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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妹妹分開了,弟弟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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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妹妹分開了,弟弟黏上來

薄斂站了兩秒,擡腳跟上。

書房在走廊右邊,樓上的書房戚霜在用,樓下的書房是夏天的,寬敞明亮,夏天開門見山說:“小斂,既然我和戚阿姨決定讓你和妹妹加入這個家,那麽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他把紅包塞回薄斂手上,眼睛微微彎起來,“我們家呢,沒有收小孩紅包的習慣,你可以自己決定如何處理這筆錢,但有一點,花錢時必須分清是需要還是想要。想要的東西就沒那麽重要,那麽也不可以不買。”

“我會給你一個儲蓄罐,你和妹妹以後收到的紅包都可以存進去。”

薄斂漆黑眼珠望著夏天,冷然中帶了柔軟,臉上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沒什麽表情,他忽而低下頭說:“夏叔叔,我會照顧好戚述。”

書房裏一陣沈默,夏天想否認,最終嘆口氣默認了。

不能否認的啊,夏天和戚霜這陣子在外忙碌的時候,薄斂能替他們照顧好戚述。

至少,夏天回家裏檢查兒子身體,沒有出現他預料中的受傷,有時淩晨歸家,就看見兩個小的窩在哥哥房間睡著了,三個小孩相互依偎。

夏天看著比誰都要高興,他兒子有伴了,也開心了。

九月中旬,夏末暑氣拉得長仍未消散,潮濕悶熱,許是昨晚下過一場暴雨,雨後的氣息總有一股泥腥味。

窗外的玉蘭樹枝繁葉茂,床頭鬧鐘吱哇亂叫,戚述頂著一頭亂發從薄斂床上醒來,發懵叫了聲哥。

薄斂從浴室出來,從衣帽間取出戚述的校服遞給他,摁掉了鬧鐘,淡聲說:“起床。”

戚述睡得壞,薄櫻挨了好幾腳,之後默默從薄斂臥室搬離,硬生生用了半個月時間克服了和哥哥分床睡的不適,戚述反倒鳩占鵲巢。

戚述穿好校服,找不到襪子,在地上摸索了一陣,徒然放棄地又喊道:“小斂哥哥,我襪子呢?”

薄斂把就在床沿搖搖欲墜的襪子遞給他,嫌棄他動作慢吞吞,直接給他穿上了。

戚述仰著臉感激說謝謝哥哥。

薄斂理都沒理,拉著他下樓吃早餐。

李阿姨往餐桌端早餐,看見戚述小尾巴一樣拽著哥哥衣角,笑呵呵說:“都起來啦,你們先吃著,我去樓上叫妹妹啊。”

薄斂想說我去吧,但又不放心戚述,上回就如此刻,他前腳離開,李阿姨在廚房忙,戚述就把自己手燙著了,好在不嚴重。

大人們心疼,李阿姨也愧疚。

薄斂將戚述帶到餐桌,給他盛了粥,放得遠遠的,李阿姨洗了手上樓,給薄櫻換衣服梳頭發,畢竟女孩子也六歲了,與男性也該避嫌,戚霜也曾和薄斂談過這個問題。

現在倒好了,分開了妹妹,弟弟黏了上來,薄斂每一覺睡得堪比打仗。

此刻,戚述嗓音軟軟的:“我要吃青菜包,小斂哥哥,青菜包有嗎?”

李阿姨一大早現包的,鮮甜的青菜餡,薄斂等包子溫熱再遞給戚述。

戚述吃起包子來跟只小倉鼠似的,頰兩邊鼓鼓囊囊的,特別可愛。

薄斂很不解,這麽可愛的一個弟弟,睡起覺來怎麽和土匪似的,愛搶被子又愛擠人,腿還愛往人肚子搭。

戚述吃完一個青菜包子,喝了小碗白粥,薄櫻下樓時,戚述正在喝薄斂給他倒的牛奶。

小姑娘坐在戚述身邊,乖乖吃早餐,和戚述小聲咬耳朵:“哥是不是生氣了?”

戚述說:“啊?沒有吧。”

薄櫻說:“我起遲了。”

戚述說:“沒有,夏天都還沒起呢,怕什麽。”

夏天正好下樓,三兩下扒完早餐,送孩子們上學,夏天學聰明了,之前早早就起床,結果發現家裏小的兩個太能磨嘰,他就算四點起床,也要七點半才能出發。

夏天最先送倆兄妹,最後才送戚述,到盲校時有老師過來開車門牽走戚述。

一個班級六個學生,小朋友們其實挺好哄的也很聽話,怕摔倒不敢擅自走動,一般都在座位上和同桌聊天,盲校最基本的課程有三項:熟悉盲杖、辨別盲道,定向行走。

只有先學會走才好教別的,開學一個月戚述已經學得很好了,只是第一次摸到長長的棍子心裏較為抵觸,也許是認為自己還有看見的可能,不想任由一根棍子給澆滅希望,他有些鬧情緒,不太想學,但來都來了,學費那麽貴,戚述覺得夏天掙錢也不容易,又擰巴逼著自己學。

老師們都看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繃著張漂亮臉蛋,一副我不想學但又比其他小朋友學得更努力,忍不住笑了。

學校定期發送一些小朋友們訓練的視頻到家長手機,戚霜庭審休息時會時不時掏出視頻解乏,這是唯一能驅散疲憊的解藥。

今天收到的視頻是戚述小朋友開始學習盲文,戚霜此刻站在調解室門口,裏頭一對鬧離婚的夫妻仿佛與法院杠上,來來回回鬧了十多次,太難搞了,戚霜經過沒打算搭理,但女人一雙哭泣的癡怨的眼睛莫名留住她腳步。

