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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轉型 現在退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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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轉型 現在退賽還來得及

眼前是一個普通的小區, 門禁形同虛設,祝嬰寧無比順暢地進到小區裏,又無比順暢地找到祝知微所在的樓棟。

電梯層層上升, 將她送到祝知微家門口,她擡手鍁按門鈴, 沒聽到門內有任何鈴聲,猜測門鈴壞掉了, 於是改為敲門。

叩叩叩。

指關節敲在門上的聲音遲緩有力。

過了約莫兩分鐘,門終於被人由內向外推開, 像墓室的棺槨忽然被躺在裏面的僵屍掀啟。

迎面撲來的首先是一股酒味,不是妥善裝在酒瓶裏的美酒自然而然逸散出的醇厚香氣, 而是經由人體臟器發酵, 經過體溫催生,變得沈悶澀然的酒味。讓她想起從前在山裏, 每逢過年過節祠堂聚餐時, 村裏男人們喝完酒集體擴散的體臭。

緊接著出現的是祝知微的臉, 她還是那天晚上分別時的妝容, 連衣服都未變,唯一的區別是臉上的倦色,經由幾天幾夜堆積, 厚厚一層糊在面中,雖然是透明的, 卻比脂粉還顯粘膩堆砌。

“……寧寧?”

不幸中的萬幸是人沒醉,還能認出來人。

**

看到祝嬰寧,祝知微臉上微囧,還沒準備好讓她進來觀摩一室亂象,也有些害怕她會同自己談論黃俞亮的事情, 以開解的方式剖析她的軟弱無能,因此動作和神色都顯得遲疑。

祝嬰寧卻好像察覺不到空氣中的微妙,點頭說:“是我。”

接著無視主人還沒邀請的事實便走進屋裏,目光先在近處掃視一圈——茶幾上堆滿吃完了還沒扔掉的外賣盒以及泡面桶,沙發上毛毯淩亂,沙發與茶幾的間隙零零散散豎立著幾個啤酒瓶,當然也有被踹翻的,麥芽色的酒液在地板上暈出看似已經幹涸卻未真正幹透的濕痕。

祝知微跟在她身後,身份顛倒,猶如做錯事的小孩,語氣懦懦:“有點亂……”她不安地問,“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言下蘊藏幾分趕客的意思。

可惜,這些招數對祝嬰寧通通沒用。

她沒有馬上回答說自己來做什麽,而是脫掉鞋子,走上前,先把茶幾上那些快要長果蠅的食盒收拾了,統一裝到垃圾袋裏,再把地上或豎立或倒地的啤酒瓶一一撿起來。

祝知微在旁邊看得有點無地自容,想要上前幫忙,卻又感覺渾身乏力,攝入過多酒精的大腦昏昏沈沈的,她走了幾步,就勢坐到沙發上,用手抵住額頭緩神。

等到祝嬰寧將一切收拾完了,甚至進廚房弄了碗蛋花湯出來,放到茶幾上,她才擡起沈重的腦袋,自言自語般輕聲說:“對不起……又讓你看到我這麽不像話的樣子。”

祝嬰寧盤腿坐到地面上,搖搖頭說:“今天不要說對不起。”

“……是。”她苦笑,言辭間包含自怨自艾,“對不起聽多了也很沒意思。”

對話到這,短暫地陷入了聊天的瓶頸,氣氛一時僵滯。

祝知微沒力氣打破這種沈默,最後是祝嬰寧先開口,平靜得好像只是來找她話家常,手放在茶幾上,仰頭看她,說:“微微姐,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你,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祝知微楞了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這問題她之前沒有精力細想,被她這樣一問,大腦才遲緩地運作起來。

鬧得那樣難看,店肯定是開不下去了,黃俞亮的妻子放言道,只要她敢開,她就敢再來砸一次。租金是年底到期,只能先轉租出去,之後再另覓出路,不過出了這檔事,轉租的事恐怕也很難搞,商場上下肯定都傳開了。衣服又講究時效性,短期內賣不出去,換季就砸手裏了,接下來這幾個月絕對不會好過。

