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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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統考考試日期越來越近，何熙的心裏越來越緊張。
從一開始白樹就告訴她，“何熙，這不是一條容易走的路。”
老班語重心長說，“你文化成績很好，沒有必要死磕這個。”
張超梅和陳琳琳也不理解她的決定，“你一個體育廢渣，還想學人家體育生用體育專長考大學？”
“用你的一時興起挑戰人家幾年如一日日曬雨淋換來的專業，你瘋啦？！”
繼父陳武濤聽到她想當體育老師更是嗤笑一聲，“別說你不一定能考上，就算考上了……也是個麻煩啊。”
“我有個朋友…他孩子就是體育教育專業…出來還不是找不到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爸建議你還是學個it類的吧…學出來好找工作，也能給你媽和我分擔點壓力。你姐姐你也看到了…她沒你那麽爭氣，我以後也指望不上。”
何熙沒說話，只是她去體育館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她相信努力，相信她自己。
高二一個暑假過去，體重上的數字已經達到了45kg。
因為經常訓練，皮膚被陽光染成了蜜糖色，身上的皮肉變得更緊實了些，甚至稍稍用力，手臂小腿上的肌肉就能繃出流暢好看的線條。
為了多點時間用來學習和訓練，她剪去了飄逸的長發，短發同樣瀟灑。
衣櫃裏再也不只有從手遮到腳踝的長袖長褲，短袖短褲在日常訓練中顯然更散熱方便。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精力越來越充足。
樓下遇到買水的獨居阿姨，往常糾結無比走開，現在卻多了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信心和勇氣。
“讓我來。”6.8L重的水扛到肩上，輕輕松松爬到六樓。
阿姨對她露出感激的笑，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毫不在意。為自己終於有能力幫襯有需要的人一把而感到慶幸開心。
到高三上半學期過去一大半，一百米跑，立定三級跳遠，原地推鉛球，籃球運球繞桿定點投籃每天，每月，每周，交叉訓練，定期考核。學習再苦再累，訓練流汗再多再再受挫，一天也不曾放棄。
這是她第一次給自己定下目標，然後不遺餘力去完成，不管別人怎麽評價怎麽建議，都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
比起一考定生死的結果，她更在乎過程。
她太需要這個過程了，一個打破過去的自己，找到想成為的自己，為之不斷努力的過程。
何熙覺得能堅持下來的話，不管結果是什麽，她一定要先給自己一個大大的讚。
_
“怎麽樣？”最後一次模擬考試後，何熙氣喘籲籲地看著白樹，期待地看著他給出結果。
白樹看著手上的記錄本，沒有說話。薄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直線，額頭肉眼可見淌下幾滴汗。
何熙的聲音大了一點：“……白樹？”
白樹這才回過神來：“比之前幾次好一點，200分。但還是有點困難，去年北海省錄取分數線體育最低線要過210……”
他沒再往下說了，臉色比何熙還慘白。
“不過也就差10分而已嘛。”
“分數線每年都在變！”，他用力擠出一個笑，凝重的神色跟著輕松了不少，“場地條件有限，模擬考核肯定跟實際成績有偏差的嘛。”
“而且還有發揮超常這一說，保持好心態，好好準備！”白樹握了個拳給何熙加油，“相信自己，你這麽努力，肯定沒問題的。”
何熙眼裏的神采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白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丟掉了話裏話外的松弛，只剩下了徹頭徹尾的慌張。慌張過後更大的是懊惱，他正要張口想再怎麽安慰下何熙。
“有點可惜啊。”
何熙走到白樹身邊，從他手裏拿過記錄本，嘆出一口氣坐在地上，舉起它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上面數字的變化直觀地記錄了她這大半年來的努力，而這些在最終考核成績中或許是連她自己都會忽略的，註意不到的。
她現在要好好看看，好好感受下。哪怕最終結果不如人意，也不要再責備自己。
因為——
“可是我努力過了。”何熙看著記錄本上的數字眼眶發紅，“白樹你也看到了吧，我努力過了。”
“我真的努力過了……”白樹蹲下，何熙靠在她的臂彎，頭搭在他的膝蓋上，滴下一顆眼淚。
