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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排擠 他對自己的性格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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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排擠 他對自己的性格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隨堂測驗的卷子當天就發下來了,發試卷時許思睿正好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後發現全班同學都在討論測驗結果。他對成績不感興趣,隨便撕了張草稿紙,低頭開始畫魔獸世界的地圖——這是他今天新發現的打發時間的方法。

自娛自樂了片刻,肩膀斜後方探出一個腦袋,問他:“許思睿,你考得怎麽樣?”

他頭也沒擡:“不知道。”

“不知道?你沒拿到試卷嗎?”

他朝周圍看了一圈:“沒發到我這吧。”

祝嬰寧便把頭縮回去了。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班上大部分人都在傳閱試卷校對答案,許思睿沒興趣參與,奈何祝嬰寧的卷子被不少人借了過去,從排頭傳到排尾,又從排尾傳到排頭,好幾次都從他面前飄過,他不可避免地瞥到了卷子上的分數,發現她成績居然還不錯,15道選擇題,5道大題,她只錯了最後一道大題的最後一小問。

班上同學的討論也大半集中在最後一問上,大家都在爭正確答案是什麽。許思睿知道答案,但他懶得說——他以前的學校早在初一就給他們講授過類似題型了,這所學校似乎還沒教到,他覺得主動說出來有裝|逼的嫌疑,更何況他也沒有這種傾囊相助的熱心。

熬到自習課結束,放學鈴一響,他立刻扔開紙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迫不及待想回家吃飯了。

吃飯,睡覺——

許思睿發覺自己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倒退了,和豬欄裏的豬沒兩樣。

祝嬰寧在他身後收拾書包,擡頭看了看他,驚奇道:“你還沒拿到試卷嗎?”

他攤開手聳了聳肩。

祝嬰寧立刻站起來表示:“我去幫你找找。”

他還沒來得及說不用,她已經小跑到講臺上,開始了地毯式搜查。

許思睿只好站在原地等著。

教室就那麽丁點大,祝嬰寧從前講臺找到後黑板,把每個角落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也沒找到許思睿的卷子。她不死心地從後到前又找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

許思睿提著她的書包跟了上來:“算了吧,一張試卷而已,沒了就沒了。”

“那怎麽行?”她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辦公室問問老師,也許被她落在辦公室了。”說著就要出去。

恰好今天的值日生也端著垃圾桶從前門往外走,祝嬰寧和她並肩而過時下意識往裏面瞄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她楞住了。她叫住值日生,伸手從垃圾桶裏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把它小心地用手指抹開——

赫然就是許思睿的試卷。

“……為什麽在垃圾桶裏?”她一頭霧水,下意識嘟囔出了聲。

許思睿站在她身後,越過她的肩膀看了過去。

試卷不僅皺,上面還滿是簽字筆塗畫的痕跡,像是被人當成草稿紙演算了一樣。他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聲裏透出幾分嘲諷和無謂。

祝嬰寧有點缺根筋,對微妙狀況缺乏敏感度,但他不是,從小到大,許思睿見慣了類似的事,他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擡眼掃視著講臺下還沒走的同學,聲音不高不低地說:“有人看我不順眼唄。”

這句話音量不大,可教室裏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他說完後,氣氛先是僵滯了幾秒,接著所有人都默契地垂下視線,低頭忙著手裏的事,好像書包裏的書突然多得收拾不完了似的。

祝嬰寧尤在消化他的話,許思睿已經走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催道:“行了,找到了就走吧。”

她像個呆子一樣傻楞楞跟了出去。

一直走到校門口了,祝嬰寧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有人故意把你的試卷丟進了垃圾桶裏!”

“……”

許思睿對她的反射弧無語了,沈默地斜了她一眼。

初來乍到,性格又拽,會被同學討厭也是情理之中。他來到山裏本來就沒有和誰交朋友的打算,自然也不在乎是否被人討厭。但祝嬰寧完全不這樣想。她看起來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臉上表情瞬息萬變,時而震驚,時而呆滯,時而低落,活像被排擠的人是她。

回家的路上,她垂頭喪氣,神情簡直比死了親爹還淒涼。

許思睿覺得她的反應很奇怪也很好玩,在她第七次嘆氣出聲時,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祝嬰寧奇道。

“你嘆什麽氣?”許思睿也奇道。

她皺著臉頰說:“我想不明白大家為什麽要這樣做。”

許思睿便呵了一聲:“多正常。”

他對自己的性格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是不想改而且懶得改而已。

**

被排擠在許思睿看來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了,他睡了一覺起來,完全將其拋之腦後。

但祝嬰寧和他截然相反,她有一種將所有小事當成大事對待的能力,早讀結束後的那五分鐘課餘時間裏,她忽然對前後桌說:“我知道最後一題怎麽做了。”

許思睿莫名有股不祥的預感,他豎起耳朵,聽到周圍的人紛紛問她:“怎麽做?”

