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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結蔭濃 毫不猶豫地將燈燭熄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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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結蔭濃 毫不猶豫地將燈燭熄了個幹凈……

江昀謹面色晦暗地看著她, 身體的本能無法控制,但眼神卻是冰冷得銳利,不悅, 壓抑,警告覆雜交織。

他徑直擡手將崔宜蘿放在他腰間的手拉下, 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出屏風。

崔宜蘿揉了揉被他拉下的那只腕子,昨日火苗還在腕上留下幾分熾熱。她臉上揚起的嘴角緩緩收平, 氣定神閑地將布尺收好。

外頭拿著冊子正等著記錄尺寸的掌櫃和小廝見江昀謹走出來,均是一臉懵然。

掌櫃敏銳地察覺到男人周身的低壓, 硬著頭皮開口道:“令公,您量完了嗎?”

江昀謹聲色冷凝著:“府中人會送來。”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掌櫃才從男人惜字如金的話和暗暗壓著不悅的神情中品出幾分意味, 但卻不明所以。

夫妻之間,賢惠貼心的妻子為丈夫量尺寸, 只是尋常小事。

再見屏風後身姿窈窕的女子面色如常地收著布尺走出來, 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掌櫃忙收起思緒迎了上去。

崔宜蘿面上笑容仍舊禮貌客氣, 將布尺遞給掌櫃:“就按我夫君說的辦吧。”

她沒有解釋, 也不需要。

出了華明閣,馬車已經停在門前,車夫在外候著, 神情有些訕訕,江昀謹已坐在馬車中了。

他還是如此守禮, 即便再生氣,他也不會不管不顧地揚長而去。

崔宜蘿由荔蘭扶著上了車,打開車門,日光被崔宜蘿擋住了一半,另一半打在車中正襟危坐的男人身上。

他坐姿筆直, 方才稍微流露出的不悅此刻也收了回去,又成為了恭默守靜的君子。君子之道,淡而不厭,簡而文,溫而理。他即便不悅,也不會似旁人般顯露發洩。

“夫君。”

崔宜蘿走到他身旁坐下。

江昀謹極短促地嗯了一聲,擡手屈指在車壁上敲了兩下。

車壁厚實,極沈悶的兩聲敲擊在密閉的車內響起後,馬車走動起來,馬蹄聲厚重地踏在耳側。

車廂仍是沈寂,但氛圍密閉沈悶,氣息都被壓抑得仿佛低入塵埃。

崔宜蘿聲音輕而平:“夫君還在生氣嗎。”

話音落下,車內靜了幾息。

“崔氏。”

聲音低沈地壓來,崔宜蘿微怔。似乎除了在長輩面前,他會喚她名字,但在私下裏,他從未喚過,他們本就不是尋常親密的夫妻,從前在私下中,他偶而喚她表妹,但喚的更多的,卻是崔姑娘。

“雖成了親,但並不意味著你可以不守規矩。”

他並不看她,目視前方,周身氣息淩然威嚴。

崔宜蘿忽而笑起來,他氣的究竟是她的不守規矩,還是他依規矩而言不可有反應,卻無法控制的欲望。

“夫君既讓我守江家少夫人的規矩,我自當遵守。”

江昀謹仍冷著神色,她分明說了他想要聽到的答案,但他似乎並沒有因此而舒心,反而眉頭微微皺起。

崔宜蘿話鋒一轉:“但既夫君視我為江家少夫人,又為何成婚半月都未打算將大房事務交予我?”

他娶她無關情愛,那她自也該找準世家夫人的位置,要她守世家夫人的規矩,也合該有世家夫人打理府務的權力。

她知道,有老夫人在,江家的家業短時間是不可能交給她打理的,大房的事務本是由江昀謹的母親打理,他母親去世後,便一直由大房管事負責。

他們既成了親,也合該由她打理。可成親半月,他從未有此意思。

一邊讓她守規矩,一邊又不願讓她染指房內事務。

江昀謹神情微頓,眉頭皺得更緊,看上去並未想到她會直接提起。幾息後,他輕啟薄唇:“我未有此意。”

在崔宜蘿看來,這話單薄得站不住腳,他那麽重規矩,做事滴水不漏,卻將此事忘了。

似乎無法揭過,他又道:“我會讓管事將賬務交給你。”

崔宜蘿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麽爽快,半晌後揚起婉柔的笑:“那便勞煩夫君了,夫君放心,宜蘿會做好江家少夫人的。”

江昀謹看了她一眼,眉頭緊鎖,張了張唇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一字未言,只輕輕應聲。

用過晚膳,江昀謹又照常去了書房。

崔宜蘿問了荔蘭,得知他們在華明閣的時候,外頭忽而有另一道傳言悄然而起,皇帝派雲翊衛指揮使嚴查散播流言一事,結果查明為二皇子蕭靖,與寺中沙彌裏應外合,放火不過是幌子,後頭散布降下天罰奪權篡位才為真。