何熙抹了一把臉，含糊不清說了一句話。
白樹回憶了好久才辨認出，那句話是，“我才不會後悔呢。”
白樹不由自主笑了，心裏有心疼，也有欣慰，揉了揉她短發，沒有說話，默默陪在她身邊。
3月份中下旬體育統考成績出來，白樹第一時間打來電話問何熙考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何熙沈出一口濁氣，“200分都沒上。”
這個成績包括何熙在內，所有人都不意外。白樹在電話那邊正組織著安慰措辭，卻被何熙打斷了，“見一面吧，白樹。”
“見一面好嗎？”
白樹求之不得，應了聲好。
-
周天的砂鍋米線店人很多，白樹和何熙擠在角落的位置。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砂鍋米線先後被端到了兩人面前。
“小心燙。”筷子和勺子搭在碗沿，還在咕嘟著的米線冒出陣陣誘人的香氣。
小店歡聲笑語，何熙對上白樹的眼睛，先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裏面的湯，夾起一筷米線輕輕吹了吹，放進嘴裏。
白樹沒有說話，何熙夾筷動勺，低下頭自顧自吃著。
一筷接著一塊，把自己臉頰塞成了個小囊袋。白樹從砂鍋裏撈起一筷子，米線青菜豆絲手拉手排隊，掛著鮮香濃厚的湯汁，誘人張嘴大吃一口。
白樹這會兒卻沒了塞進嘴裏的食欲，又把筷子落了下去，話在舌尖繞了又繞最後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搞好學習唄。”何熙仿佛就是在等白樹這句似的，“體育統考不行，我文化分還行，也算是一個退路。”
白樹的胳膊突然被何熙抓住。
何熙眼裏的認真望進白樹眼裏的漫不經心，似懂非懂裏，“白樹你知道我這次參加完體育統考最大的感悟是什麽嗎？”
白樹揚起眉毛等待。
“那就是人不管什麽時候都要給自己留退路。”何熙緊緊握了下白樹的掌心，“我的退路是文化，哪怕考不了體育教育專業，我還能考其他專業。最後還能跟你考到一個學校。”
“我知道你體育特別厲害，但你文化成績不能落下聽見沒？”
何熙懇切地望著白樹，“我們之前可是說好了，一起考到北海大學去。你，你可不許反悔啊。”
“就這？”白樹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讓我接不住的人生哲理呢，原來就是這個。”
“你就放心吧，何熙。體育單招文化成績只占30%，只用考4門語數英政治就行，單獨命題，難度還比高考卷低。”
何熙：“但我在網上查了，最後錄取根據綜合排名，文化權重看上去只占30%，卻是拉開差距，確保錄取的關鍵啊。”
“是啊，我知道。”白樹認真點頭，沒有否認，“但這半年來進步的不只有你吧何熙？我的進步大家也有目共睹啊。”
何熙一噎。她想起來白樹的成績在年紀排名裏從靠後越來越靠近中游，英語進步最明顯，已經通過了及格大關，再向八、九十分不斷邁進。
她不能因為自己心裏的不安，就把他做過的努力全部否定了。
白樹的手指動了動，何熙觸電般松開了。“行行行，我知道了。”何熙低下頭，又擡起來，不放心地說，“你們體育文化最低錄取線雖然是180，但你不能真的考100……”
“好好好，我向你保證，滿分六百我能考多高就考多高行不行？”白樹接道。
“不行！”何熙抿了下唇，眼睛倔強睜圓，眼波流轉，卻並不饒人。
白樹皺起眉毛思索，撐起手肘，指尖點在眼皮上，閉了閉眼，忽然一拍桌子，“知道了！”
他也顧不上小店裏紛紛被他動靜引到這次邊來的視線，自顧自低聲下氣對何熙說，“其他幾門也好好學行不行，好好學。”
他知道何熙是為了他好。
但是……白樹在心底長嘆一口氣，他是真的不喜歡學習啊。
雖然這麽想，白樹臉上帶著徹悟的笑，態度也很誠懇。何熙姑且滿意了，“行，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逼你的。”
“當，當然，當然不是。”白樹做驚慌狀，連連擺手，能這麽想，可不能這麽說啊。
而且，其實被人逼一把的感覺……也不賴。
“我會好好監督你的。”何熙知道自己剛才說話有點沖了，但也不想低下頭道歉，更說不出“都是為你好”這種的話，思前想後找補了這麽一句。
“你啊，就是吃準了，我答應你就會好好做是不是？”
白樹搖頭，拿起筷子從砂鍋裏撈起一把，沒怎麽吹就放進了嘴裏，也就是時機趕巧，剛好入嘴沒那麽燙了。
他鼓動腮幫子，用力嚼著，嗓子發出一陣短促的氣音，拿滾旁邊的玻璃瓶飲料一連吸了一半才停。
何熙擡頭看了一眼，才不要這時候說話被他拿了短處去，低頭笑笑，一勺接著一勺舀起砂鍋裏面的湯抿進嘴裏喝。
-
藥瓶裏的液體雨點般一顆顆滴下，只剩下最後一點。
她還沒醒。
診所裏的護士幫忙拔了針，“藥打完了，好好睡一覺應該就醒了。”魏墨點點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用力掙了下眼睛，抱起少女往門口走。