她用簡明扼要的語言講解了一遍。許思睿越聽越覺得心裏發毛,因為她講的方法完全就是他試卷上的答題方法。果然,講完以後,在前後桌一片“天哪,居然這麽簡單”“厲害啊,你怎麽想出來的”的誇讚中,她鄭重其事道:“是許思睿教給我的,其實他可熱心了。”

“……”

許思睿忍了又忍,才沒回頭揭穿她。

難怪昨晚要走他的試卷看了半天……她該不會以為把最後一題的解答功勞歸到他身上,就能改變他在同學中間的形象了吧?

和他猜想的一樣,一聽到最後一題是他想出來的,大家瞬間就靜默了。兩三秒後,有人不冷不熱地回了句“是嗎”,有人打著哈哈說“這道題真有意思”,有人轉移話題,問今天的語文課會不會抽查背誦。總之,沒有一個人像祝嬰寧期待的那樣,對他的“熱心”發表類似感謝的評價。

**

第一次試圖破冰慘遭滑鐵盧,祝嬰寧並沒有因此一蹶不振。許思睿頭疼地發現她開始實踐起其他破冰方法,譬如打著他的名義在班上到處做好事,小到把自己的筆借給別人,謊稱那是他的筆,大到自作主張替他答應了同學的值日調換。

提起後者,他至今想起來依然一肚子氣。

按照座位號順序,他本來要到五月中旬才需要打掃衛生,結果,當班上某個同學由於需要提前回家幹農活,且苦惱於沒人和自己調換值日時間時,祝嬰寧忽然站出來說:“許思睿可以和你換。”

許思睿做人做事一向秉持著能偷懶就絕不勤奮,能拖延就絕不提前的原則,且他最煩別人越俎代庖給他安排工作。因此聽到祝嬰寧自作聰明替他決定了值日輪換,他一個沒忍住,當場就爆了句粗口:“操,你他*傻*吧?”

這句粗口成功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盡管祝嬰寧始終尬笑著,想要展現自己並不在意許思睿粗俗的口癖,但大家看著他的眼神還是變得更加陰晦覆雜了。

到了最後,值日調換還是落到了祝嬰寧身上,因為許思睿說什麽也不肯換。

他不僅沒換,還把腿高高架到課桌上,一手端著水壺喝水,一手托著下頜看祝嬰寧忙前忙後打掃衛生,活像個指使太監幹活的皇帝。

**

本來以為有了這麽一遭,祝嬰寧管閑事的心該有所收斂,然而——

當她把一張籃球比賽報名表遞到他面前時,許思睿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她說的那句“我是不會輕易放棄你的”的威力。

籃球比賽規模很小,就是個校內友誼賽,小學一組,初中一組,分開各自比。光看操場上那個破破爛爛的籃球框,許思睿都能猜到比賽有多水。

他嫌棄地捏起那張皺巴巴的報名表,問祝嬰寧:“你想幹嘛?”

她熱情介紹道:“推薦你參加比賽呀!每個班至少要派出三人參加,但我們班只有兩個男生報名,還缺一個人。現在大家都焦頭爛額,擔心人不夠,連參加比賽的資格都沒有。要是你能在這個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大家一定會把你當救世主,並且對你改觀的。這是一個完美的破冰契機!”

許思睿快要絕望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祝嬰寧,我求你放過我好嗎?”他說,“我就是一灘爛泥,爛泥扶不上墻,你別在我身上白費力氣了,我根本不在乎大家怎麽想我。”

她絲毫沒被他的話打擊到:“爛泥雖然扶不上墻,但加點水泥進去,興許還能救救。而且你也不是爛泥,你就是有點兒……呃……長歪了?我知道你不在乎大家怎麽對你,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在我們這裏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他很想問跟一幫傻叉打籃球算是什麽美好回憶,但終究忍住了,沒問出口。

介於各種前車之鑒,許思睿已經意識到了用“不想去”當借口,是沒有辦法說服祝嬰寧的,所以他換了一種方法,直接表示:“我不會打籃球。”

祝嬰寧大吃一驚:“真的嗎?我怎麽記得劇組的人跟我說過你會打籃球?”

“真的。”許思睿調動畢生演技,露出了一個格外真誠的眼神,“真真的,比珍珠還真。”

這個理由貌似成功說服了她,她沈吟片刻,嘆氣道:“……好吧,不會打籃球,確實沒辦法。”

他心裏一喜,剛想說這個辦法居然這麽奏效,看來以後可以常用,就見祝嬰寧從身後摸出另一張報名表,對他說:“既然參加不了籃球比賽,那你就報名參加女生組的跳皮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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