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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連夜掘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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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連夜掘墳

高中畢業後張必恒上了好大學遭白富美窮追猛打,舍友們在群裏調侃他上輩子攢來的好福氣。

張必恒一直明白,高中他是品學兼優靠獎學金養活自己的勵志優等生,大學他有法律系才子光環,這些容易吸引天真不谙世事少女迷戀,脫離象牙塔校園他也不過是泱泱大眾裏求生者一員。

張必恒畢業後住過地下室、擠過合租房,他高傲也自卑,他的第一筆實習工資,先寄給了家人,餘下一點,他勉強溫飽,仍舊會擠出買花的錢為喜歡的女孩送上一束熱烈的鮮花。

張必恒不滿足於打工,他的野心很大,但沒人兜底不敢輕易嘗試,直到和夏天重逢,一個有錢一個有能力,一拍即合開了安保公司,張必恒身兼管理與法務兩職,倒也得心應手。

從最初的小規模到如今跨國發展,夏天和張必恒從沒有在利益劃分上紅過臉。

張必恒很感激夏天,如果沒有夏天,他的愛情無法從校園到婚紗,也無法讓白富美妻子婚後過上她平常過的每一天。

每年聚會,他們幾個最要好的朋友天南地北難得聚一起,有兩個室友總愛調侃說:“要不說你倆能幹大事呢,老張就不說了,為了老婆香火斷了也不在意。老夏呢,他倒好,幹脆兒子跟老婆姓。來,敬你們。”

這時,張必恒就說:“我老婆在自己家就是個公主,總不能嫁給我就降為保姆吧,憑什麽呢?憑她愛我就要吃苦?沒有這樣的道理。如果接手她的後半生卻不能保證她過與前半生同等生活,我不該娶她,她也不該跟我受罪。”

“別說千金小姐,就是普普通通的女孩,我也不會讓她在小旅館、地下室、出租屋這種地方將身子給我。”張必恒悶頭喝了一杯,嚴肅說,“只一句話,沖弟媳冒著各類風險為你們生兒育女,你們也該感恩戴德護一輩子。”

也許話說重了,但傷人的話才中聽。

宿舍張必恒是老大,夏天排行老二,夏天倒完酒補充最後一句:“如果真覺得互相折磨,便好聚好散。”

“得,我也只是吐槽而已,我沒有想過離婚。”小吳不舍喃喃。

聚會時往往是另外兩個室友發洩家中瑣事,大吐苦水。

夏天和張必恒在經濟上能幫則幫,幫不了也就開導安慰,往往是張必恒勸慰得多,此人口才了得,洞察敏銳,與心理醫生的開解技能相比更勝一籌。

夏天把戚述扔給張必恒,轉頭去輔導站接兄妹倆,張必恒在他身後沖他喊:“把倆孩子一起接過來,我有事要和你說。”

夏天頭也不回擺擺手。

辦公室的茶幾上堆滿張必恒讓秘書買的甜點和鮮榨果汁,投影播放著動漫,辦公室儼然成了一間小小的影院。

單向玻璃可以看清辦公室的場景,三個孩子都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瞳仁在黑暗中發出清亮的光,夏天一身黑色西裝,神情有幾分吊兒郎當:“馬上我也是三個孩子的家長了,想想還有點怕。”

張必恒淡淡收回視線,將一沓文件遞給夏天。

夏天翻開領養文件,越是往下翻眉頭越是緊蹙,看完後他震驚擡起頭,喉嚨有些發澀:“你幹嘛這樣做。”

張必恒說:“我和我愛人不是更符合領養條件嘛。兩個小孩挺可愛的,上我家戶口也不算委屈他們吧。再說了,天價學區空著也是空著,有些可惜。”

夏天猶豫說:“嫂子那……”

張必恒一臉春風得意說:“你嫂子全聽我的。”

“你覺得我會信?”夏天搖搖頭,懶得和他掰扯,突然說,“他是怎麽同意簽字的?雪倫山那個幹部也沒能說動他。”

張必恒聳聳肩:“先利誘再威逼。但老頭有點難搞,死活不願意放手小的,我威脅讓人連夜去掘他老爹的墳他才顫巍巍簽字,反正也給了他一筆錢,就這樣吧。”

夏天目瞪口呆,不讚同說:“你、你讓人去掘墳?”

“什麽事用什麽手段,我又沒讓人真挖,嚇唬嚇唬他罷了。”張必恒給夏天倒了杯酒,提起薄霽明,“他們不是薄霽明的孩子吧。”

夏天抿了口酒,擡眼看他。

張必恒說:“雖然我與他僅見過一面,但我直覺他不是那種隨便結婚的人,況且……”張必恒沒有告訴夏天的是,夏天婚禮上,那個男人投向夏天的目光怪異得過分,眼睛仿佛水墨畫一般霧蒙蒙的透著孤冷和難以言喻的憂傷。

“算了,沒什麽。”張必恒覺得沒什麽好提的,人都死了,說起來他和夏天能有如今的成就,與薄霽明給予的那筆巨額禮金是有必然聯系的。

夏天慢慢喝了大半口,放下杯子,玻璃杯底和大理石臺面碰磕出脆響,夏天說:“你想說什麽?”