天色太晚了。
魏墨不禁皺起眉，他對這附近不太熟，轉身問身後的人，“叔叔姐姐你們知道這附近有住的地方嗎？”
“我……”
穿著白褂的醫生上下掃了兩人一眼，“你們什麽關系？”
“你們看著好小……還沒成年吧？”護士視線也落在他們身上，露出一個笑容。
魏墨看著他們愈發古怪的神色，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們，肯定是誤會，什麽了。
三言兩語簡單解釋以後，醫生恍然大悟點點頭，“那你帶著這位姑娘不方便。”
護士主動說，“反正我們最裏面還有一張床位，就讓這姑娘在這裏將就休息一晚吧。”
然後給他指了路，“順著便利店左拐進巷，直行到最裏面有一家旅館，環境差是差了點，但也勉強能住。”
魏墨松了一口氣，護士從他手裏接過少女，幫忙把她放到了床上平躺。
護士脫去少女的鞋子看了看，驚訝揚眉，“腳還挺大。”
魏墨沒註意，動了動胳膊把落肩的外套穿好，“叔叔姐姐今晚就麻煩你們了謝謝。”他打了個哈欠，順著困意找休息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早上，魏墨提著豆漿油條去診所的路上，才發現昨天晚上忽略了一個要命的細節——她一晚上沒回家，她家裏人肯定都著急了吧？
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都能忘了？！他懊惱地拍了下腦袋，腳步越來越快。
一到診所，醫生就八卦湊到他面前，“什麽姑娘，你也被騙了吧？”
醫生指了指病床旁散落的假發裙子，“那是個小夥子。要不是剛才護士叫我過去看他脖子我都不知道。”
“啊？”魏墨擰起長眉，心想你就騙我吧，掀開隔著的長簾，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這時候床上的人睜開目光，對上他的眼，虛弱地喊出他的名字，“……魏、墨？”
魏墨瞳孔一縮，閉了閉眼睛，“……林深遠。”手上的早餐慌亂掉落，他轉身，狼狽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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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白樹就告訴她，“何熙，這不是一條容易走的路。”
老班語重心長說，“你文化成績很好，沒有必要死磕這個。”
張超梅和陳琳琳也不理解她的決定，“你一個體育廢渣，還想學人家體育生用體育專長考大學？”
“用你的一時興起挑戰人家幾年如一日日曬雨淋換來的專業，你瘋啦？！”
繼父陳武濤聽到她想當體育老師更是嗤笑一聲，“別說你不一定能考上，就算考上了……也是個麻煩啊。”
“我有個朋友…他孩子就是體育教育專業…出來還不是找不到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爸建議你還是學個it類的吧…學出來好找工作，也能給你媽和我分擔點壓力。你姐姐你也看到了…她沒你那麽爭氣，我以後也指望不上。”
何熙沒說話，只是她去體育館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她相信努力，相信她自己。
高二一個暑假過去，體重上的數字已經達到了45kg。
因為經常訓練，皮膚被陽光染成了蜜糖色，身上的皮肉變得更緊實了些，甚至稍稍用力，手臂小腿上的肌肉就能繃出流暢好看的線條。
為了多點時間用來學習和訓練，她剪去了飄逸的長發，短發同樣瀟灑。
衣櫃裏再也不只有從手遮到腳踝的長袖長褲，短袖短褲在日常訓練中顯然更散熱方便。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精力越來越充足。
樓下遇到買水的獨居阿姨，往常糾結無比走開，現在卻多了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信心和勇氣。
“讓我來。”6.8L重的水扛到肩上，輕輕松松爬到六樓。
阿姨對她露出感激的笑，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毫不在意。為自己終於有能力幫襯有需要的人一把而感到慶幸開心。
到高三上半學期過去一大半，一百米跑，立定三級跳遠，原地推鉛球，籃球運球繞桿定點投籃每天，每月，每周，交叉訓練，定期考核。學習再苦再累，訓練流汗再多再再受挫，一天也不曾放棄。
這是她第一次給自己定下目標，然後不遺餘力去完成，不管別人怎麽評價怎麽建議，都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
比起一考定生死的結果，她更在乎過程。
