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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月夜歸 她對上了輕而易舉便將她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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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月夜歸 她對上了輕而易舉便將她橫抱起……

江昀謹沈著臉, 似是咬了咬牙,下頜線條繃得格外清晰。

崔宜蘿手勾上他的玉帶,笑著道:“夫君不是說府中下人白日宣淫有錯嗎, 方才怎的寬衣解帶了?”

說著,柔嫩的手掌劃向夏, 握住長大。

江昀謹驟然閉眼,俊美的面容繃著, 劍眉緊皺。

崔宜蘿笑得更肆意,紅唇輕啟, 字字清晰道:“夫君,下去。”

話被原封不動地送還, 江昀謹眼眸已是黑沈無比, 深深地看著她,氣息仍亂著, 帶著方才激烈的痕跡。

崔宜蘿面上的得意, 以及用力抵在他胸膛前的手顯而易見地昭示——

她是故意的。

故意撩撥他, 把他撩撥得徹底忍不住後再得逞地推開, 如一盆冷水澆下,讓他好好看清自己破戒的模樣。

分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還是失了控。

江昀謹閉了閉眼, 壓下情.欲,撐著坐榻站起身來, 身上規整的官袍已淩亂得不成樣子,下擺皺著,尤其是那處,而上半身也留下一些痕跡,一眼便能看出是女子細長的指抓揉出來的。

崔宜蘿看著他晦暗的神色輕笑, 方說著白日宣淫壞了規矩,轉頭就將她壓在坐榻上,他此刻定然又是悔恨又是狼狽。

但更深的是羞恥。

她就喜歡看他這樣的反應,她興致盎然地也坐了起來,手撐在坐榻上支著身子,神情掩蓋不住的張揚。

對視幾瞬,像是勝者欣賞敗者的狼狽。江昀謹眼神沈靜,似壓著深潭,他率先挪開了視線,不知是惱了還是躲避,徑直走向衣櫃取出一套衣裳,到屏風後頭換了起來。

衣料摩擦聲窸窣輕響,待他換完衣裳出來,霜雪色的衣袍襯得他俊美的面容溫潤如玉,他又變回原來的清冷君子——若是忽略往下的猙獰的話。

崔宜蘿支著腮看著,心道他被她如此戲耍一通,不是要訓斥她,就是好一段時日都不會理她了。

只見男人的神色仍不太好看,臉上如凍了一層霜,卻直接地朝崔宜蘿走了過來,在坐榻另一側坐下,同時嚴肅地不忘將歪了的茶幾扶正。

他徑直在她另一側坐下,倒讓崔宜蘿心內微微驚訝。

隨後她又明白過來,他熾熱未消,定然不會走出房門,否則豈不是昭告眾人,他們方才在房中做了什麽,他怎麽會讓眾人知曉他白日宣淫的事呢?

崔宜蘿此番大獲全勝,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她淡然給自己倒了盞茶水,緩緩品著,等待著他開口訓斥。

方才的旖旎氣息消散,臥房內漸漸沈靜下來,暮色越發暗,不似方才金光滿天。

二人久久地沈默著,崔宜蘿料想他是要選擇不理她了,平靜地等著他反應消下後他出門傳膳。

“今日之事也並非我不念情理。身為小輩,長輩皆在,當眾反駁未免不妥。”

他忽然開了口,打破房內的沈靜。

崔宜蘿無聲嗤笑,他如此重孝道,自然不會駁回江老夫人的命令。

他聲音低沈似水,緩緩道來:“我知你不喜規矩繁瑣,方才我說了,我從未覺得你有錯,你方接手賬務,自難分出心神在房中下人身上,此事錯在我。但事情發生了,你我定然是要承擔責任。”

崔宜蘿這下微微怔住了,他竟主動和她解釋?方才都吵成那樣,他又被她狠狠戲耍了一通,居然能耐著性子,開口講了這麽多話,還說從未覺得她有錯。

緩過神來後她諷笑道:“夫君自是負責之人,只是宜蘿怕是做不到夫君那般守矩,夫君不信任我,也合情合理。”

她當然能明白他為何不信任她,所以她方才才會故意玩弄他,就是想同他證明他的規矩是錯的。

“我並非不信任你。”

他語氣認真,幾個字擲地有聲,直讓崔宜蘿聽怔了神,下意識轉目向他,去辨析他所說是真是假。

但見他面色雖沈著,眼神卻同語氣一樣認真,他盯著她的眼睛,神情有幾分不自在,想來從前很少同人開口解釋過,畢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利落果斷的處事風格,需要同誰解釋?

