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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惡作劇 一個莫名其妙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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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惡作劇 一個莫名其妙的惡作劇

許思睿對校運會這種事向來興致缺缺, 但他們班同樣采取了輪學號策略,他被輪到了羽毛球比賽,想到羽毛球比賽好歹是在室內吹著空調進行的, 他勉勉強強接受了。

其他輪到劇烈運動或者冷門運動的人難免怨聲載道,去找班主任反饋, 班主任讓他們私底下自己換著解決。

羽毛球細分為單打和雙打,許思睿不幸需要參加兩個, 隊友邀請他放學後一起訓練,他不好拒絕, 只能掛著假笑前往羽毛球館排練,為了不撿球, 打得倒是認真, 力求每顆球都落在對手的場地。

場館裏學生眾多,除了羽毛球, 也有不少訓練其他項目的, 許思睿不出意外地在這裏看到了祝嬰寧,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精力, 正朝氣蓬勃地和同伴進行著一些在他看來累得要死還不討好的訓練。

這是她單方面同他締結的第二個賭約,在模聯比賽結束那晚的那場談話後,她很快發揮超強行動力, 在學校裏覓得第二個比賽的機會。許思睿對她揚言要幫助她所在的班級取得校運會冠軍的誓詞著實哭笑不得,他沒有答應, 不過也沒有拒絕——起碼沒有拒絕得很徹底。他發現自己其實很享受她為了他全力以赴的整個過程,每次想到她付出這些努力,目的都是指向他,他就覺得爽得不行。這心思如果被孫明遠聽見了,他絕對要尖叫著吐槽一句:“許思睿, 你變態啊!”

準備活動進行了一周多,校運會為期三天,準時在五月中旬舉行。

身為高一年級,他們在所有運動項目中都是打頭陣的,高一比完才輪到高二比,至於高三,當然是在教室裏苦命地學習,連觀賽都沒有資格。

操場上人聲鼎沸,有些項目是同時進行的,譬如許思睿的羽毛球比賽和祝嬰寧正在參加的跳高比賽。

和他一起打羽毛球的隊友是個新手,水平也就勉勉強強能揮動羽毛球拍把羽毛球拍出去,至於拍出去以後落點在哪就不受控制了,他們雙打時,許思睿制定的策略簡單粗暴:“你站遠點,接接邊角線的球就行,其餘地方都空給我。”

隊友就喜歡躺平被帶飛,聞言樂滋滋地點了點頭。

許思睿的好勝心很彈性,對於不感興趣的比賽,基本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只有感興趣的比賽才會盡力一搏。但不感興趣的比賽又得細分為有人觀摩的比賽和無人觀摩的比賽,如果觀摩的人太多,為了面子上好看點,他通常也會使出七八分力氣,此刻的比賽就屬於他不感興趣但是觀摩的人太多的。

為了那點面子,他還是打起幾分精神,為自己班級贏得了一片沸騰的歡呼。

結束後他大汗淋漓,難受得想跳河,拿毛巾擦拭汗濕的脖頸。按理來說這種時候他應該待在場館裏吹著空調享受冷氣才對,但擦完汗後,他還是哄著自己來到了外邊操場的大日頭下,默默觀摩已經進入尾聲的背越式跳高比賽。

很奇怪,無需刻意去尋找,他便在人山人海中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起跑,助跑,背身一躍。

他們的高中除了普通生,也招體育生和藝術生,祝嬰寧的姿勢自然比不上體育生標準,但她很有勁,這股勁並非蠻力,而是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了實處,力求飽滿,一點都不飄。

她像一張舒張的弓,一只南遷的燕子,一架匠心打造的拱橋,以一個簡單利落的弧線從桿子上翻了過去。

最後結果僅次於體育生,在普通班裏奪得第一。

她被班上女生激動地抱住,夾在中間晃來晃去,許思睿喝了口冰鎮礦泉水,想離開,卻看到她似有所感地擡起頭,恰好和看臺上的他對上視線,然後朝他揮手笑了笑,笑容比陽光還晃眼。

班上朋友找到他,勾住他的肩:“你在看什麽呢?老師讓比完賽的同學過去給等下足球比賽的人加油,走唄。”

“嗯。”許思睿收回視線,正想走,褲兜裏的手機卻嗡嗡震了起來。

朋友笑道:“還好你身邊是我,要是老師你就完了。”

“我接個電話,不用等我。”

“行,那你待會兒自己過來吧。”

等對方走了,許思睿才找了個陰涼處,從褲兜裏摸出手機,打開一看,來電備註是小姨周天晴。

上次聯系周天晴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經忘了具體的日期,因為周天晴總想將他拐去監獄探望周天瀾,後來他嫌煩,跟她說再這樣就把她的號碼拉黑,她才不再打來。

畢竟是自己的小姨,許思睿嘆了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還是將電話接起。

接起來以後他也沒有馬上開口,直到那邊傳來周天瀾的聲音,輕輕的,她說:“睿睿,你今晚有空嗎?”