她太需要這個過程了，一個打破過去的自己，找到想成為的自己，為之不斷努力的過程。
何熙覺得能堅持下來的話，不管結果是什麽，她一定要先給自己一個大大的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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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最後一次模擬考試後，何熙氣喘籲籲地看著白樹，期待地看著他給出結果。
白樹看著手上的記錄本，沒有說話。薄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直線，額頭肉眼可見淌下幾滴汗。
何熙的聲音大了一點：“……白樹？”
白樹這才回過神來：“比之前幾次好一點，200分。但還是有點困難，去年北海省錄取分數線體育最低線要過210……”
他沒再往下說了，臉色比何熙還慘白。
“不過也就差10分而已嘛。”
“分數線每年都在變！”，他用力擠出一個笑，凝重的神色跟著輕松了不少，“場地條件有限，模擬考核肯定跟實際成績有偏差的嘛。”
“而且還有發揮超常這一說，保持好心態，好好準備！”白樹握了個拳給何熙加油，“相信自己，你這麽努力，肯定沒問題的。”
何熙眼裏的神采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白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丟掉了話裏話外的松弛，只剩下了徹頭徹尾的慌張。慌張過後更大的是懊惱，他正要張口想再怎麽安慰下何熙。
“有點可惜啊。”
何熙走到白樹身邊，從他手裏拿過記錄本，嘆出一口氣坐在地上，舉起它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上面數字的變化直觀地記錄了她這大半年來的努力，而這些在最終考核成績中或許是連她自己都會忽略的，註意不到的。
她現在要好好看看，好好感受下。哪怕最終結果不如人意，也不要再責備自己。
因為——
“可是我努力過了。”何熙看著記錄本上的數字眼眶發紅，“白樹你也看到了吧，我努力過了。”
“我真的努力過了……”白樹蹲下，何熙靠在她的臂彎，頭搭在他的膝蓋上，滴下一顆眼淚。
何熙抹了一把臉，含糊不清說了一句話。
白樹回憶了好久才辨認出，那句話是，“我才不會後悔呢。”
白樹不由自主笑了，心裏有心疼，也有欣慰，揉了揉她短發，沒有說話，默默陪在她身邊。
3月份中下旬體育統考成績出來，白樹第一時間打來電話問何熙考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何熙沈出一口濁氣，“200分都沒上。”
這個成績包括何熙在內，所有人都不意外。白樹在電話那邊正組織著安慰措辭，卻被何熙打斷了，“見一面吧，白樹。”
“見一面好嗎？”
白樹求之不得，應了聲好。
-
周天的砂鍋米線店人很多，白樹和何熙擠在角落的位置。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砂鍋米線先後被端到了兩人面前。
“小心燙。”筷子和勺子搭在碗沿，還在咕嘟著的米線冒出陣陣誘人的香氣。
小店歡聲笑語，何熙對上白樹的眼睛，先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裏面的湯，夾起一筷米線輕輕吹了吹，放進嘴裏。
白樹沒有說話，何熙夾筷動勺，低下頭自顧自吃著。
一筷接著一塊，把自己臉頰塞成了個小囊袋。白樹從砂鍋裏撈起一筷子，米線青菜豆絲手拉手排隊，掛著鮮香濃厚的湯汁，誘人張嘴大吃一口。
白樹這會兒卻沒了塞進嘴裏的食欲，又把筷子落了下去，話在舌尖繞了又繞最後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搞好學習唄。”何熙仿佛就是在等白樹這句似的，“體育統考不行，我文化分還行，也算是一個退路。”
白樹的胳膊突然被何熙抓住。
何熙眼裏的認真望進白樹眼裏的漫不經心，似懂非懂裏，“白樹你知道我這次參加完體育統考最大的感悟是什麽嗎？”
白樹揚起眉毛等待。
“那就是人不管什麽時候都要給自己留退路。”何熙緊緊握了下白樹的掌心，“我的退路是文化，哪怕考不了體育教育專業，我還能考其他專業。最後還能跟你考到一個學校。”
“我知道你體育特別厲害，但你文化成績不能落下聽見沒？”
何熙懇切地望著白樹，“我們之前可是說好了，一起考到北海大學去。你，你可不許反悔啊。”
“就這？”白樹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讓我接不住的人生哲理呢，原來就是這個。”
“你就放心吧，何熙。體育單招文化成績只占30%，只用考4門語數英政治就行，單獨命題，難度還比高考卷低。”
