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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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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秋山誠一路小跑回部門後,瞬間迎來了一片齊刷刷的視線。面對眾人神色各異的表情,他心裏微微一驚。

自己應該沒遲到……吧?

“秋山君,部長叫你過去。”

正當氣氛有些凝滯的時候,同事A緩步走了過來,在秋山誠求助的小眼神中拍了拍他的肩,隨後長長嘆了口氣,表情十分覆雜,一臉明顯的欲言又止。

秋山誠:……哦豁,感覺似乎猜到了什麽。

懷著一種莫名悲愴的心情走到伊藤進的辦公室,秋山誠非常自覺地關門——轉身——鞠躬,一系列動作進行得無比行雲流水。

“部長!非常抱歉,我擅自——”

“停。”

伊藤進擡起手打斷了秋山誠的道歉,壓低嗓音語氣沈重地開了口:

“想必你也知道我為什麽叫你過來了,就在剛剛,那位太宰幹部派人過來傳話,讓你即刻赴任。”說到“即刻”二字時,伊藤進不由自主地梗了一下。

“秋山啊,你說你……唉……罷了罷了。”

秋山誠:……

果然,該說不愧是那個喪心病狂的男人嗎,竟然連一絲可供反悔的餘地也沒留給他。按這個傳話速度來看,恐怕太宰治是前腳剛走出食堂,後腳就迅速通知了下去,直接把自己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這效率不得不說是非常牛逼了——但好歹也給人一個向直系上司親自解釋的時間吧!他可是上午才信誓旦旦地和對方劃清了關系啊!看對方中午那悠閑的模樣,也沒覺得他有多著急招人啊!

嘖,這臉打得真是猝不及防。

“看來是產生了一些不可抗力吧。”

不幸中的萬幸,伊藤進並沒有懷疑秋山誠早上的一系列說辭都是在驢自己,反而迅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並且對此表示愛莫能助。

“事已至此,你就去好好工作吧,這畢竟也是別人夢寐以求的機會,你不要表現得太過抗拒,加油啊少年!”

“……感謝您的鼓勵。”

“可別像在這裏時一樣了,要是被那位太宰幹部逮到你在摸魚,我可救不了你。”

“……啊,這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我從來不會摸魚的,部長您多慮了。”

“很好,就保持這個勁。”伊藤進無視掉秋山誠毫無說服力的辯解,繼續苦口婆心:“不過也不用太勉強,若是遇到什麽不合理的情況,盡管來找我,千萬不要想不開,人生嘛,沒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是。”

“生命是很寶貴的,特別是像你這樣正值朝陽的年紀,一定要積極地向前看,不要別人說的什麽話都信,也不要跟著學些不好的東西,在效忠於港口Mafia和首領的前提下,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是?”

“一定要惜命啊!”伊藤進加重語氣又強調了一遍。

“……”

秋山誠眼神茫然地幹完了這碗雞湯——這真的不是在恐嚇他嗎?難道部長其實還是很生氣?

伊藤進看秋山誠這一臉懵懂的樣子就有些發愁,但他也不好直白地多說什麽,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這顆小白蘿蔔別被汙泥給染黑才好。

“算了,你早點收拾完東西過去吧。”伊藤進放棄解釋了。

——聽天由命吧,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年輕人自己去體驗一番才行啊,說不定還能趁此機會改掉秋山誠“不求上進”的壞毛病。

秋山誠就這樣被趕出了辦公室,猝不及防地和一堆圍在周圍的同事大眼瞪起了小眼。

秋山誠:……部長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秋山君,秋山君。”

其他人並不知道秋山誠此刻的覆雜心情,見人出來,連忙湧了上去。

“秋山君,你是怎麽和那位認識的?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秋山啊,茍富貴,勿相忘。”

“真羨慕啊,能在那樣一位卓爾不凡的大人手下工作,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吧!”

“不愧是我們史上最年輕的幹部,這挑人的眼光就是不一樣!秋山君,機會難得,一定要抓緊機會向那位足智多謀英俊瀟灑膽識過人的太宰大人好好學習!”