祝知微越想越迷茫,覺得自己整個人生一片灰暗,她剛想組織下言辭,隨便說點什麽先把祝嬰寧敷衍過去,就聽祝嬰寧說:“繼續開服裝店吧。”

“……什麽?”她怔楞片刻,隨即無奈又苦澀地笑,“別說傻話了,寧寧,現在這個情況,根本就……”

“微微姐,之前你跟我說過,這幾年以淘.寶為代表的線上交易平臺發展得風生水起。”祝嬰寧打斷她,“你說自己有心嘗試開拓線上市場,可線下太忙了,你擔心貿然轉型兩頭不兼顧,但是,你看,現在不就是上天送來的一個好機會嗎?”

她微笑道,“這幾個月你不會再有後顧之憂,可以專心嘗試朝線上轉型。”

的確,線下的店鋪暫時辦不起來了,雖說可以搬走,可短時間內再難找到這麽好的地段,若是隨隨便便找塊地段租了,承擔的風險其實也不比線上轉型小。一樣都要冒險,還不如放手搏一搏,冒著弄潮時代的險,創新總歸比守舊有出路。

這幾年電商的如火如荼其實已經在祝知微心裏形成了潛伏的危機感,她隱隱預感到實體店鋪的生意會隨著網絡發展壯大變得越來越難做。

不過,“沒有後顧之憂”實是一個美化過的說法,真實的境況如此狼狽,她既驚異於祝嬰寧的樂觀與洞見,又對黃俞亮留給她的陰影心有餘悸,下意識便先否認:“不行的,就算開了線上店鋪,黃俞亮的妻子也可以給我刷差評,她有很多方法搞我,我跑到哪裏她就會追到哪裏……”

“沒關系啊。”她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語調也沒多少抑揚頓挫,卻莫名自帶令人信服的能力,“她過來了,我們就想辦法解決。”

她沒有說出任何精辟到讓人耳目一新的道理,沒有說你不要給自己預設難題,沒有責備她的軟弱,她只是簡單地說,出了問題我們就想辦法解決。

多麽普通的一句話,普通到堪稱乏味,可祝知微心裏的焦躁與恐懼竟然真的被她撫平了,好像世間萬般難題,都可以用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應對過去,所有枝枝蔓蔓最後都能凝縮成大道至簡。

她還沒徹底回過神,又聽祝嬰寧以肯定的語氣道:“只要你不放棄你的店鋪,我一定會幫你。”

**

從祝知微家出來,又搭乘地鐵返回許思睿家。

路上祝嬰寧本想摸出課本覆習下英語單詞,結果不巧碰上晚高峰,手都舉不起來,更別說背書了。

在地鐵上好險沒被擠成人幹,她掛念著自己的作業和模聯比賽,下了地鐵便飛奔起來,沖回家裏,連飯都沒吃,先趴到書桌上學習。

緊趕慢趕將作業趕完,掰著脖子擡頭一看,完蛋,十一點零三分。她在先去許思睿房間找他和先去洗澡之間糾結了一瞬,最後詭異地選了先洗澡。

等一切收拾妥當,來到他房門前敲門的時候,裏頭早就已經沒動靜了。她不甘心,低頭去看他的門縫,縫隙裏是黑的,沒開燈。

難道真睡了?

祝嬰寧簡直要抓狂,但她的良知又不允許她在別人睡下後還殘忍地將人叫起來,只好唉聲嘆氣離開。

門後,許思睿聽到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松了口氣,悶在被子裏繼續偷玩手機。

這種驚險刺激的感覺十歲以後就沒再體驗過了,他沒想到自己都高中了居然還得做賊一樣裝睡。

玩了一會兒,外頭客廳的燈卻沒有如他所想熄滅,相反,外頭還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聽得出她極力在控制動靜,不想吵醒已經“睡著”的他和許正康。

她在幹什麽?