何熙：“但我在網上查了，最後錄取根據綜合排名，文化權重看上去只占30%，卻是拉開差距，確保錄取的關鍵啊。”
“是啊，我知道。”白樹認真點頭，沒有否認，“但這半年來進步的不只有你吧何熙？我的進步大家也有目共睹啊。”
何熙一噎。她想起來白樹的成績在年紀排名裏從靠後越來越靠近中游，英語進步最明顯，已經通過了及格大關，再向八、九十分不斷邁進。
她不能因為自己心裏的不安，就把他做過的努力全部否定了。
白樹的手指動了動，何熙觸電般松開了。“行行行，我知道了。”何熙低下頭，又擡起來，不放心地說，“你們體育文化最低錄取線雖然是180，但你不能真的考100……”
“好好好，我向你保證，滿分六百我能考多高就考多高行不行？”白樹接道。
“不行！”何熙抿了下唇，眼睛倔強睜圓，眼波流轉，卻並不饒人。
白樹皺起眉毛思索，撐起手肘，指尖點在眼皮上，閉了閉眼，忽然一拍桌子，“知道了！”
他也顧不上小店裏紛紛被他動靜引到這次邊來的視線，自顧自低聲下氣對何熙說，“其他幾門也好好學行不行，好好學。”
他知道何熙是為了他好。
但是……白樹在心底長嘆一口氣，他是真的不喜歡學習啊。
雖然這麽想，白樹臉上帶著徹悟的笑，態度也很誠懇。何熙姑且滿意了，“行，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逼你的。”
“當，當然，當然不是。”白樹做驚慌狀，連連擺手，能這麽想，可不能這麽說啊。
而且，其實被人逼一把的感覺……也不賴。
“我會好好監督你的。”何熙知道自己剛才說話有點沖了，但也不想低下頭道歉，更說不出“都是為你好”這種的話，思前想後找補了這麽一句。
“你啊，就是吃準了，我答應你就會好好做是不是？”
白樹搖頭，拿起筷子從砂鍋裏撈起一把，沒怎麽吹就放進了嘴裏，也就是時機趕巧，剛好入嘴沒那麽燙了。
他鼓動腮幫子，用力嚼著，嗓子發出一陣短促的氣音，拿滾旁邊的玻璃瓶飲料一連吸了一半才停。
何熙擡頭看了一眼，才不要這時候說話被他拿了短處去，低頭笑笑，一勺接著一勺舀起砂鍋裏面的湯抿進嘴裏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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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瓶裏的液體雨點般一顆顆滴下，只剩下最後一點。
她還沒醒。
診所裏的護士幫忙拔了針，“藥打完了，好好睡一覺應該就醒了。”魏墨點點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用力掙了下眼睛，抱起少女往門口走。
天色太晚了。
魏墨不禁皺起眉，他對這附近不太熟，轉身問身後的人，“叔叔姐姐你們知道這附近有住的地方嗎？”
“我……”
穿著白褂的醫生上下掃了兩人一眼，“你們什麽關系？”
“你們看著好小……還沒成年吧？”護士視線也落在他們身上，露出一個笑容。
魏墨看著他們愈發古怪的神色，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們，肯定是誤會，什麽了。
三言兩語簡單解釋以後，醫生恍然大悟點點頭，“那你帶著這位姑娘不方便。”
護士主動說，“反正我們最裏面還有一張床位，就讓這姑娘在這裏將就休息一晚吧。”
然後給他指了路，“順著便利店左拐進巷，直行到最裏面有一家旅館，環境差是差了點，但也勉強能住。”
魏墨松了一口氣，護士從他手裏接過少女，幫忙把她放到了床上平躺。
護士脫去少女的鞋子看了看，驚訝揚眉，“腳還挺大。”
魏墨沒註意，動了動胳膊把落肩的外套穿好，“叔叔姐姐今晚就麻煩你們了謝謝。”他打了個哈欠，順著困意找休息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早上，魏墨提著豆漿油條去診所的路上，才發現昨天晚上忽略了一個要命的細節——她一晚上沒回家，她家裏人肯定都著急了吧？
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都能忘了？！他懊惱地拍了下腦袋，腳步越來越快。
一到診所，醫生就八卦湊到他面前，“什麽姑娘，你也被騙了吧？”
醫生指了指病床旁散落的假發裙子，“那是個小夥子。要不是剛才護士叫我過去看他脖子我都不知道。”
“啊？”魏墨擰起長眉，心想你就騙我吧，掀開隔著的長簾，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這時候床上的人睜開目光，對上他的眼，虛弱地喊出他的名字，“……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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