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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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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藍芙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站在三生石前,纏繞在三生石上的紅繩一如那人一身紅般艷紅,好像染了許多人的心頭血一樣。

她扭頭看向身旁之人,站著的赫然就是一身紅衣的白卿酒,她披散著一頭青絲,隨風輕輕飄動。今日的白卿酒穿的紅衣隆重一些,素色輕薄的紅色外衣修上了金色的竹子在衣角邊沿,說是嫁衣又太樸素,說是常服又多了些隆重感。

“秦舒墨,你確定麽?”

白卿酒挑唇笑了笑,嘴角是涼薄的笑意,可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緊張,面對不確定性時的緊張感。

“要對抗妖族有很多辦法,雖然結婚契後我們一起行動的威力會更大,但是你大可不必如此。”

白卿酒看著自己的臉,好像退讓了一步,難得的體貼,語氣卻依舊冰冷強硬,假裝自己真的不在乎。

“我想做你的妻。”

“白卿酒,我想做你的妻。”

‘藍芙’伸出了手,拉過白卿酒,入手依舊是一片冰冷,握在手裏卻像寒玉,讓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捧起,輕輕捏住,就怕弄壞了這一塊美玉。

‘藍芙’笑了笑,緊張得手有些許顫抖:“我想做你的妻。”

平日裏嘴裏的大義可以脫口而出,可是到了此時此刻,她的詞匯變得如此匱乏,一聲一聲地‘我想’道盡了渴望,而‘做你的妻’四字卻又說得輕,好像在試探,小心翼翼的,害怕被拒絕。

一如當年迷路闖進院子裏的那個人,靦腆地說著‘你穿紅衣更好看’。

今日,她的紅衣也很好看,她大概是世間最適合穿紅衣的人了。

“好。”

白卿酒應下,冰冷的指動了動,輕輕扣住了秦舒墨的手:“好。”

連說了兩聲好,‘藍芙’才知道,原來緊張的,並非只有她一人。

打著對抗妖族的幌子,在此結了婚契,企圖將彼此占為己有,彎彎繞繞的,確實讓人不痛快。

她們的婚契,隔著一個對抗妖族的幌子,可此刻的手是牽在一起的,那就夠了。

眼前白光一閃,藍芙閉眼睜眼的一瞬,她又看見了眼前一襲紅衣,只是她的衣角並沒有繡著金色的竹子,也沒有一頭烏色的長發,卻依舊美艷得驚人。

“看到了麽?”

白卿酒輕輕扣住二人交握的手,就像當年站在三生石前一樣。

“看到了。”

藍芙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看到,可她明明清楚地感受到了喜悅與緊張,很真切,若是當時擰一下自己的皮肉,那一定會痛的真切。

不是夢,不是幻想,不是別人的回憶,而是她自己的……

“我……”

藍芙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腦子裏一片混亂,沒想到被白卿酒尋到之後,竟然是這樣的發展,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噓,可以什麽都不說,看。”

白卿酒示意她看向那一對剛結契的男女,藍芙扭頭看過去,卻未曾想自己的手竟還牽著白卿酒,好像這是她混亂之際唯一的依靠。

那兩個在眾人的起哄之下,當眾親了親對方,然後大家便響起如雷的掌聲,好像他們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一樣。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的確很了不起。

此時,白卿酒拉了拉藍芙的手,低聲說了一句:“走。”

“可是……”

洛栩栩還在這裏,自己若是拋下她……

“無妨。”

白卿酒帶著藍芙走,藍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從人群中鉆出來洛栩栩的眼神。洛栩栩看向兩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了然地目送二人離去。

再然後……

完了,洛栩栩扶額,我不記得怎麽回去上陽城了!

藍芙被白卿酒帶上飛舟,還是那個熟悉的飛舟,還是那片雲端,心境卻大為不同。藍芙低頭看了看自己與白卿酒交握的手,紅線不見了,可手指卻纏在了一起,一冷一熱的溫度。

“你……生氣我嗎?”

藍芙大膽地先開了口,此時她確定白卿酒不會砍掉她的腿,而且白卿酒知道她牽著的是她,藍芙的手。

“生氣。”

白卿酒垂下睫羽,半掩去眸中的光,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這事,我們得好好說一說。”

藍芙縮了縮脖子,不敢看白卿酒,可又忍不住看向白卿酒,心裏依舊沒底。

她摸不準白卿酒的心思,因為她從來不說。

說了,也不說明白,世間最耗費心神的事便是猜心,更令人覺得沮喪的是費勁心思去猜,卻依舊猜不透。

此時,藍芙才看發現白卿酒華發上那根蘭花玉簪,別在她的發上總讓人有一種溫潤如玉的錯覺,任何首飾在她身上只會襯得她更驚為天人。

“我們,那個婚契,是怎麽回事?”

藍芙艱難地組織了一句話,也不知道自己這麽說白卿酒能不能明白,反正她自己還是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心中隱隱約約有個答案,可是她又不敢確定……

“看來你的腦子的確不太好使。”

藍芙:“……”

真是久違的貼臉開大。

每次被貼臉開大,總有一些傷心,可是這一次被貼臉開大,反而讓心落到了實處,自己莫不是那種屬性吧?

