走到近人的地方,伸出帶著尖細爪子的小手,喵嗚喵嗚叫喚個不停。

這時,水聲戛然而止。

手捧一只濕漉漉獅子貓的店主從後堂撩簾出來:“客人自便,我先把這貍奴送去太陽底下烤烤,免得著涼了。小店正賣的零嘴都在架子上了,底下的木箱子裏,還有貍奴玩的草編球和不倒泥翁,客人可以先挑揀著看看。”

江知味點頭,隨手拿起那支羽毛令旗,在半空中揮了揮。原來令旗的頂端,還掛了一枚小鈴鐺。籠子裏的小貓聽見鈴鐺聲,更是叫得歡快。

兩小只蹲在籠子前,爭相撫摸貓咪伸出的開花小手。

江知味走近一看。兩只貓個頭差不多大,下巴尖瘦,身子短,尾巴卻又細又長舉得老高,應該是一窩所出。

其中一只是粉爪的三花貓,周身毛短,耳朵尖上的聰明毛卻長。毛色白多色塊少,且那些色塊都集中在後背和前額,像沾了焦糖和巧克力的糯米團子,一摸咕嚕咕嚕直響。

另外一只是陰陽臉的小奶牛,肉墊也是粉黑的陰陽色。卻生一對燦爛的金瞳,見人來,屬她叫喚得最大聲,還是甜膩膩的夾子音。

“二姐姐,這個貍奴好可愛。”江暖笑得瞇起了雙眼。改貓狗店內有些悶熱,她玩在了興頭上,小臉蛋紅撲撲的。

江曉也附和:“可愛!”

糾結了半晌,又突然仰起臉:“二姐姐,我們可以養一只貓嗎?”

在馴服人類這件事上,貓貓會自己發力。江知味恍然明白店主的放兩只貓在店裏,又一個勁兒忙前忙後不招待的真實原因。

果然這時那店主甩手出來:“久等,久等。客人是想聘貓?”

兩小只眼巴巴,江知味權當沒看到,徑直走到放貓狗窩的貨架前:“不是,是來買狗窩的。”

店主的熱心介紹:“那這個藤編的窩就很合適。夏季透氣涼爽,冬季在底下墊兩件舊衣,也很保暖。而且貓狗通用,八十斤以內都能睡。”

說到“貓”時,他眸光飛快地往兩小只身上一掃。

江知味自個兒也是做生意的,哪裏不曉得這店主心裏所想。就是打算靠孩子軟磨硬泡,勸她買下籠子裏的貍奴呢。

雖然她內心承認,這兩只除了瘦小些,長得都挺標致。

她先定下了藤編的狗窩,四十文,純手工制作還帶自帶一股大山裏的草本清香,編得規規整整且質地柔滑不紮手,是不錯。

籠子裏的兩只小貓又把雙手伸出來。

喵嗚。

兩小只跟著“嗚嗚”個不停。江知味的心頭,也被喵嗚喵嗚地直發軟。誰能抵擋喵星人的神奇魔力呢。

但她深知,此時就算動了買貓的念頭,也不能這樣被店主牽著鼻子走,要不然價錢壓不下來。

依舊板著一張臉:“今日說好的,只買狗窩。暖姐兒、曉哥兒,快走吧。娘還在家等我們回去呢。”

既然江知味發話,江暖頓時明白,不能再死纏爛打。娘說過,二姐姐是家裏的大財神,出門要聽她的話。在買貓的事上,指不定就有她的主意,只要他們這倆做小娃娃的配合就行。

身旁的江曉還在嗚嗚咽咽,江暖擡手,捂住他的嘴:“曉哥兒,別叫喚了,再不回去,娘要等急了。”

江曉一臉愕然,被江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外頭走。

三人都到門邊,眼看就要出門走遠,店家忙不疊地迎上:“嗳嗳,小娘子等等,慢些。”

江知味回頭。

店主眼尾的笑紋層層疊疊,顯然比方才的模樣有誠意得多:“方才我見小娘子的弟妹有聘貍奴的意願,不如了解一下?這對貍奴一胞雙胎,一公一母,剛三個月大,身體康健得很。價錢也合適,一只三百文,另送五斤小魚幹合一根羽毛旗。”

小魚幹和羽毛令旗旁邊都有明碼標價,前者三十文一斤,後者十五文,攏共一百六十五文。贈品是不少,但羊毛出在羊身上,難怪這麽貴。

江知味搖了搖頭,牽起兩小只就走。店主原本還站著,見她風風火火走得頭也不回,咬了下牙:“嗳,小娘子別走啊。價錢好商量嘛。”

就是吃準這店主著急賣,江知味頓住腳,給了個價:“十斤魚幹加羽毛令旗,送兩只貓。”

店主拿算盤一打,雙眼抻得溜圓。這這,直接砍了一半啊。

正躊躇不下,江知味又補一句:“這兩只貍奴,如今正是長身體抽條的時候,成日關在狹窄的木箱子裏也不是事兒。我見你是個愛貓之人,即便地方不大,也給放了拌肉湯的吃食和清水,還備了一盒凈沙。今日恰好黃道吉日,你便想給貍奴尋個疼愛他們的好主兒,是也不是?”

