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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枝蘭 那夫君還不去沐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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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枝蘭 那夫君還不去沐浴嗎?

已是夜深時分, 盛京陷入黑暗寂靜中。

寄雪齋院內亦是幽靜,風聲吹過後,架子床搖響聲便更加明顯。

崔宜蘿也不知江昀謹今夜哪來如此多的精力, 竟比之前還要長久,且愈發莽撞, 像是克制不住,看著她的眼神亦越發深邃。

最後填滿。

結束時, 她意識模糊,只覺臉頰被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 帶起幾分酥麻。

隨後,唇似乎被輕輕親了親, 一觸即分。

她雙眼沈重得睜不開, 似陷在溫暖的錦衾之中,而那幾分柔和與溫熱, 更像是她昏睡中的幻覺。

翌日, 崔宜蘿起身時, 日光澄明透過窗紙照入臥房中, 已是辰時,江昀謹早已去上朝了。她望著身旁空了已變冷的位置,心中莫名多出一絲空蕩之感。

崔宜蘿察覺到, 立刻皺了皺眉。

她並不明白這絲異樣感由何而來。

而且又從何時開始,她睡得越來越沈的?連他起身更衣, 她都毫無感覺,而她此前一向覺淺,一有輕微的異動便會驚醒。

所以兩年前趙諫潛入她房中,她才會那麽快地醒來並做出反應,否則以趙諫那肥碩的體型, 即便她手中有匕首,也很難制服他。

可這些日子,她自己都能感覺到睡得越發安穩。總不能因睡前做了那事,太過疲累有關吧。

又或者是說,她何時竟對江昀謹產生了信任。對一個人信任,還是信任江昀謹這種冷情冷心的人,可並不是什麽好兆頭。

崔宜蘿咬了咬唇,可上回姚氏在他面前詆毀,他雖是為了江家的聲名,但到底對她也是有幾分信任的,更何況,他還幫她解決了趙諫。

她崔宜蘿雖心地不善,但也並非忘恩負義之人。

門扇被輕敲了敲,隨後荔蘭壓低的試探聲傳了進來:“姑娘是醒了嗎?婢子聽到屋內有動靜。”

崔宜蘿掀被下榻,“進來吧。”

荔蘭很快便推了門進來,卻見日光灑下處,崔宜蘿在櫃前翻找,連忙上前道:“姑娘想尋些什麽?婢子來吧。”

但下一瞬,手中便被塞進了兩個錦盒。

錦盒比手掌略大,塞得荔蘭手心滿滿,又聽崔宜蘿笑道:“荔蘭,生辰快樂。”

荔蘭登時攥緊了錦盒,眼眶模糊起來,喃喃道:“姑娘……”

手背被輕拍了拍,崔宜蘿語氣平常地安慰道:“哭什麽,你跟著我十幾年,是我身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從前還因我被姚氏為難,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了,自不能少了你的。”

荔蘭吸吸鼻子,壓住眼淚,揚起笑道:“姚氏他們被大公子送走,這輩子都不能踏入盛京,姑娘也再無後顧之憂了。”

崔宜蘿笑意淺淡,“未必。”

荔蘭楞了楞,崔宜蘿怕她擔心,沒有繼續說下去,轉了話頭道:“好了,我命小廚房給你煮了長壽面,一會與我一道坐下用膳吧,江昀謹不在,你我不必顧及太多。還有……”

崔宜蘿又取出鼓鼓囊囊的一個荷包,上頭繡著鵝黃的連翹。

荔蘭驚訝得說不出話,“姑娘,怎麽這麽多……”

見她這副驚楞的模樣,崔宜蘿微微失笑:“你整日陪著我看賬冊,怎不知為何?日後莫再如從前節儉了,你也該顧及些自己。畢竟,你總不能一直陪著我。”

荔蘭眼眶又是一酸,忙道:“姑娘說什麽?婢子自是要一輩子陪著姑娘的。”

崔宜蘿但笑不語。荔蘭知道,崔宜蘿處事太過冷靜,對人也不抱有任何期許,因而她也並未再辯,索性她心中清楚,她是不會背叛離開崔宜蘿的。

荔蘭又將淚收了回去,手中小心翼翼地把錦盒收好,離開了臥房。待陪過崔宜蘿用過早膳後,尋了空便立刻將原來崔宜蘿送的玉佩取下,換上了新的蘭花玉佩,簪子也一並帶上。

崔宜蘿並未隱瞞給荔蘭過生辰一事,荔蘭又換上了新的玉佩,那玉佩玉質剔透,做工精細,一看便出自盛京抱月閣,價值連城。大房的下人自然也羨慕崔宜蘿對荔蘭如此大方,做事也勤懇許多,只等哪天可以分到些賞賜。