雖皇帝尚未立太子,二皇子又為皇後所出,但皇帝這麽多年來偏愛瓊貴妃,眾人皆是看在眼中,五皇子亦是與二皇子平分秋色。二皇子這是坐不住了。

到了明日,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二皇子心氣浮躁,意圖奪位。

江昀謹那頭顯然早有對策,過幾日皇後的千秋節,皇後的誕辰前,出了這樣的事,倒是耐人尋味。

崔宜蘿自不會在旁的事上多費心思,聽完後便沐浴去了,出來時見荔蘭已經將書卷放在了臥房內的坐榻上,茶水中還加了銀丹草。

崔宜蘿疑惑道:“荔蘭,先前的不是用完了麽,你何時買的?”

從寧州來只帶了三罐,其中一罐還被她送給江昀謹,她晚間有閱書的習慣,便常將銀丹草加入茶水中,因此那兩罐很快便用完了,但恰好又碰上婚儀,荔蘭也跟著忙前忙後,這事便耽擱了下來。

荔蘭卻同樣茫然道:“不是姑娘托人買的嗎?婢子方才是在房裏櫃中尋到的。”

說著將瓷罐遞了上去,赫然與她從寧州帶來的一模一樣。

崔宜蘿指尖輕撫過瓷罐上的連翹花紋樣,聲音發冷:“不是,這是我先前送給江昀謹的。”

整罐都還是滿滿當當,除了她茶壺中的那些,並沒有用過的痕跡,隔著罐身似乎都能聞到其內冷冽的香氣,冷得她腦中愈發清明。

荔蘭明白過來,不由得惱怒:“姑娘自己都只留下了兩罐,分了一罐給他,他怎不領姑娘的情呢?”

“他一貫如此。”

她送的東西,他自然不會用。即便是成了婚,他心中也只是把她當作應依禮對待的夫人,而不是心悅的妻子。

崔宜蘿將瓷罐遞回給荔蘭,荔蘭接過,試探著道:“要放回去嗎?”

“不用,”崔宜蘿聲線沈緩:“他不用,我們自己用。這麽好的東西,又何必浪費。”

荔蘭應聲接過,見崔宜蘿氣定神閑地執起書卷,一頁頁翻看了起來,與往常無異,看上去並不因此而心生煩悶,荔蘭也就放下了心。

夜空逐漸變得更黑,崔宜蘿將書卷翻回今夜開始看的地方,只覺今夜看得慢了些,許是白日外出一趟,難免疲憊了些,連銀丹草都不管用。

江昀謹既然應下她將大房賬務交給她,便一定會做到,想來明日她就要開始接管賬本,江昀謹的父親生前官至禦史大夫,母親出自兗州王氏,大房名下的鋪面、莊子等定是錯綜覆雜。她若打理不好,江老夫人定會對她成見更深,更不可能輕易放手將江家家業交給她,江昀謹心系家族興衰,亦是如此。