但他還是繼續道:“若我不信你,便不會將大房事務交由你。只是你雖理事務,我亦對此有責任。你我是夫妻,夫妻一體,合該互相信任。今日之事,你心中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

崔宜蘿看著他的眼睛,滿腹反駁之語忽然被堵住,他這般說,聽起來倒像是她在不信任他一樣。

直接告訴他。

上回江老夫人收走她賬房鑰匙,他知曉後也是這麽和她說的。

但是他真的會理解她的不守規矩嗎?他守禮教慣了,崔宜蘿覺得他不會,但他語氣的認真,又讓崔宜蘿荒唐地忍不住向往。或許她真的是踽踽獨行久了,竟也會生出了期盼。

崔宜蘿斂了斂心思,面上淡淡應下:“宜蘿明白。”

房中靜下。

對話似乎到此便結束了,崔宜蘿不想再與他單獨待在房中了,看了眼他腰腹,那處似乎已消了下去,他在此沒有動的意思,她便打算自己出門去傳膳。

正準備起身,忽聽他道:“你可還有不滿之事?”

他又問了一句,崔宜蘿心中冷笑,她不滿之事可多了,難不成他還會一一幫她解決嗎。

於是她答:“沒有。”

江昀謹垂下眼,神色暗了暗,他薄唇輕啟道:

“宜蘿。”

他語氣有些無奈,又帶著鄭重,臉色更是不自在極了,仿佛像是被強逼著開口,但這樣親密的稱呼更是接讓崔宜蘿怔在原地。

他在長輩面前,或許會稱她宜蘿,但私底下,他只會在生氣時喚她名姓、喚她崔氏,“宜蘿”這樣彰顯著親密的稱呼,他自是從來不喚的。

他會這樣喚她,是因為方才她壓著他時,問他是不是要繼續喚她崔氏,他從中窺探出了她的不悅?

他竟這樣敏銳。

崔宜蘿忽而逃避地不願側目看向她,她方說過她對他並無任何不滿,但他其實早就察覺了,方才的詢問像是給她開口的機會。

明明平時謊話信口拈來,此刻她忽然沒了做戲的能力。

好在他也未再往下多說什麽,只是理了理衣袍下擺起身,“我去傳膳。”

崔宜蘿垂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這頓晚膳自然用得安靜,她與江昀謹用公筷各夾各的菜,與單獨用飯並無區別。但今夜崔宜蘿心中生出幾絲逃避,竟覺得他坐在她對面的存在感極為強烈,她更是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用膳,仍用得有些煎熬。

她不該被影響的,崔宜蘿強壓下心中的異樣。

待用過膳後,她便把荔蘭叫來。

荔蘭領命而去,過了一陣後回來,竟是神色震驚。

崔宜蘿皺了皺眉:“怎的了,叫老夫人的人發現了?”

荔蘭將門掩好,搖搖頭道:“姑娘,您猜婢子碰上了誰?”

不是江老夫人的人便好,崔宜蘿放心下來,翻著手中的書卷,淡然道:“總不能碰上江昀謹吧。”

“正是,姑娘,婢子碰上了聞風。”

崔宜蘿劃著書頁的指尖一頓。

“聞風說,是大公子的命令。”

崔宜蘿嗤笑道:“他這是猜到了我會讓你去收買人牙子,派人過去喝止的?”

倒還真是守規矩。

荔蘭卻搖頭,語氣驚訝道:“不是,大公子竟與姑娘想到一處去了,讓人牙子將人發賣到雲州附近便可,還下了命令不準讓老夫人知道。”

崔宜蘿擡眼,荔蘭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

雲州離盛京相隔並不遠,選此地既不會叫老夫人察覺,又可保住那二人性命。

但她沒想到,江昀謹竟然也和她下了一樣的命令,還讓人瞞著江老夫人。

他不是最重孝道的嗎?竟也會欺瞞長輩。

他先前說他身為小輩不便當眾反駁長輩,所以他是真的也同她一樣,覺得江老夫人的做法過於殘酷了?

她居然錯怪他了嗎?

