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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映星火 夫君,生辰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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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映星火 夫君,生辰喜樂

第二日, 晨光熹微,快至冬日,天亮的時辰也越來越晚。榻上錦帳垂下, 封住帳內春光,只見半明半暗中, 身姿頎長的男人站在榻邊,正扣著玉帶。

房內沈寂, 只聽哢嗒一聲輕響,玉帶扣緊, 緊緊勾勒出男人勁瘦的腰腹。

崔宜蘿掀開錦帳時,恰好將這幕映入眼簾, 目光順著絳紫貴氣的官袍上移動, 男人俊美無雙的容貌在昏暗中仍顯英挺清貴。

江昀謹聽到響動,也看了過來, 微微蹙眉道:“吵醒你了?”

崔宜蘿臥在榻沿, 頭靠在手臂上, 青絲瀉下, 因屋內炭盆燒得旺,她雪白的臉頰帶上一抹緋紅。

“夫君可莫要忘了,今日花燈會我要同昭月表姐外出, 夫君回房後便先沐浴安置吧。”

她紅唇勾起,水潤的眼中仍帶著晨起的霧氣, 慵懶又靈動,一眨不眨地看著站在面前的江昀謹。

江昀謹眼中微暗,薄唇輕啟:“好。”

崔宜蘿聽著他語調淡淡,從頭到尾也未提今日是他生辰,更沒有提的意思, 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就如同今日只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日子。想來他也是當真無所謂是否過生辰,畢竟江昭月說了,自十五之後,他便再未過過生辰。不過又是為何呢?但江昭月諱莫如深,想來是與許久前江昭月提到過的,江昀謹曾做出過的出格之事有關。崔宜蘿倒真有些好奇,他如此守規矩,又會做出什麽出格之事?

靜了兩息,只聽江昀謹又道:“帶好護衛,莫錯過府中門禁時辰。”

此言一出,崔宜蘿心中嗤笑一聲,但面上仍平靜道:“夫君放心。”

他這麽說,那她就更要錯過了,最好讓他回不了府才好。

“我去上朝,時辰尚早,你再睡會。”

昨晚折騰結束得並不早,崔宜蘿不明白,他如何做到每日能按時起身,又專註務公一日的,好像累的只有她一人,可分明出力的是他。

“夫君,等等。”

崔宜蘿勾了勾唇,忽而掀被下榻,江昀謹倒也真未走,站在原地看她走近,沒了錦被遮擋,齊胸寢裙掩蓋不住雪白鎖骨處的幾點暧昧紅痕。男人眸色漸深。

江昀謹就站在榻邊不遠,崔宜蘿輕而易舉地貼近他,熟稔地勾住他,親上他的薄唇,舌尖輕勾一下,又在男人欲張唇銜住她的唇時,迅速地撤離。

“晚上見,夫君。”

她語氣意味深長,江昀謹眼神登時變得幽深。

崔宜蘿感受到抵在小腹上的,唇角忍不住更上揚,漂亮又勾人心魄的雙眼微彎,隨後便退了開來。

馨香伴著溫熱乍然消逝。

江昀謹身軀微僵,不自在地別過眼,側開身子,低沈而短促地嗯了一聲後,掀開竹簾準備出房。

崔宜蘿臥回榻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竹簾後本該打開房門離去,卻久久佇立在房門前,似乎在平覆的身影。

過了一陣,才聽吱呀輕響,房門開合後,臥房再度陷入寂靜。

-

崔宜蘿在府中待了一日,府中也與往日一般無二,完全不同於與江明訓生辰時的熱鬧,除了府中的老人,其他下人顯然連今日是江昀謹生辰都不知道。

即便江昀謹不願過生辰,但府中眾人皆默契地避諱不提,就連她今日向老夫人請安時,老夫人也一字未提,瞧著甚至比往日還低落沈默些。

這其中未免過於怪異,想來若不是江昭月告知,她是不可能知曉江昀謹的生辰。

看來日後還要再尋江昭月打聽。

待到黃昏日落,崔宜蘿掐著時辰命人套了馬車出府,馬車駛到皇城外的端門時,正是官員下值時分。

今夜盛京有花燈會,端門外等候的馬車亦是變多不少,璀璨餘暉照在煊赫的端門前,將官員們落在石板地上的影子拉長。

但官員們湧出一波又一波之後,人影逐漸稀疏,遼闊端門內偶而才走出三四個人的身影,四周的馬車更是盡數駛離,崔宜蘿還未看到江昀謹。

天色漸漸轉暗,最後一絲餘暉照在恢弘門上時,皇城內才顯現出熟悉的身形。

男人身子直挺,步伐沈穩,即便是務公一日,但官袍依舊齊整,一絲未亂,面如冠玉,更不見疲憊,只漆黑的眼垂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崔宜蘿站在昏暗中,也不喚他,就那樣直直看著他,看他何時能發現。

下一瞬,就見江昀謹步伐一頓,迅速擡眼看了過來。

霎那間,他墨黑濃沈的眼中現出幾絲意外之色,見他略微怔楞的神情,崔宜蘿忍不住勾唇輕笑,有幾分得意地看他,像是戲弄他後得了趣。

他沈緩的步伐登時變得迅速,沒幾步便走到了車前。

“怎的來了?”

他低低低聲音似在壓制著什麽。

崔宜蘿並不回答,語調微揚,不知是嗔怒還是撒嬌:“夫君這般晚才下值,是故意讓我等這麽久嗎?”