秋山誠:……

這群人怎麽回事,平時也沒見他們多麽推崇太宰幹部啊,還有這幾個,不是一直都是堅定的“中原中也派”嗎……

而且一個個嘴上誇的這麽天花亂墜,眼裏的憐憫同情能稍微收一收嗎!他差點就信了啊餵!

“您就是秋山先生吧,太宰大人讓我來帶您過去。”

一片嘈雜聲之中,一個氣質明顯不一樣的男人艱難地從一群粗獷的大老爺們中艱難地鉆了出來。對方含蓄地上下打量了秋山誠一番,禮貌地沖他打了聲招呼。

“啊……您好?”

秋山誠條件反射地回覆了對方,隨後有些呆楞地盯住了對方的眼睛。

“太宰大人已經等候您許久,請問您需要我幫忙一起收拾東西嗎?”那人微微頷首,擋住了秋山誠的視線。

“啊、抱歉,我是說,不用了,沒什麽需要特別收拾的。”秋山誠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收回了目光。

沒辦法,他也不是故意的,畢竟很少見到黑眼圈這麽濃的人——看來在太宰治手底下討差事確實不容易啊。

“那麽,請隨我來。”

男人沖周圍的人依依點了點頭,徑直轉身離開了。

秋山誠:嗯?這麽急?

匆匆與同事們揮手告別,秋山誠迅速跟了上去。就剛才耽擱的那一會兒功夫,對方都已經走出武器部大門了。

男人的步伐邁得又大又急,速度堪比競走。雖然對於秋山誠而言想要跟上對方的腳步也不是什麽難事,但……

“請問太宰大人是給我限定了時間嗎?”

“沒有。”對方嘴上這麽說著,腳下速度依舊沒有減緩。

“那……”幹嘛走得這麽急,跟趕去投胎似的。

“但太宰大人給我限定了,”男人語氣非常平靜地補充了一句,明顯已經習以為常,“所以如果您能配合我趕在遲到之前到達目的地,我會非常感激不盡。”

“……啊,這樣啊。”

沈默了一會兒,秋山誠沒忍住又追問了一句:“這位……”

“失禮了,稱呼我松山就好。”

“松山先生,冒昧地問一下,如果遲到了會怎樣?”

然後秋山誠就看見對方的身體以極其明顯地弧度劇烈抖動了幾下。

“……抱歉,這種事無法告訴您,因為太宰大人禁止我們恐嚇新人。”

“啊……不用道歉,是我多嘴了。”

“感謝您的理解。”

“唔。”

秋山誠非常善解人意地閉麥了,並且感覺自己現在後悔的一批。

仔細想想,他中午為什麽要答應這件荒唐的事呢……雖然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順勢阻止自家小夥伴以下犯上,但當時應該還有其他辦法的吧!

對了,還有中原大人,其實他完全可以將太宰治不知是真是假的打算告訴對方——啊,不過可能又會引發一場血淋淋的暴力事件吧,要是被人知道他挑撥港口Mafia幹部間的關系,恐怕自己明天就會被灌進水泥沈入橫濱的海底。

總之秋山誠至今也沒想通,太宰治究竟為什麽會找上自己。

*

幹部的辦公室被單獨隔離出了一大片區域,越往裏走,周圍的人聲也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已經完全消匿於空氣之中了。

“太宰大人,秋山先生已經到了。”

就這樣一路仿佛被趕著上架的鴨子一樣趕到了目的地,秋山誠眼睜睜看著松山在禮貌鞠了一躬後迅速轉身離開,獨留自己一人孤零零站在一間大門虛掩的辦公室外。

秋山誠:……

過道兩邊的裝飾燈輕緩地將淡黃色光芒打在墻壁上,光線一路攀延至不足一指寬的門縫邊,又迅速被門後的黑暗給吞噬殆盡,整個散發出一股惡魔巢穴的氛圍。

隔著一扇門,秋山誠甚至聽不見裏面有傳來絲毫動靜。

秋山誠:進還是不進,這是一個問題。

這大白天的,連燈也不開,難不成是在睡覺?