崔宜蘿垂目盯著書卷,但書卷字跡卻是模糊,她半分都看不進去。想起回房後鬧的那麽一場,方才還覺得堵住他的口令她心生暢快,此刻竟只餘荒唐。

她這廂思緒紛亂,未註意到一旁的荔蘭又猶猶豫豫地再度開口:“姑娘……大公子請您去書房一趟。”

-

星前月下,簡樸的書房幽靜,卻是燈火通明,直將房前那一塊青石磚照得錚亮。

房門大開,遙遙便能見到房中坐在桌案前挺直如松的身影。

崔宜蘿目光在門前的連翹樹上停留一瞬後,跨進了門內。

明亮燭火下,江昀謹早在她走到書房門前時就擡頭看著她,此刻更是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桌案前幾寸。

崔宜蘿似笑非笑:“夫君尋我來書房這等重地,是有何要事?莫不是還要監督我抄家規吧。”

崔宜蘿目光落在他桌案收拾出的空位上,顯然是剛收拾出來的,不僅擺齊了筆墨紙硯,還放置了把紫檀木椅。

都不必聽他回答,她都知道他為何喚她過來。崔宜蘿心內沈了下去,他就這麽不相信她嗎,十遍家規罷了,還值得她假手於人?

方才生出的那麽幾絲錯怪他的愧疚又消逝得一幹二凈。

她徑直走到他身旁的那把空椅上落座,利落地將宣紙鋪平,去拿他放在桌上的家規。

正要將那本厚得仿佛可以壓死人的家規拿過,視線中忽伸過一只骨節凸起的大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大掌的有力,她每夜都能見識到。此刻壓著厚厚的一本家規冊子,連帶著她的手也動彈不得。

崔宜蘿眼神冷下,更用力抓著那本冊子,同他較起勁來。

他像是也同她較上勁,固執著不肯放手,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住,他甚至不需多用力,便能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按得動也不能動。

崔宜蘿冷笑地看他:“夫君這是做什麽,難不成方才宜蘿猜錯了,夫君並不是讓我過來抄家規的?”

說著手中更用力地要抽出。

他又施了幾分力道,將她的手制壓住,劍眉微皺地開口:“我的確是讓你過來抄家規。”

崔宜蘿冷笑,果然,“那夫君眼下是做什麽?”

又見他抿了抿唇,繼續道:“臥房沒有書桌,茶幾狹小,書房桌案寬闊,你抄寫起來省力些。”

崔宜蘿用力的手一頓,隨後卸了力,這才發現他身前也擺著空白的宣紙,像是一直在等她到來。

崔宜蘿將手抽走,這回他沒有攔她,他掌心的餘溫仍殘留在手背之上,她語氣晦澀說道:“夫君還真是體貼。”

倒顯得她對他成見頗深,一上來便直接冤枉了他。

但江昀謹卻與她預想不同,半分責怪的意思都無,神情如常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未發生過,緩緩翻開家規。

“我與你一道抄寫,白日我上朝時,你直接過來便是。”

他說得平靜,崔宜蘿卻是微怔。

“夫君書房內那麽多公文要務,也不怕我弄丟或洩露出去?”

江昀謹垂目研墨,濃黑的墨一寸寸暈開在石質溫潤的端硯上,他仿佛聽不出她語氣中的幾絲反諷,淡淡道:“我信你。”

崔宜蘿驀然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江昀謹也未再開口,他認真起來向來格外專註,就連抄寫這等崔宜蘿認為格外枯燥的活計,他都能全心全意地將心思傾註其上。

崔宜蘿側望去,便見他細長眼睫垂著,明亮燭光勾勒著他高挺的鼻梁,修長的手指握筆行雲流水。

霎時內,書房只餘狼毫筆尖磨過宣紙的沙沙輕響,二人就著一本家規,自然也坐得近,她左手扶在鎮紙上,時不時與他提筆寫字的右臂衣袖輕磨,帶起輕微的酥麻。

崔宜蘿扶著鎮紙的手更用力了些,忽不知為何非要共用一本,想來他素日裏節儉,也不會再耗費紙再多制一本,畢竟江家家規那麽厚。

抄過兩遍,江家家規枯燥無味,抄寫了一晚,崔宜蘿眼前忽有些混沌起來。

她看了眼江昀謹,他仍是方才那副認真模樣,抄寫了這麽久,便未見他背脊彎過一瞬。他眼中只有眼前的事,想來一晚上都未註意到挨坐在一處的她。

她擡起左手支著頭,借著衣袖遮掩,放心地閉上了眼,她一向覺淺,若他發覺,她即刻便能反應過來。

眼前陷入昏暗,連帶耳旁的沙沙聲都逐漸輕緩消失。

她似乎陷入了靜謐的天地中。

不知過了多久,驀地,身子一空。

狼毫筆“啪”地一聲砸在桌案上,濃墨直直弄臟了紫檀木桌。

燭光搖曳下,崔宜蘿驚訝又懵然地擡眼,眼中映入男人鋒銳的側臉線條。

下一瞬,她對上了輕而易舉便將她橫抱起來的江昀謹的漆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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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微長嘴,40%長

[紅心]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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