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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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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

突然間,我註意到上官夫人眉間隱隱有黑氣,似是中了某種——毒!不敢怠慢,我立刻射出天機金線搭上上官夫人的腕脈,心下便是一沈。脈象澀滯,隱有濁氣淤塞之象,這卻是中毒之兆。幸而發現得早,毒性尚未深入。上官夫人被我突如其來的行為驚擾,子翎和上官燕也看出異常,子翎因為信任我而上前扶住上官夫人,讓她姐姐稍安勿躁。“別動,夫人,您中毒了!我現在要幫您驅毒!”,我凝神靜氣,取出隨身攜帶的金針,循經取穴,輔以內力疏導,又開了清毒安神的方子,眼見氣息也平穩下來,方才稍稍安心。

待上官夫人睡下,上官燕將我喚至一旁,面色凝重地告知,她懷疑此毒是弄月公子所下。緣由是弄月公子此前曾尋她合作,欲共同對付半天月,被她斷然拒絕。我眉頭微蹙,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一旁的子翎。她垂著眼睫,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顯然對此並不意外。“子翎,”我低聲詢問,試圖從她那裏得到更確切的答案,“你可知曉此事?”她擡起頭,眼中充滿了掙紮與為難,沈默片刻,才輕聲道:“明日,我……我不能告訴你實情。但我也不想欺騙你,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話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我心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彌漫開來。

我轉而向上官燕言明:“臭豆腐便是皇甫仁和,如今他已與舍妹盈盈成婚。”上官燕聞言,神色並無太多意外,只平靜道:“我早已證實他的身份。只要見到他本人,我自會將玉璽交付於他,也算完成了家父遺命。至於他日後如何處置玉璽,我不會過問。”她如此爽快,倒省去許多周折。“好,明日我便帶他來見你。” 事情既已談妥,我無意久留。見子翎欲留在水月庵陪伴母親,我知她們母女重逢不易,親情可貴,便也未加阻攔,獨自一人返回山莊。夜色中,輪椅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的聲響格外清晰,襯得心緒愈發繁雜。

翌日,我依約帶著臭豆腐前來。上官燕見到他,仔細端詳片刻,似是最終確認,隨後便毫不猶豫地將那方象征著前朝正統的玉璽取出,遞到了臭豆腐手中。臭豆腐拿著玉璽,左右看了看,臉上並無對權勢的渴望,反而像是拿著個燙手山芋。他撓了撓頭,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轉手就將玉璽塞到了我懷裏:“歐陽大哥,你拿著吧,這東西在我這兒也沒用,你處理就好。”我握著那方溫潤卻又沈重無比的玉璽,心中百感交集。它承載著太多血腥與恩怨,如今卻以這樣一種方式落到我的手中。最終,我還是將它帶回了城主府,呈交給了我的父親,歐陽飛鷹。

我剛自宮中返回,心中煩悶未消。父親今日言語間,對上官姐妹與司馬兄弟的殺意又重了幾分,臭豆腐以命擔保,盈盈下跪求情,最後我以死相挾,父親才作罷。我第一時間便想去尋子翎,只想看看她,或許那清亮的眼眸能滌蕩些許胸中濁氣。誰知到了她與上官燕的住處,竟是撲了個空。她不在,就連上官燕和上官夫人都不知去向。我抱著一絲希望回到山莊,問侍女,也只說不知去向。一連兩日不見人影,她身子方才好轉,江湖風波未定,能去哪裏?莫非……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心緒不寧地回到山莊臥室,指尖撚著幾枚銅錢,欲以蔔卦測其吉兇。

卦象未成,高易山卻在外稟報,說子翎姑娘回來了,還帶著……弄月公子與鬼見愁司馬長風。她無事便好!可這懸起的心剛落回半分,又因那弄月公子的名號倏然收緊。他為何會與子翎一同回來?

不及細想,房門已被推開。她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些許奔波後的疲憊,但眼神是亮的,直直望向我。“這兩日,你去何處了?”我壓下翻湧的疑慮,率先開口,聲音裏難免帶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不悅。她抿了抿唇,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急切地懇求:“明日,請你為他們解毒。”目光掃向她身後的司馬兄弟,尤其是司馬淩風那張蒼白的臉,一股無名火悄然竄起。“你為何如此關心他?你與他,是什麽關系?”我的話脫口而出,帶著我自己都未曾料想的酸意。她避開了我的探究,只是執著於最初的目的:“我只問你,願不願意救?”她越是回避,我心中疑雲越重。腦中飛速閃過諸多線索:弄月公子本命司馬淩風,弄月公子與司馬長風同中奇毒,上官伯母中毒卻對下毒者弄月公子態度異常,弄月公子想聯手上官燕對付半天月,半天月的布局……一個猜測逐漸成形。

我凝視著她,緩緩道出我的推斷:“弄月公子與司馬長風所中之毒,系出同源。上官夫人對他下毒之事並未深究。若我猜得不錯,他們二人,皆是半天月手中的棋子,而且……是兄弟棋。”她聞言,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嘆,脫口讚道:“你竟猜到了!真是料事如神!”