這事自然也傳到了聞風耳中。

聞風在端門前牽馬等江昀謹下值,回府路上匯報完事務後,便轉向提府內之事,此前聞風並不將府內有關崔宜蘿的事匯報給江昀謹,他知道江昀謹一向不喜聽無關之人的閑事。

但自某次,他無意提了一嘴,反應過來後登時渾身緊繃,生怕被江昀謹訓斥,可過了良久,只聽身旁禦馬的公子輕輕嗯了聲,大有幾分讓他往下說的意思。

自此之後,聞風便試探性地將府內有關崔宜蘿的事報給江昀謹,其實皆是些大房眾下人皆見的瑣碎小事,但江昀謹竟也神色平靜地聽著。聞風跟在江昀謹身邊多年,更加確定了,江昀謹這並非反感,反而像是默許。

今日亦不例外。

“少夫人今日給荔蘭過了生辰,據說是昨日親自去抱月閣精心挑選的,那些個下人眼都紅了,做事都起勁了。要屬下說,少夫人對荔蘭果真是獨一份的好。”

江昀謹神色微變,劍眉蹙起:“昨日?”

聞風回道:“便是昨日與三姑娘楊姑娘她們一道去的。”

已是接近冬日,一陣冷風拂過,聞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看身旁的自家主子,已是面色徹底暗沈了下來,眼簾低低垂著,根根分明的長睫向下。

周圍登時更加寒涼,如墜冰窟。

聞風心內一驚,迅速反應過來其中不對,連忙小心地開口:“公子,過幾日您可有何打算……”

江昀謹輕輕抿唇,聲音又低又沈:“照舊。”

聞風心內嘆了口氣,應了一聲是。

待回府後,江昀謹徑直去了書房。

崔宜蘿早已習慣二人並無多少相處時間的日子,她反倒覺得清閑自在,有江昀謹在旁,她若做了什麽不合規矩之事,還要被他提點。

天色漸漸轉為墨藍,冬日將至,到了夜間,屋內也早早燃起了炭盆。

崔宜蘿蓋了張薄毯,便坐在坐榻上翻賬本。

不知不覺間,天地愈靜,崔宜蘿從一疊賬本中擡起頭,看了眼已然漆黑如墨的天色,登時皺了皺眉。

想來今日朝中事務不少。

她咬了咬唇,決定先上榻安置時,忽而透過窗紙,見到了那熟悉而頎長的身影。因快至冬日,原先夏日時所用的透氣通風的霞影紗自然換了下來,轉而換上了厚實的絹帛,因而院子裏的視野也變得模糊些許。

不過崔宜蘿還是一下便認出了來人。

門扇開合後又閉上,竹簾掀起,男人俊美無儔的容顏顯在燭光下,許是還帶著外頭的蕭疏寒氣,他面色看著有些冷峻,並不如昨夜燭光輕搖時來得柔和。

“夫君。”

江昀謹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面上幾息。

崔宜蘿不明所以,以為他有要事要開口,但等了幾息,他只輕輕抿了抿唇,便又別開了眼,一個字也沒說。

崔宜蘿直覺不對,又見他目光緩緩下移,劃過她所穿的薄紗寢衣,最終落在了她蓋著的薄毯上,劍眉緊緊皺了起來。

見他這副模樣,崔宜蘿忍不住輕笑,明知故問道:“怎麽了,夫君?”

江昀謹眼神沈沈看著她,頓了幾息後道:“屋內雖燃著炭,但寒氣傷身。”

崔宜蘿只覺好笑,故意露出了疑惑之色:“夫君是怕宜蘿將病氣過給夫君嗎?也是,夫君日理萬機,若因宜蘿耽擱,那可不好。”

江昀謹眉頭登時更皺:“我並非此意。”

崔宜蘿眨了眨眼,語氣疑惑:“那夫君是何意?”

江昀謹登時沈默,但崔宜蘿偏要逼他開口,一雙含著盈盈秋水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沈吟幾息,只道:“我去沐浴。”

崔宜蘿忍不住揚唇,手臂支在案幾上,薄紗寢衣微微下滑,露出瑩白的腕子,在燭光下如玉色溫潤,她以手托腮,似在嗔怒,似在撒嬌:“既然夫君知道外頭冷,還讓我等這麽久,難道不是有意想凍壞我麽?”