啊,那他是不是要等人醒了才能進去……但一直站在這裏也不像話,要不幹脆先回去好了,嗯,就這麽定了。

“門開著哦。”

就在秋山誠找到一個(自認為)完美的借口準備打道回府時,惡魔——啊不對,太宰治的聲音就輕飄飄地從裏面傳了出來。

“……”

收回已經向旁邊邁出去的一只腳,秋山誠默默理了理衣領,放輕動作小心將門推開,躊躇了幾秒後,毅然決然地踏了進去。

行吧,來都來了,這位幹部還能吃人咋滴。

“可以的話能拜托你關一下門嗎?”

“……是。”

雖然非常想說“不可以”,但秋山誠還是不情不願地將門給合上了,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

“太宰大人,需要開燈嗎?”

“不需要。”

“哦。”

秋山誠幹巴巴應了一聲,礙於不知道辦公室內的布置,他也不敢隨意走動,只好木楞楞地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就這樣站了十來分鐘,室內唯二的另一個大活人始終不吭聲,連呼吸的氣息也很難聽見,唯一持續傳來的動靜,也就只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滴答”鐘擺聲了。

不得不說,這種氛圍有點滲人,秋山誠站久了,思緒難免就有些發散,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曾經看過的一些恐怖電影的畫面——什麽從黑暗裏出現的一雙手啊、眼前悄無聲息站著一個長發女人啊、背後有誰在拍自己肩膀啊……

秋山誠:打住——

深知最忌諱的就是自己嚇自己,秋山誠強行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比如說某不知是死是活的幹部——

等一下,這人該不會其實早就睡著了吧!

越想越覺得可疑,秋山誠試探性喊了一聲:“太宰大人?”

……

一片寂靜。

好了,石錘了。

秋山誠還沒見過這麽特立獨行的領導,把人馬不停蹄地叫來,自己卻在一邊睡起了覺。難怪連燈也不開,看來這位也是一個摸魚的高手——不,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在摸魚了。

秋山誠很無語,按捺住自己現在就推門離開的沖動,悄咪咪換了個舒服的站姿。

為了防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再加上在一片黑暗的環境中實在是閑得無聊,他幹脆跟隨著時鐘擺動的聲音默默數了起來。

一、二、三……

滴答、滴答……

數到大概一百多下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秋山誠感覺鐘聲似乎越來越響,越來越慢,甚至逐漸與自己的心跳頻率開始重合……

……

啊,糟糕,他好像……

*

太宰治安靜地隱匿在黑暗中,從秋山誠進門那一刻,他的視線就一直牢牢鎖定在了那個方向。

在示意對方將門關上後,他便保持起了沈默,並將自己的氣息給刻意收斂了起來。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漫長的黑暗與寂靜都是難以忍受的,如果將一個人關在漆黑的房間中,隨著時間的流逝,對方內心的各種負面情緒也會逐漸放大。恐懼、迷茫、壓抑……比起皮肉之苦,這種施加在精神上的壓力要更為折磨人——這種小把戲也是他最擅長的,有時一不小心稍微玩過頭,甚至足以摧毀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男性。

當然,他今天並沒有摧毀秋山誠的打算,也沒那個必要,只是稍稍埋下一點心理暗示罷了。

畢竟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黑暗也是促進兩人關系的強大助力嘛~

嗯……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從秋山誠終於忍受不住地喊了一聲開始,節奏就已經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呢。

“秋山君?”

……

無人回應。

嘛,看來已經到極限了啊。

太宰治微微勾起嘴角,加重音量又叫了一聲:“秋山君。”

這次從門口位置傳來了明顯的動靜,對方的呼吸明顯絮亂了一下,大概過了十秒方才開口:“是,太宰大人有什麽吩咐。”

雖然已經極力在克制,但太宰治還是聽出了秋山誠聲音裏的沙啞和混沌。

“……”

瞬間意識到有哪裏不對的太宰治斂起笑容,再一次沈默了下去。

“太……咳咳,太宰大人?”

“呵。”太宰治額角跳了跳,語調變得緩慢而危險:

“秋山君,你剛才是睡著了嗎?”

秋山誠:!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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