胡圖:【什麽屬性?】

藍芙:【一個系統不要知道那麽多!】

胡圖:【……】

“因為你是秦舒墨,也是藍芙。”

白卿酒緊了緊藍芙冒汗地掌心,安撫道:“等了兩百年,你終於是回來了。”

“這次,我不會讓你再離開了。”

**

藍芙仍在接受這個事實,自己就是秦舒墨的轉世,而自己之前一直吃的醋都是自己吃自己的醋,秦舒墨的回憶其實是自己回憶,回憶裏的感受也是自己真切感受過的。

天啊!我自我掙紮這麽久,居然是自己跟自己較勁?

藍芙本不想相信,可是尾指那纏繞了三圈的紅線就是鐵證,那紅線纏繞的不是她的尾指,而是她的靈魂。

“你能進入黑霜林,也是因為結界是你落下的,除了那只蠢鳥,只有你自己能進入。”

白卿酒把之前藍芙沒搞明白的事情一件件捋清,輕風吹來,輕拂過藍芙的身體,可藍芙卻覺得渾身雞皮疙瘩,一陣發麻。

所以那黑霜林不是有腳就能進,是自己便是那鑰匙?

“一開始我也不信,畢竟你當時長得……”

“好,可以了,別說了。”

藍芙打斷了白卿酒說的話,當時那肌黃骨瘦的,每一處是好肉,整個人幹巴巴的,她怕白卿酒說下去又是貼臉開大。

“一開始我尾指的紅線並沒有反應,可接下來的樁樁件件讓我確信你便是秦舒墨。”

白卿酒的嗓音比之前溫柔了許多,可能因為今日的天氣很不錯,可能因為被剛才的喜事感染,也可能她想通了什麽。

“嶺骨花,滄海劍,神骨火,還有你給我找來的一些草藥材料,都很巧合,十分巧合,就像是有意為之。”

白卿酒至今仍想不明白,秦舒墨到底在死前做了什麽,才讓現在的藍芙有了這樣的際遇。

藍芙聽著,竟有些心虛,這都是胡圖發布的任務,也不是那麽湊巧。

“滄海劍有靈,不認二主,神骨火乃神火,我估計它依舊未曾與你解契。”

藍芙聽罷,腦子嗡嗡的,原來滄海喊自己主人沒認錯人,自己真的是她主人?

“最近我尾指的紅線才逐漸顯現,我想……”

藍芙聽著白卿酒唇邊流出的一個個‘我’字,總覺得滿心溫暖,好像有一層隔閡打破了,手中的冰冷的溫度也能感受到一絲深入到靈魂裏的溫暖。

“你或許找回了一些前世的記憶。”

所以靈魂才會有了感應,紅線才會逐漸顯現。

藍芙聽罷,有些心虛地撇開眼,沒想到自己偷窺秦舒墨和白卿酒的回憶,竟是因為一根紅線而被揭發。

胡圖:【你竟然就是秦舒墨!】

藍芙:【你的反應會不會太慢了!】

胡圖:【不不不,剛才因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去分析了一下數據。】

藍芙:【什麽數據?】

胡圖:【還在分析,我一會兒給你說。】

藍芙皺了皺眉頭,怎麽現在連系統都變得神秘兮兮的?

“你又發呆了。”

白卿酒其實發現藍芙總是發呆,然後不知道想些什麽,眉間總是有溝壑,好像很愁的模樣。

“啊,沒有。”

藍芙撓了撓頭,又道:“我,的確找回了一些記憶。”

“什麽記憶?”

白卿酒柔軟的眼神冷了下來,好像提起從前,她就會自動地防備起來,受過傷的人懂得怎麽保護自己,這是一種本能。

這是有多痛苦才會露出這樣害怕受傷害的眼神?

藍芙這個時候想起了琴絲,她就站著門外,與自己的妹妹只有一門之隔。她拼命地敲打結界,撕心裂肺地叫喚著妹妹的名字,或者那時候她還求過上天,可名喚‘無能為力’這把刀刃在她的靈魂和身體都挖了一個大洞,終其一生都無法原諒,無法原諒那兩個禽獸,也無法原諒無能為力的自己。

當時白卿酒被秦舒墨擋在結界之外,又是一種什麽心情呢?

驕傲如她,狼狽地敲打著結界,用盡辦法卻無法破開,聲嘶力竭卻無法喚回那個人赴死的決心,那一刻,她可否求過上天?

求上天不要對她那麽殘忍,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愛死在自己面前。

“我知曉了你為何討厭奇花。”

白卿酒聽罷,沒有說話,沒有笑,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可眼角的一抹如殘陽一般的昏紅,道盡了所有委屈。

“秦舒墨……我,那個,認錯了人,以為白流影是你。”

藍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喚怎麽稱呼秦舒墨,是要說她的名字,還是說‘我’,舌頭有些打結。

“你生氣有理,每個人的氣息都不一樣,怎麽能認錯呢?”

因為不知道怎麽稱呼秦舒墨,最終就索性不說了。

“會認錯,不出奇。”

“啊?”

白卿酒沒有意外,感覺之前秦舒墨就跟她解釋過這件事,但藍芙意外的是,白卿酒居然能接受秦舒墨的解釋。

兩個不同的人,即便是雙胞胎,氣息和味道也不可能一樣的。

“因為白流影常年吃我的血,所以她身上的味道跟我幾乎一模一樣。”

藍芙的心咯噔了一下,甚至覺得有耳鳴的錯覺,腦子裏迅速地想起了白卿酒說的一句話。

當時藍芙問白卿酒是如何殺了白流影的,她說自己把屍毒下在自己的身體裏,血液裏。

竟是以血為媒,奪人之息,修仙之道麽?

可笑,這仙修得,真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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