我看著她那毫無防備、全然信服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傻丫頭,我本是試探,她倒好,直接坐實了我的猜測。“我本是猜測,”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裏帶上了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你倒老實,一下就承認了。下次……別這麽笨了。”她似乎有些不服,但旋即又想起正事,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明日,這是化解恩怨的良機。你救了他們,他們便欠你一份天大的恩情。日後……若真有刀兵相見的一日,這份救命大恩,便是你手中最重的一份人情債,他們縱有千般理由,也難以對你父親下手。””她竟在為我謀劃至此。我心念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刻意冷下聲音:“我若是不救,他們便連對付我父親的機會都沒有。”她立刻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直直望進我心底:“不,我認識的歐陽明日,絕不會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你……真的不想救他們嗎?”

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看穿我所有偽裝,直指我內心深處那點未曾泯滅的底線。在她面前,我所有冷酷的借口都顯得蒼白無力。既如此……我端坐於輪椅之上,指尖金線微閃,刻意營造出幾分疏離之態,聲音平靜無波:“救人,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她毫不猶豫,眼中燃起希望。

“今日讓我救人的是你,救的卻是他人。這條件,自然不同尋常。”我刻意停頓,目光鎖住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我要……獨擁佳人一夜。”

她楞了一下,眼神純凈,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佳人?佳人是誰?才分別幾日你居然又認識了新朋友?”說罷,神情竟有些落寞。

我被她這反應噎得一時語塞,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喉間,只得硬著頭皮,幾乎是咬著牙道:“佳人指的……自然是你。”

她這才恍然大悟,耳根瞬間染上緋紅,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下一刻,那抹羞澀便被“救人要緊”的念頭壓過,她變得異常認真和急切,甚至往前湊近一步,語氣帶著商量:“哦!我明白了!抱著我一晚上,對不對?”她拍著胸脯保證,神情莊重得像在立誓,“這個簡單!你先救人,等他們沒事了,我讓你抱一晚上就是了!我說話算話!”

“你……” 我徹底破功,維持的冷傲面具瞬間碎裂,只剩下哭笑不得。扶額深深嘆息,語氣裏滿是無奈與縱容,“子翎,你真是……罷了。”

所有精心設計的暧昧試探,在她這般光風霽月、不染塵埃的純真面前,都顯得如此不堪。我心中所有算計頃刻間化為烏有,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軟。她見我神色松動,立刻追問:“那你就是答應啦?快救人吧!再晚就來不及了!”說著,竟下意識伸手想來拉我的袖子催促,旋即又覺不妥,飛快縮回手,只拿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驅動輪椅轉向藥櫃,背對著她,以掩飾自己微燙的臉頰和失控的心跳,聲音恢覆了往常的溫潤,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我去給他們診脈。”

頓了一下,我微微側首,狀似隨意,實則屏息凝神地問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還有……如果以後別人想抱你一晚上,你怎麽說?”

她略帶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還沒問你有沒有跟別人提過這要求。”

“除了你,” 我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地回應,話語脫口而出,仿佛早已鐫刻在靈魂深處,“我沒有碰過別的女人,以後也不會碰別的女人。”說完,我自己也微微一怔。這並非情話,而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她臉頰更紅,聲如呢喃:“我不會讓我不喜歡的人抱我。”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激蕩開萬千漣漪,將之前所有因她純真而產生的忐忑不安,都化作了名為“希望”的熊熊烈火。她允許我的親近,這本身,就是“喜歡”最直接的證明。

我深深地望著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永恒的鄭重:“記住你說過的話。”

隨後,我轉身,開始專心為司馬兄弟配置解藥。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荒原,仿佛因她這一縷毫無雜質的陽光,正悄然消融,生出暖意。

事後,司馬兄弟上前,鄭重道謝,言及多次救命之恩。我並未回頭,只淡淡道:“我從不施恩於人。” 手下動作未停,心中卻補上了未竟之語:只是救我想救之人罷了。而此刻我想救的人,或許,也包括了能讓她展顏、能讓這恩怨糾葛有一線化解可能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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