崔宜蘿皺了皺眉,拿起手中的燭剪,拿起燈罩,將燭燈一盞盞熄滅。

他們婚儀時張貼的囍字,以及那些繡著吉祥樣式的大紅坐墊、織花毯都已換了下去,隨著房內燭光漸暗,露出了原該有的清冷來。

熄到房門與浴房相連的走道時,崔宜蘿站在走道頓了片刻,最後如昨夜一般,將燭剪放在了浴房前,才轉身回臥房。

蓋過衾被,她闔眼便陷入了黑暗。待得門扇輕響,她又睜開眼。江昀謹顯然是有意收著力以防吵醒她,但她覺淺,一有輕微聲響,乍然醒了過來。

浴房中水聲響起,崔宜蘿盯著帳子,驀然想起那夜浴房在她耳邊身上輕晃的細碎急促的水聲。

持續了一陣,水聲忽地停了,浴房門開合,腳步聲響了幾步,又驟然停了。

隔著帳子,崔宜蘿側目望出去,只見男人的身影被浴房門前的燭光停在臥房前的竹簾上,銳利的側臉線條隔著帳子看變得有些模糊,竟顯出幾分優柔來。

他站在浴房前是要做什麽。崔宜蘿眼中映著燭火微弱的光。

下一瞬,就見男人有了動作,燭光驟暗,映在崔宜蘿眼中的光也隨之消失。

帳中不同於昨夜的旖旎,崔宜蘿微側過身子,面色平靜地閉眼,滿頭青絲如瀑對著帳子,望上去似乎已熟睡了很久。

熟悉的氣息傳來,他身上的竹香染著輕微的澡豆香氣,世家貴族所用的澡豆與尋常人家並不同,多有特意配制的方子,其中必會加入名貴的香料,香氣幽然,更是身勢象征。

從前崔宜蘿在崔家時用不起多名貴的香料,成婚後才親自照著古籍配了一方,命人制好放在浴房中。

用同樣的方子,身上自會染上同樣的氣味,因而世家各房的方子皆為私隱,香氣相同,昭示著親密至極的關系。

其實又何止澡豆,房內博山爐內的熏香,以及熏衣用的熏籠……

身旁的男人已經正著身子躺好,氣息平穩均勻。

崔宜蘿沒再想下去,再度閉上了眼。

-

翌日一早,大房的管事果真將賬房的鑰匙交給了崔宜蘿。

“夫人,這幾日先容小人帶著夫人打理,若夫人得閑,可去鋪頭中看看。大公子的意思是,此後都由夫人全權打理,小人從旁協助,若夫人有不清楚的地方,可隨時問小人。”

崔宜蘿笑道:“今後要勞煩劉管事了。”

說罷看了眼荔蘭,荔蘭立刻上前給出一錠金子。

劉管事卻未接,恭謹笑道:“夫人客氣了,小人為大公子辦事多年,大公子亦不曾虧待過小人,如今娶了夫人,將賬務交接給夫人是小人分內之事。”

對於劉管事的推拒,崔宜蘿也不意外,江昀謹清風亮節,他院子裏的下屬自然也是清正之輩,推拒並非拿喬。因此她也就讓荔蘭將金子收了回去。

“聽聞夫人還未出嫁前就已打理過幾家鋪子。夫人靈心慧性,想來不出一段時日便會得心應手。”

劉管事說完,便拿起賬本邊翻邊同崔宜蘿介紹。

崔宜蘿卻是笑意幾不可察地凝住了。

她似乎從未同江昀謹說過她打理過生母留下的幾家鋪子,江昀謹又為何會知曉此事?還是說,劉管事並非從江昀謹那頭聽來的。也並非毫無可能,畢竟她要嫁入江家,江老夫人肯定派過人去寧州查探過她的底細,知道這事倒也合情理。

崔宜蘿心中轉過幾轉,收回思緒,跟著看起賬冊來。

大房其下果真家業無數,崔宜蘿從前看著江昀謹克己的模樣,從未想過他賬下竟會有這麽多錢財。

賬目紛繁看得她雙眼酸澀,晚間用過膳後,又命人將賬冊和紙筆算盤都搬入房中,借著臥房內的燭光看了起來。這一看就看過了時辰,她本估算著在江昀謹快回前將安寢,怎料竟忘了。直至臥房門扇開合聲響起,她才恍然回神。

頎長的身影緩緩地映上竹簾,崔宜蘿盯著那道清晰的影子,他似乎有些猶豫,但許是念著夫妻間的相敬如賓,修長的手指輕撥開竹簾,竹簾後俊美無儔的臉緩緩露在燭光下。

崔宜蘿自小就將面上功夫做得駕輕就熟,見他撥開竹簾進來,也就挽起婉柔的笑:“夫君回來了。”

“嗯。”

江昀謹走近,目光從堆在案上、地上織花毯上的賬冊上掠過,難得地開了口:“若有不明白的,問劉管事便好。這五年來賬目都是由他打理,從前他也一直從旁協助。”

江昀謹似乎真的直接放權讓她打理事務,崔宜蘿忽有些動搖,他之前莫非當真因事務繁忙這才忘記了這事。

“宜蘿明白。”

崔宜蘿心中松了些,站起身往外走,“我去命人擡水進來。”

“等等。”

在擦袖而過時,他忽然喚住了她,他漆黑的眼盯著她的臉,令崔宜蘿輕微一頓。

“夫君?”

他仍盯著她的臉,垂在腿側的指尖微微一動,但最終也未有什麽動作,崔宜蘿等了幾息,才聽他輕輕開口道:“你頸間沾了墨。”

雖只有一點,甚至沒有一個米粒大,卻在雪白纖細的脖頸上格外的明顯。

崔宜蘿一怔,隨後勾了勾唇:“我自己看不見,夫君可否幫我指一下?”