**

從班上女生熱情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祝嬰寧本想去找吳波,看看她準備得怎麽樣了,要是緊張的話,她可以順帶安慰她,然而找了一圈,沒看到吳波在哪,倒是看到了蹲在操場邊一棵樹下的許思睿。

她下午還有比賽,本來想等比賽徹底結束了再去找他慶祝,卻又察覺他臉色不太對,雖然平時也白,可現在是不是白過頭了?跟紙紮人似的。踟躕間,人已經不由自主朝他走了過去,在他放空的眼睛前揮了揮手掌,問:“你還好嗎?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他的眼睛這才重新凝起焦距,但仍呈現出一種游離的空白,過了許久,才轉動眼珠看向她,神游天外地啟口:“你知道我媽的事嗎?”

“周阿姨的事?”她疑惑地重覆他的話。

他註視她片刻,自行下了決斷:“……你不知道。”

“怎麽了?周阿姨她……”她想問是不是出事了,又怕問得冒犯,話音及時止住,眼底卻蓄起了不加掩飾的擔憂。

許思睿沒回答她欲言又止的問題:“既然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堅持讓我去看望我媽?為什麽你們都想讓我去看她?”

祝嬰寧被他問得怔住,張了張口,又合上嘴,垂眸看了他片刻,才輕聲道:“……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很想念她。”

不管他是怎樣定義自己的,她始終認為他是一個心腸很軟的人。

心腸很軟的人又怎麽可能真正漠視媽媽的痛苦?

“是嗎?”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原來我在你們眼裏是這樣的。”

說完這句話,他才遞出被自己握在掌心裏的手機,手機屏幕依然亮著,祝嬰寧還沒真正接過來,低頭便看清了上面的字,是周天晴發過來的短信,一個醫院的地址,病房在乳腺外科。

“許思睿……”

她很快結合他方才語焉不詳的話和這個不祥的地址推測出什麽,心臟的位置微微一陷,隨即急劇跳動起來,聲音也有點抖。

她又有了當初得知祝大山出事的消息後渾身發冷汗的感覺。

“是乳腺纖維瘤,伴隨小葉非典型增生,有惡變的風險,需要進一步檢查和控制,監獄那邊申請了保外就醫。”他麻木地念著周天晴剛剛在電話裏告訴他的那段話,聲音雖然還算平穩,表情卻始終是茫然的。

祝嬰寧不懂這些覆雜的專業術語,她只聽懂了個“有惡變風險”,但聽懂這個詞已經夠災難了,就像她阿爸當年在工地出事,她也聽不懂他傷到的是哪條神經,但只要聽懂了“昏迷不醒”四個字,便已足夠令人感到恐懼。

她已經體會過人在意外面前多麽渺小無力,尤其是病痛。人可以堅韌到即使昏迷不醒也始終不曾真正死去,也可以脆弱到即使不曾真正死去也始終昏迷不醒。是生是死,全在命運一念之間。

她曲了曲手指,指甲觸到汗濕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他:“你打算怎麽辦?”

“我小姨讓我去看她。”許思睿機械地回答著她的話。

他說的是“我小姨”怎樣,而不是他自己想怎樣,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怎麽樣。整個大腦從聽聞消息到現在都空蕩蕩的,充滿了濃烈的不真實感,不真實到他甚至來不及產生任何心疼亦或悲傷,只覺得荒誕,疑心自己在做夢,不然怎麽可能發生這麽荒謬的事?

說起來顯得很不孝,但他現在唯一能捕捉到的想法就是回家睡一覺。

可能睡一覺起來,就會發現這個電話果然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惡作劇。

她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穿越迷霧的力道,穿越重重霧障直達他的耳畔,當即下了決斷:“我陪你一起去,現在就去。”

許思睿楞了楞:“你不是還要比賽嗎?”

“不比了。”她撂起挑子也幹脆利落,“我們班有安排幾個備選隊員,讓她們頂上我就好。”

“其實不一定要現在就去……”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變得如此優柔寡斷,自己聽了自己的屁話都覺得惡心,“我小姨讓我今晚再過去,也許我們去得早了,她們那邊也不方便。”

祝嬰寧搖搖頭,沒有依著他:“你現在留在這裏難道還有心思做得下其他事嗎?既然沒心思做其他事,為什麽不早點去確認一下周阿姨的情況?只有親眼看到了,才能確定她病到什麽程度,才能知道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實實在在幫上忙總比坐在這裏亂想要好,不是嗎?”

“我……”

“許思睿,別躲了。”她盯住他的眼睛,不由分說地拽住他的手,聲音難得強硬,“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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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還是只有一更,好消息是今晚是我最後一次頸椎理療了哼哼,之後應該都能恢覆成雙更。

最近廣東基孔肯雅熱病毒猖獗,大家要註意防蚊,健康實在太太太重要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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