溫黃的燭光照在崔宜蘿雪白的側臉上,秾艷,昳麗,紅唇輕咬得水光盈盈,神情更多了幾分真實的鮮活,更加勾人心魄。

江昀謹目光一暗,抿唇道:“抱歉。”

他確實回房晚了。

崔宜蘿看著他,只覺他周身寒氣散了些許。於是又勾起唇角,眼中張揚又直接,語氣輕妙地催促:“那夫君還不去沐浴嗎?”

江昀謹眼中墨色驟然變得更濃。

崔宜蘿不過逗他一逗,但江昀謹素來是最板正之人,倒還當真迅速沐浴幹凈,便出了浴房。

錦帳放下,他熟練地覆上,低頭吻住她。

他抱著她時,忽然問了句:“還冷?”

自是因為她身子發顫。崔宜蘿登時又惱又怒,氣得一邊顫抖一邊咬在他肩背上。

若不是知道他是那般古板之人,她一定會堅信他是故意的。他似乎也明白過來,抿了抿唇不再說話,而是更加用力。

她敏銳地察覺出今夜不同昨夜,不知為何,今夜他氣息暗沈許多,並不如昨夜帶著幾分輕快。

最後雲收雨霽,江昀謹抱著有氣無力的她去浴房仔細收拾後,又將她抱回榻上。

一陷入新換上的柔軟幹凈的被褥中,睡意便立刻襲了上來,眼前發沈。

崔宜蘿下意識朝著熱源靠近,熟練地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就要陷入沈睡。

忽地,耳邊傳來了男人的低聲,堅硬的胸膛微震。

“過幾日可要出府?”

他這話問得突兀,崔宜蘿本就陷入半睡半醒之間,反應也變得緩慢,過了幾息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幾日後的花燈會。

她靠著腦中幾分清明,輕聲含糊道:“表姐許是會邀我出門。”

黑暗中,再沒了聲響。

崔宜蘿沈沈睡去。

男人的手輕輕搭在懷中女子伶仃的肩頭上,眼中一片晦暗。

-

不過幾日,氣候變又轉寒幾分。

崔宜蘿這日給江老夫人請安時,碰上了江昭月,二人一道從江老夫人房中出來。

乍然到了沒了炭盆的屋外,崔宜蘿幾不可察地攏了攏鬥篷。

江昭月正與她說著楊靜菱與江明訓婚儀籌備之事,目光不經意掃過荔蘭腰間的玉佩,驟然面色大變。

崔宜蘿見她看著荔蘭面露驚訝,隨後又帶上幾分驚慌,不由皺眉疑惑道:“表姐,怎麽了?”

江昭月驚得說話都帶上磕巴:“表,表妹,你那日在抱月閣,選的玉佩……你不是說是生辰禮嗎?”

崔宜蘿不解地和荔蘭對視一眼,對江昭月道:“前幾日的確是荔蘭的生辰。”

江昭月登時更加慌亂,頗有一種闖了禍的模樣。

“你不是送給大哥的?”

崔宜蘿一怔,明白過來道:“這幾日是夫君生辰?”

按理說,高門世家公子的生辰提前半個月便會開始張羅,生辰宴目的不止慶生,更是利於各家往來走動,譬如江明訓,由於今年升了官,提前一月便開始張羅,擬宴客名單,寄帖子。

江昀謹是江家大房獨子,又任中書令,怎會生辰時一點動靜都無,府中下人更是從未提及,仿佛未有此事。

江昭月解釋道:“明日便是大哥生辰。你不知道也正常,大哥自十五歲後便不過生辰了,其中緣由,我不便直言,想來大哥日後會告訴你。但我前幾日以為你是要給大哥送禮,還同他說了此事,還說……你會邀他一道去花燈會。當時我瞧著大哥還有幾分高興,若是他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生辰,肯定要失望了。”

而她江昭月,卻是捅出這個簍子的罪魁禍首。江昭月忽然有些不敢面對過幾日江昀謹的冷臉了。

崔宜蘿聞言,心中忽然變得清明,這幾日的異常也都有跡可循。

-

黑夜悄然,江昀謹循著往日的時辰回了房。

房內燭光依舊幽黃又溫暖,竹簾後,嬌小的身影會如往日一般窩在榻上,神色專註地看著賬本。

江昀謹抿了抿唇,掀開竹簾,懷中卻出乎意料地,驟然闖進了一團柔軟。

“明日花燈會,夫君不必等我,早些休息吧。”

江昀謹眼底發暗,幾息後,喉間幹澀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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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欲擒故縱又玩上了[狗頭]

明天可能會改個文名,因為流量的原因,封面不會動,寶子們不要認不出我~

另外文案新增了一部分表哥發瘋後的片段[狗頭]

[紅心]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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