張必恒拿眼打量自己這位從高中便相識的好友,性格散漫不拘小節,幫人從來不動聲色,張必恒在高中時沒少受他恩惠。

即便從高中到如今,這位好友如舊烏發朗眉,熠熠生輝的桃花眼,時光似乎格外偏愛他,不喜歡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一身板正黑色西裝也沒能藏住他恣意鮮活的氣質。

這樣的人,不論異性或同性,至少夏天稍稍一暧昧示好,對方很容易淪陷。

偏偏這位好友從不玩暧昧,高中時有不少女生表白,他拒絕得十分果斷幹脆,生怕遲疑一秒引得對方誤會,張必恒就很奇怪,薄霽明那樣看起來高冷慢熱的人,是怎麽心動的。

大學期間他們經常聊天,再後來夏天被家裏安排進了部隊,斷了很長一段時間聯系,部隊裏都是男人,以夏天這種熱烈張揚的性格再加上長相,恐怕很難不惹人騷動,張必恒含糊其辭說:“我覺著我該敬薄霽明一杯,他才是真正的男人。要是讓老吳和小吳知曉,又要感慨了。”

夏天盯著他看,張必恒心虛瞪回去:“幹什麽?”

夏天收回了視線,搖搖頭給自己添了半杯,兩三口灌下肚。

“誒,我操!!!”張必恒一把奪走酒杯,“別糟蹋我酒。”

酒氣蔓延上臉,夏天皮膚熏染出一片紅,他緊閉唇齒眉心緊蹙,忽而重重嘆口氣,似將心內埋藏的隱秘隨酒氣一同發洩出來:“我本來想找你聊聊的,現在看來不必了。”

夏天這副模樣許久未見,張必恒懷疑夏天是不是也知道了。

“有什麽話說出來,憋在心裏有什麽意思。”張必恒順勢將酒瓶蓋上,生怕夏天借酒澆愁。

夏天目染幾分醉意,擺擺手:“不說了,你比我聰明,不說了。”

夏天在張必恒攙扶下,步伐踉蹌進了休息室,躺下頭也不擡,手掌揮了揮:“孩子們交給你了,我……我睡一會兒。”

“成,睡吧啊。”張必恒貼心給他蓋了條毛毯,調高室內溫度,方才擡腳離去。

張必恒出來時,三個小孩齊齊看向他。

只不過戚述聽到了一道腳步聲,出於好奇,他熟悉夏天的腳步聲,於是說:“張叔,我爸爸呢?”

“他開車累了想睡一會兒。”張必恒看向薄斂和薄櫻,突然笑起來對薄斂說,“你和妹妹的戶口上我家,以後見面叫我聲幹爸不過分吧。”

薄斂問了為什麽,張必恒說:“因為我的房子能上榆珀最好的學區,享受最好的教育。”

薄斂:“……”

……

戚霜升任後異常忙碌,連家也顧不上,經常夜裏十多點才到家,夏家二老對這個兒媳婦是既自豪也發愁,對不靠譜兒子更是絕望,知道兒子帶了兩個小孩回家,一直在外旅游老年團嘰嘰喳喳的聽了一耳朵沒太在意,這回親自上門,老太太抓著兒子問:“你們就打算這麽養了?你知不知道養孩子需要多少錢和精力?養孩子不是養小狗小貓,你老婆工作也忙,你哪照顧得過來啊。”

夏天捂著耳朵裝死,挨了老太太好幾巴掌。

戚述坐在爺爺腿上,掰著手指頭說哥哥妹妹的優點,對奶奶說:“哥哥妹妹對我很好,爸爸媽媽忙得時候都是他們在照顧我,你們不是很希望媽媽生二胎嗎?現在有現成的啦,多劃算啊。”

老太太被堵了個啞口無言,良久嘆口氣:“你啊,我說不過你。”老太太蹲在戚述面前,看著心愛的孫子一雙毫無神采的眼睛,眼眶開始紅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恨不得替他受這份罪。

“奶奶,下次和爺爺來看我,給我帶您做的酸棗糕吧,您好久沒給我做了。”戚述對聲音特別敏銳,他知道老太太在悶哭,無所適從跳開話題。

“等什麽下次啊,我這就回去準備,做好了讓爺爺開車送過來。”說完老太太拉著老爺子頭也不回匆忙走了。

戚述著實楞了下,扭頭沖夏天說:“也不用這麽急吧。”

夏天笑出聲:“沒辦法啊,誰讓我兒子想吃。”

戚述也忍不住笑,他不怎麽愛吃酸棗糕,更喜歡甜口的,但誰讓戚霜喜歡吃,戚述每次提出要吃,不過是為了戚霜能一飽口福。

薄櫻捏著老太太給的紅包,忐忑打開,看到一張張紅色鈔票嚇了一跳,她沒見過這麽多錢,立刻把錢給了哥哥。

薄斂將兩個紅包放在餐桌,對夏天說:“夏叔叔,這錢我們不要。”

夏天偏頭望過來,入戶門還沒關上,他給順手閉合了,在家裏他穿得一向休閑,此刻一身灰色家居服,他對戚述和薄櫻說有話要和哥哥說,兩個小的很乖坐在沙發。

夏天拿上兩個紅包,朝薄斂擡了一下下巴:“跟我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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