臥房內的光在深夜中現出幾分柔和,男人眼底沈了沈,隨後輕輕擡手,修長的指虛虛握拳,大拇指輕輕地按在了她的頸側。

他深夜歸來,身上帶著涼意,手指也有幾分冰涼,撫上她溫熱的肌膚時,崔宜蘿不受控制地微顫了一下。

稍稍用了些力,那墨痕就消失了,黑墨化在了江昀謹指上。

崔宜蘿淡淡笑道:“多謝夫君。”

“嗯。你先安寢吧,我去喚人擡水。”

崔宜蘿看賬看了一日,難免疲乏,自然不會拒絕,應下後便往拔步床走。

江昀謹眼神深了深,轉身將竹簾掩好,去喚小廝擡水。

水聲響過後,崔宜蘿自然還不能入睡,即便她已困頓不堪,她敏銳地察覺到江昀謹在浴房前又停了一停,但很快就將燈燭熄了。

她忽而揚了揚唇角,眼中染上幾絲興味。她微側過身子,如昨夜一般半背對著帳外。

身後掀帳而入的男人氣息沈了沈,隨後動作極輕地掀被躺下。

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日崔宜蘿起了個大早,不過江昀謹自然比她更早,用過膳後,依慣例她要去向江老夫人請安,但沒想到今日在她去請安前,老夫人倒提前派人來了。

明姑面上笑意淡淡,眼中冷著,“少夫人,老夫人有請。”

崔宜蘿立在院中,眼尾掃過下人正要搬回賬房的賬冊,面色微沈。

她隨著明姑踏入老夫人房中,就見老夫人正氣定神閑地坐在上座上用著藥,聽到她進房的聲響一點眼都未擡。

崔宜蘿眼中冷下,面上還是與往常無異地行了個禮,“孫媳給祖母請安。”

“嗯,起來吧。”

老夫人隨口應了聲,又舀起一勺漆黑的藥汁送入口中。

房中只餘湯勺輕碰白玉碗的聲音,漆黑的藥汁逐漸見了底,瑩白的玉碗底露了出來。江老夫人用錦帕按了按唇,方才開口。

“宜蘿,待會帶明姑一道回去吧,將賬房的鑰匙交給她。大房的賬務日後便由明姑來打理,你剛嫁入江家不久,熟悉些再上手,畢竟慎之父母留下的東西也不少,你之前未打理過,倉促上手也有壓力。”

崔宜蘿心中冷笑,老夫人完全不給她接觸的機會,又何談熟悉些再上手?

明姑站在她身側,微轉過步子,已是準備走出房中。

卻聽崔宜蘿帶著幾分強硬回道:“祖母,只是夫君已命人將賬務交由我,這段日子也仍由劉管事打理,孫媳不過是從旁協助學習。祖母既然說日後要交由孫媳打理,那孫媳早些學著,也更快上手不是?”

她直接反駁,江老夫人面色立刻沈了下去。

“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務便是為江家開枝散葉,大房只有慎之一個,子嗣單薄,崔氏,做事還得分清孰輕孰重。”

崔宜蘿面上笑意不變,正要再張唇,老夫人的嚴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且這事,慎之也是知道的。”

崔宜蘿笑意一凝。

回到玉竹院後,崔宜蘿語氣淡淡地命荔蘭找出了鑰匙,明姑接過鑰匙,眼中帶著笑意開了口。

“少夫人也別難過。其實少夫人也明白,若不是大公子遵禮,少夫人恐也進不了江家。江家家大業大,祖祖輩輩傳承下來,才有今日的風光,老夫人難免顧慮。老奴是看著大公子長大的,大公子自小就知事明理,以孝道為先,以江家為重,與老夫人自然是一條心的。當初要娶少夫人您時,大公子就應承下來,不會讓少夫人碰賬務。”

明姑的話看似寬慰她,實則卻是直截了當地將事實揭穿,羞辱她。崔宜蘿面色愈冷。

明姑仍笑著繼續道:“大公子面冷心熱,許是不好拒絕少夫人您,這才讓少夫人誤會了。”

說罷,明姑張唇還要繼續。

“姑姑既拿了鑰匙,便快些回去覆命吧,莫讓祖母等急了。”

明姑一楞,沒想到崔宜蘿會直接張口趕她,她可是老夫人身邊的人,面色一下難看起來,隨意行了個禮便離開了玉竹院。

明姑走後,荔蘭陪著崔宜蘿回寄雪齋。

“姑娘,他們怎能這樣對您,不如您再同大公子說說,您若直說,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崔宜蘿搖了搖頭,看著石路兩側的綠竹忽而嗤笑了一聲。

她居然會相信江昀謹。

他那麽註重江家興旺,自小便勤學苦讀,入了朝後更是勤勉,他每夜在書房並非是有意躲她,他年年日日皆如此。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信任她,又怎麽會願意將江家交給她打理。

本來今日江昭月尋了她出府,但她因要看賬冊推了,驟然閑了下來,忽覺得日頭格外長。

日落月升,已是深夜。

臥房內燈燭已完全熄了,只靠著走道上的燭火微有些光亮。

崔宜蘿站在走道上,手中拿著燭剪,毫不猶豫地將燈燭熄了個幹凈。

臥房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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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君子之道,淡而不厭,簡而文,溫而理。”出自《禮記·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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