店主沒順著她的話說:“可這個價錢,小娘子我不瞞你,實在不合適。”

“那我也實話實說,價錢我松不了口。不過我向你允諾,我是做吃食營生的,雖給不了貍奴最好的生活,卻能以我的廚藝,每日換著法兒地做貓飯給他倆吃,保準養得白胖,和我這雙弟妹一樣。”

肥嘟嘟的兩小只,往那兒一站,就是現成的說服力。

那店主嘆了口氣,又擺擺手:“算了,算了,只要他倆好就成。就按你說的,今日便接走。”

正好今日萬事皆宜,天時地利人和,適合貓狗同聘,好事成雙。

聘書已下,江知味左肩背一袋子魚幹,右手拿一根羽毛令旗,在路上走得雄赳赳氣昂昂。

江暖和江曉一人手裏捧著熱乎乎的一個,鄭重地認領。以後那只三花歸江暖照顧,奶牛歸江曉。

名字也當場取好。糍粑和糖霜,前者是那只長得糯嘰嘰還帶糯糯青山味的小三花,後者是夾子音奶牛,無他,實在是叫得太甜了。

到家時,淩花都傻眼了。

兩只小貓抱在手裏的時候還乖巧,一落地,就和狗子在泥地上歡騰地跑動,一點兒不認生。

還好還有頭驢子情緒穩定,站在那兒跟入定的老龜似的,只動嘴嚼草料,腳下分寸不挪。貓和狗就在它的腿間繞柱,時不時肚子一翻,啃它厚厚的驢蹄玩,它亦不躲閃。

見鬼,江知味竟在一頭驢子的臉上看出了慈眉善目。

家中熱熱鬧鬧,一派祥和。

江知味帶回來一捆蒔蘿和薄荷,都在院子裏洗過,拿進竈房。既是聘貓聘狗的好日子,那今日就多花點時間,給自家的貓貓狗狗做頓專門的貓飯狗飯。

蒔蘿又稱土茴香,和後世包餃子用的小茴香不僅長相相似,味道也十分相近。

江知味每回去東北菜館,必點的就是小茴香餡兒的餃子,啥都不蘸,空口就能吃一大盤。許久不吃,倒是叫她頗想那一番獨特的茴香味。

今日人飯便做蒔蘿餃子,另包幾個不帶蒔蘿的給狗吃。至於貓飯,就做那醉貓三餅,拌上切碎的小魚幹,保準給兩只貓貓吃得醉生夢死。

蒔蘿餃子好做,淩花和容雙都會包,便來打了個下手。

用的正是當初劉慶年扛來的精白面,都不用過篩,加水和面就能用。江知味先把面揉好、醒好,分成小劑子後撒上幹粉,在手裏一轉、一捏,翻花似的捏出一打十幾片薄薄的餃子皮,擱在竹簸箕上,碼成高高的一摞。

餡料也剁好。三肥七瘦的豬肉剁成肉泥,打兩顆雞蛋進去,再添鹽、醬油和少量五香粉,邊加水邊攪拌上勁兒。剁好的肉餡裏加蒔蘿碎,拌好後能像金字塔似的立在海碗中。

蒔蘿芳香味極重,還沒開煮,就把糍粑和糖霜吸引來,在她的腳邊又是蹭又是摔倒、打滾。

之後便和淩花、容雙三人坐在院中,吹吹涼風,一邊包餃子。

江知味包的餃子是麥穗形的,頂端帶整齊、密集的小褶,肉嘟嘟地在簸箕上一溜排開。容雙按照母家的習慣,包的都是月牙形餃子,速度也很快。

淩花則更簡單粗暴些。在餃子皮的邊緣沾水,用力一捏,讓左右皮子合攏,就算成了。三人包得各有乾坤,兩小只不甘示弱,也來湊熱鬧。

怕糟蹋糧食,江知味只給了他們一人一片餃子皮,每人挖一小塊餡兒,隨便怎麽捏都行。捏完了,她那頭再幫忙修修補補,確保煮時不漏,就沒事了。

餃子煮了老大一鍋,剛煮沸,嘩的淋下去一碗井水。

一旁飯甑裏,米飯也蒸得直冒米香,像做了一鍋恬淡的麥芽糖。這是給醉貓三餅準備的,煮熟的米飯與蒔蘿和薄荷搗在一塊兒,就成了古代版的貓薄荷。

宋人逗貓很有一套。至於貓咪的捕鼠功能,江知味其實並沒有很指望。有的話,算錦上添花,沒有也是常事。

連詩中都有雲:醉薄荷,撲蟬蛾。主人家,奈鼠何。可見宋時的貓咪已經不愛捕鼠了,主人拿老鼠沒辦法又怎的,都是貓奴,還是得寵著伺候著。[註2]

等搗好醉貓三餅,江知味卻沒著急給貓咪們拿出去吃。缺個小小的聘貓儀式,她招招手,用貓餅把糍粑和糖霜都引來,鄭重地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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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1:引用自元代《居家必用事類全集》,天德月德日是黃道吉日,飛廉日就是帶煞的日子。

註2:引用自南宋詩人葉紹翁的《題貓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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