好好的調解室仿佛魚龍混雜的菜市場,爭吵的夫妻早已沒了往日恩愛的甜蜜,咬牙切齒瞪著對方罵,手指頭都快戳到雙方眼睛裏,恨不得這世間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男方罵不過一巴掌重重拍向桌子,全無外人所見的光鮮亮麗風度翩翩,他起身說:“我這次說什麽也絕不接受調解,開庭,我要求立刻開庭。我不跟潑婦調解。”

人手不足臨時被拉來記錄的小崔被夫妻倆搞得麻木了,鍵盤敲得劈裏啪啦:“沈先生,要求調解的是您,要求開庭的又是您,不知道還以為法院您家開的呢。”

沈先生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我絕不接受與一個潑婦調解。”扔下這句話,男人拉開門大步離去,經過戚霜身旁,男人蹙了蹙眉,頭也沒回。

男人一走,女人所有強悍撒潑在瞬間卸空,她捂著臉喃喃自語:“我不想離婚,他怎麽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我做錯什麽了要這麽恨我。”

小崔身為男人又在民一庭混了四五年,自然懂得男人是變心了,男人這種生物喜歡你時千依百順,厭惡你時橫豎覺得多看一眼都嫌臟,他忍不住說:“王女士啊,變心的男人跟掉進糞坑的人民幣沒區別,砸手裏還惡心,你看開點吧。”

王女士擡起臉,她滿腔的愛意好像被臉上斑駁的眼淚攪碎了,眼睛藏了很多不甘心:“我最好的青春給了他,我的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我不能失去他。只要他願意回到我們身邊,他想要我改變成什麽樣我都可以改的,再不和他吵也不和他鬧。”

“所以你要用接下來所有歲月和一個厭惡你指責你是潑婦的男人糾纏,和你的丈夫在一起的這些年不過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旅程。”戚霜說,“婚姻、愛情、孩子,只是你的一部分,並不是全部。你最該愛的人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別人。你最該優先考慮的是自己。”

戚霜打開手機相機轉向她:“看看。”

女人茫然望著突然出現的戚霜,喃喃道:“看什麽?”

“看看自己。”戚霜說,“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這張臉了。”

王女士眼神閃避始終不敢望向呈現在手機屏幕裏的自己。

調解員和小崔面面相覷倒也沒開口說什麽,在戚霜即將出門時,王女士嗓音低啞:“謝謝你。”

戚霜眉眼不動,拉開門走了,回到辦公室,桌上私人手機一直在響,戚霜秀氣的細眉一揚,笑容飽滿:“述述,吃午飯了嗎?”

戚述正在吃飯後水果,聽著手表傳來戚霜的聲音非常高興,努力咽下嘴裏的果渣對戚霜說:“媽媽,我正在吃水果,你看到我的視頻了嗎?老師們誇我很聰明。”

戚霜抱歉說:“剛剛忙完,一會兒看好不好呀。”

戚述淡淡眉毛皺起來:“媽媽,你是不是還沒吃午飯啊,你先去吃,晚上回家看也是可以的。”

“那怎麽可以。”戚霜說話間把視頻傳送到工作機上,點開看下意識笑了起來,毫不吝嗇地又誇獎了一遍戚述。

戚述打電話時間僅有十分鐘,時間一到他很自覺掛斷,戚霜微微失落,手指落在視頻裏一臉認真學習雙目無神的小男孩臉上,重重哀嘆。

從車禍到醫院,戚述哭著不停說眼睛疼,那時戚霜前所未有的懼怕,一顆心仿佛墜落深淵,手術室外她祈求戚述無恙,願意拿壽命拿健康相抵。

老天爺不接受這一套。

戚述出事後,戚霜一直守著,可小孩兒太害怕了,躲在爸爸懷裏誰也不搭理,沒和媽媽說過一句話。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戚霜的媽媽來了,看過外孫把女兒叫到門外,戚霜一踏出門臉便挨了一巴掌。

戚霜的媽媽指責戚霜將危險帶孩子,指責她忙於工作不顧家,心有餘悸道:“老天啊,我真怕哪天報覆到你爸爸妹妹身上,你不如聽我的辭了工作抓緊時間和夏天要個二胎,等孩子大了也好照顧述述。戚霜,你從小到大都倔,說你也不聽,但凡你有妹妹一分的討喜我也不用這麽操心。”

“臉疼不疼,戚霜,不要怪媽媽說話不中聽,媽媽是為你好。”

其實話比巴掌還疼,戚霜側了側臉,夏老太太恰好送湯來醫院,瞅見了戚霜臉上的巴掌印,老太太偏開視線裝沒瞧見,她心裏也是希望戚霜能辭了工作。

挑選兒媳婦時自然是學歷和工作越光鮮亮麗越好,可真成了一家人,卻希望兒媳婦在家相夫教子,不必要強不必拋頭露面。

夏老太太指望戚霜聽進去親媽的話,在家守著孩子和丈夫。

這一巴掌和指責動靜不小,走廊裏到處是人,戚述在病房裏也聽到了,小心翼翼摸索走出病房,平日裏幾秒鐘的事情他要好幾分鐘才能完成,小孩巴掌大的臉裹著紗布,皮膚雪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打開門順著戚霜身上的氣息抓到了戚霜衣服擋在她身前,自以為面朝著外婆,其實根本沒有對準,稚嫩的聲音聽著讓人有些心碎:“外婆,你不要打我媽媽,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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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述是個超級可愛善良的寶寶,爸爸有多愛媽媽,他就有多愛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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