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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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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求

我曾有過八年無憂無慮的時光。那時父親會把我扛在肩頭看桃花,母親總在我練劍後悄悄往我手裏塞蜜餞。我知道自己有個妹妹,母親常常摸著我的頭說:"等找回鶯鶯,你們姐妹就有伴了。"

變故來得太快。一夜之間,父親在我面前掉入懸崖,臨死前他將玉璽交給我,讓我不要替他報仇——因為殺他的人是我的大伯歐陽飛鷹。爹托付給我三個重任:找到母親替他道歉;找到妹妹保護她;找到少主皇甫仁和將玉璽交給他。從那天起,上官燕死了,活下來的是要尋母尋妹尋少主的"女神龍"。

直到我見到鶯鶯。她蹲在破廟角落啃著餿饅頭,易山哥紅著眼眶說:"燕丫頭,這是你親妹妹。"我顫抖著手驗看她臀上的胎記,那瓣梅花狀的胎記與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抱著她瘦小的身子時,我暗暗發誓要用性命護她周全。

所以當邊疆師伯追查師姑命案時,我毫不猶豫地認罪。鶯鶯的日記讓我明白——那若水宮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如果她沒有將拜師機會讓給我,此刻遭受這一切的或許是我。可師父和邊疆師伯不信,妹妹還是承認了一切,好在師伯最終沒有追究。

歐陽明日的出現是個意外。他坐在輪椅上撫琴的樣子;當他用天機金線為我擋開暗器時;當他徹夜不眠為我調配傷藥時,我不是沒有動心。

鳳血劍沾上血時,我總會想起歐陽明日遞來的那碗藥。藥碗溫熱,他指尖的金線在燭光下泛著柔光。那一刻,我幾乎要沈溺在這份罕見的溫柔裏——自從家破人亡後,再沒有人這樣細致地關照過我。

"多謝。"我接過藥碗,指尖在碗沿微微發顫。

有那麽一瞬,我竟荒唐地想著,若沒有那些血海深仇,若他只是個尋常大夫......但鶯鶯的臉立刻浮現在眼前。那個雨夜她來找我,渾身濕透卻笑得明媚:"姐姐,我要成親了。"她說這話時眼中閃著光,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幸福模樣。

"是邊疆師伯的徒兒——歐陽明日",她輕聲說,"對不起,姐姐,我一向尊重你。我只是......想為自己活一次。對了,這是銀線蠱,等到日後要踏入江湖之時,姐姐你提前服下,它可解百毒,但效果只有一次,所以姐姐你還是要謹慎",之後我看著她小心翼翼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裏面躺著兩塊糖梨膏:"姐,嘗嘗看,這是小時候我的養母給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我記得邊疆師伯的徒兒,我曾見過他。那時,邊疆師伯稱他為“老七”,聽說因為他是邊疆師伯的第七個弟子。匆匆一瞥,只知道他不良於行,性情似乎極為孤僻。師父與師伯敘話時,他也始終沈默地待在角落,不曾擡頭,不曾言語,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而我也只專註於我的覆仇之路,每日練劍,在彼此的生命裏,沒有留下任何印記,甚至,未曾真正看清對方的模樣。

後來她重傷失蹤前,氣息微弱地拉著我的手:"我想辦法讓明日忘了我,別告訴他真相......不管我能不能回來,就讓他永遠不知道。姐姐,若我能回來,我有一個心願。"

“姐姐會為你報仇!”我眼含淚光說道。

“不!我只想和你一起吃糖梨膏!”鶯鶯留給我一個笑容就離開了。

所以當歐陽明日為我制藥時,當他在月下為我吹簫時,我幾乎要將真相脫口而出。可鶯鶯的聲音總在耳邊回響:"姐姐,以前我怕他忘記我,以後,只怕他不能忘了我!"

"上官姑娘。"他遞來新譜的曲子,眼中映著雪光。我用鳳血劍移開曲譜,他指尖的金線微微顫動,卻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妹妹!你究竟在何處?姐姐很想念你,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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