這問題很快有了答案,因為有些東西的聲音是沒法掩蓋的,比如煤氣竈點燃的響動。

他突然想起她回家到現在還沒有吃飯。

有時候,人的心軟就是這樣沒有道理。

一次心軟,次次心軟,滿盤皆輸。

他起身打開了房門。

**

冰箱裏放著鐘點工阿姨采購來的面條,上次還沒料理完,剩下雙人份,祝嬰寧將這堆面條平均分成兩半,取了其中一份,又找出顆雞蛋,打算做點雞蛋醬油面湯隨便對付一下腸胃。

轉過身,許思睿就靠在餐桌旁。

她楞住了,過了幾秒,才呆呆問:“……原來你沒睡啊?”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面不改色撒謊:“剛剛睡了一小會兒,現在睡不著了。”

扯完謊,還要挑剔地點評一下她手裏的食材,“你就吃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雞蛋很有營養的。”她為雞蛋正名。

許思睿嗤之以鼻,摸出手機,低頭擺弄起來:“省省吧,我給你弄點吃的。”

必須承認,有那麽一秒,祝嬰寧確實誤以為許思睿要下廚給她做點什麽有營養的東西,畢竟他的話太容易叫人誤解了,他的舉動也很有歧義,低頭擺弄手機就像在查菜譜,她差點感動得要說一句“天哪,這太麻煩你了”,結果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他把手機舉到耳邊,說:“對,1601,還是跟以前一樣送份A套餐過來。”

“……”

好吧,原來是點外賣。

**

點完外賣,許思睿放下手機,看向還拿著雞蛋面條傻站在廚房門口的祝嬰寧,下巴擡了擡:“怎麽?你不是說要討論下比賽的事?”

“哦,對!”她回過神,把雞蛋和面條放回冰箱裏,又回廚房把煤氣竈關掉,再次變得活力滿滿,“走吧,我們去你房間。”

今天放學前把報名表交給洪青陽的時候,洪青陽給了她一個網址,跟她說後續的國家分派、背景資料和比賽規則都會在網站上放出來,讓她盡早登錄網站熟悉一下比賽議題。

家裏只有許思睿房間裏才有電腦,他的臥室就此被征用了。

祝嬰寧坐在他的椅子上登錄網站,輸入賬號密碼後,彈出來的就是比賽議題和他們被隨機分配到的國家,底下還有個Background Guide的附加文件。

她隨意往國家上面一掃——希臘。

嗯,還行,起碼不是她不認識的國家。

再瞄了眼議題,她瞬間石化了。

The Global Debt Crisis and the Reform of the International Mary Fund(全球債務危機與IMF改革).

……等等。

等等等等。

這是什麽?!

怎麽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報名的時候,洪青陽說過模聯比賽的議題基本都超出課內所學,他舉了幾個例子,什麽“碳排放和全球氣候變暖”,“海洋白色汙染與環境系統整治”。當時祝嬰寧在講臺下聽著,覺得這些議題雖然確實不在課本範疇,但都是些較為簡單和大眾的議題,不算難理解。

可是,為什麽議題會涉及金融知識?別說IMF改革了,她甚至連全球債務危機是什麽都不太了解。

“許思睿……”她哭喪著臉看向身後。

許思睿單臂撐著桌面,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目光同樣落於電腦屏幕,臉上表情卻不像她那麽慌張,反而很是淡定。聽到她的聲音,他才悠悠轉眸,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嘴角揚起一個戲謔與玩笑摻半的弧度:“怕了?現在退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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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只有一更orz

由於白天還有工作,基本都是抽空碼字,連續雙更一段時間以後這兩天我終於喜提頸椎病了TT

對不起我是一個非常脆皮的人類…

所以接下來幾天可能偶爾會出現單更雙更交替進行的情況

等我調整好狀態會繼續雙更的[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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