江昀謹抿了抿唇,神色愧疚:“抱歉,我不知你會來,日後……”

他說了兩個字,便意識到什麽,眼底微暗,並未再說下去。

崔宜蘿眼中滿是興味,看著他笑,故意道:“日後?夫君不會是想讓我日後還來接夫君吧?”

“沒有。”

見他這副模樣,崔宜蘿唇角愈揚,故意去牽他的手。雖眼下天色變暗,官員也都走了大半,但不說端門前值守的侍衛,四周還是有三三兩兩的幾人。

大庭廣眾之下,她這般大膽地牽他的手,他定是又會惱的。畢竟上回她不過挽了他手臂一下,便被他斥責端門之外不得行親密之舉。

但下一瞬,手卻被他反握住了,骨節分明的指尖扣上她手背的那一刻,崔宜蘿不由得怔住了。

她目光從二人親密相牽的手上挪開看向他,卻見他有意地避開眼,但手中卻穩穩牽著。

“上車。”

二人上車落座後,馬車便穩穩跑動起來。

江昀謹目光落在了幾案上熟悉的木盒上。

“夫君快換上吧。”

江昀謹一向聰睿,眼下顯然也明白了過來,臉上並無再多意外之色,反而的,方才他走出皇城門時面上的暗色驀然悄無聲息地消退了。

“你先背過身。”

崔宜蘿看著他又變得有些不自在的臉色,輕哼笑了聲,並不轉過身子,以手支腮,直勾勾地望著他。

他語氣染上一分若有若無的無奈,眼神警告地:“崔宜蘿。”

崔宜蘿目光輕輕掠過他的腰腹,點到即止,轉過了身去。

馬車內響起輕微又克制的衣料摩擦聲,極其迅速地,他換完了衣袍。

“不是同三妹有約?”

崔宜蘿笑容玩味道:“夫君換完了衣袍才問,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江昀謹薄唇微抿,沒說話。

崔宜蘿面露失落,語氣也低落了些:“表姐有些事不能出門了,只好委屈夫君陪我一道了,夫君不會不想陪我吧?”

果真,無論是這次還是上回,皆是無奈之舉。

江昀謹垂下眼:“沒有。”

行駛一陣,馬車穩穩停下。馬車門打開,車外的情形同喧鬧聲乍然闖入車內,只見墨藍濃稠如絲緞般的夜色之下,湖水潺潺流過,湖邊聚滿了放燈的人,語笑喧闐。

而一艘畫舫停在岸邊,已點燃了燈燭,映在清澈湖面之上宛如星子跳動。

崔宜蘿上了畫舫,卻見身後的男人目光定在了湖邊的人群中。

她順目望去,只見江昭月正與一男子蹲在湖邊放燈,那男子高大,在人群中十分顯目。

崔宜蘿心中一驚,那男子是誰,她自然知道,而江昀謹與京兆尹定然也有公務往來,不可能不相識。

當朝雖民風開放,今日湖邊已有不少男女結伴,但旁人也就罷了,江昭月可是江家的三姑娘,又尚未定親,江昀謹這等古板之人,定然不能容忍,若是訓斥一番,又鬧到姨母面前……

崔宜蘿乍然之下,已經忘卻了方才在馬車上所說的話,連忙去牽他的手,佯裝無事地催促道:“夫君看什麽呢,不上來嗎?”

江昀謹低低嗯了聲,並未說什麽,回過頭上了畫舫。

崔宜蘿暗暗松了口氣,許是湖邊昏暗,且那男子又背對著他們,看不清容貌,高大的身形又將江昭月遮了大半,江昀謹也不敢貿然確定。

進了畫舫內間後,借著明亮的燭火,崔宜蘿又暗暗觀察了一番男人的神色,只見他並不似惱怒的模樣,反而神情還明朗了幾分,也不知是否內間明亮的緣故。

但總之,江昀謹顯然並未發現江昭月的事。

畫舫松了繩,便順著湖水緩緩地漂動起來,直往湖心漂去。

崔宜蘿坐在窗邊,桌上放著一盞蓮花燈,窗外亦應景地懸掛上了花燈,花燈輕搖,燈火晃映得內間更加明亮,竟有幾分溫馨的氣息。

崔宜蘿忽而想起方才湖邊的那幕,心中荒唐地冒出一個念頭,花燈會一向是情人相會,帶著幾分暧昧氛圍的場合,她與江昀謹,倒還真有幾分像是有情人出游。

“怎麽不去湖邊放燈?”

崔宜蘿噙著笑:“夫君不是不喜人多之處嗎,更何況,畫舫上只有我與夫君,有些事我想單獨與夫君說。”

江昀謹落在她面上的眼神深了幾分。

眼見畫舫已漂至湖心,速度慢了不少,但四周仍有不少花燈在湖中飄著。

“什麽事?”

他低聲問。

崔宜蘿看著他變得深邃的墨眸,不知是否猜到了幾分,勾著唇故意問道:“夫君,今日是什麽日子?”

江昀謹眼底登時湧起一絲覆雜的神色,燭光搖曳,卻襯得他眼中的墨色越來越濃。

崔宜蘿忽然從袖中暗袋抽出一個小小的木盒。

裏頭是一朵編織而成的連翹花,肆意盛放,生機蓬勃。

燭火明亮地照在崔宜蘿秾麗的面容上,笑意在清潤的眼中靈動地晃著,她看向動作緩慢地接過木盒,緊緊盯著盒中連翹花的江昀謹。

“夫君,生辰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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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又爽了,不可二回的規矩是守不住了

[紅心]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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