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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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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

“李經理,這是豐榮電子科技公司老板的資料,需要我簡單說一下嗎?”

廣晟集團的秦助理將李瀾需要的文件放置桌面,李瀾嗯了一聲,秦助理繼續畢恭畢敬道:“老板傅風巖今年22歲,從開店、盤廠到成立電子科技公司只用了一年半,我司前階段與他對壘兩次,派過去暗查的業務員了解到,他有意擴展業務範圍成立集團,多項產業疑似與我司重合。”

李瀾翻著文件,沒有反應。

“這位雲城新貴背靠煙城醫藥科技的顧總,而那位顧總來頭不小,人際在雲城盤根錯節,盛菁金融的老總季常是他發小,海城的一把手林氏是他母親的本家,政界商界他都有一定的話語權,豐榮電子傅風巖被他挑中,在雲城商界開路……這路人不是好相與的。”

秦助理授了李瀾舅舅的意,明裏暗裏鞭策這個才歸國不久的毛頭小子,滅滅他的氣焰。李瀾聽出來了,冷聲反問:“然後呢?從此廣晟見他繞柱走?”

秦助理扶額——要不您還是去國外多呆幾年吧?

李瀾放下文件,不服氣:“又是這樣,人人在我面前保對方捧別人,你們是不是忘了,廣晟和美國立輝的第一份合作單子是我促成並談下的,你們覺得我給廣晟做事是理所應當,不需要被肯定嗎?”

秦助理直言道:“李經理,李局長的意思是,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領導魄力難能可貴,業務科總經理不是你的終點。”

未盡之言他沒有立場說,但他希望李瀾能明白——不要總揪著成績單要糖吃。

李瀾倒也不是個榆木腦袋,這未盡之言他聽清也看清,頓覺沒什麽意思,焦躁火龍在胸腔裏亂竄,急需找一個發洩口,他別過頭揮手讓秦助理出去,秦助理觀察他神色,想了想,把一些勸誡私事的話摁回肚子裏,垂頭退出辦公室,掩上了門。

李瀾將文件又抓起來唰啦啦翻了幾下,看見傅風巖巡檢工廠的側身圖,擰眉合上文件,冷哼自語:“這一個個的,要債來了。”

——————

傅風巖的事業正值上升期,提前跑去找柯有容是意外之舉,原定三年內拿出像樣的條件早已達成,然而膨脹的欲望不可控制,他瘋狂地想要做到更好,讓柯有容為他傾倒,一個拒絕的字眼都說不出口。

還沒讓人為他傾倒,他將人送回宿舍回到公司,接過下面呈上來的訂單和方案,埋伏案前至深夜,才終於擡頭望向百葉窗。

辦公室外的工位早已走光,貼心的員工關了通明刺眼的頂燈,留下和暖的廊燈。傅風巖高強度工作後,大腦放空,靠向椅背,端看那扇百葉窗隔出的內外世界,外面靜謐,室內寂寥。

他拿出手機,顧總顧子梧七點多發來條信息:“實驗室副主任的離職申請,你當場就毫不猶豫地批準了,說說沒有挽留的原因。”

傅風巖仔細回想,認真回覆道:“我提前了解到實驗室內部不和,主任和副主任經常意見相悖,內部人員站隊分明,副主任參與的幾項提案被內部惡意否決,呈交上來的基本是主任或其他組員的想法,我猜想副主任對公司怨聲已久。齊康科技近期向他伸出了橄欖枝,我無意對他提拔調崗,應是留不住他的。”

公事說完,傅風巖緊接著再發一條:“顧叔,我給你們訂好了下周五回煙城的機票,這周末我去看你們吧。”

發完放下手機,繼續看向電腦。

過一陣,手機響了一聲,傅風巖及時拿起來看,是另一個號碼發來了信息,備註是唐叔。

顧子梧的愛人,唐雲清發來消息:“小傅,還在辦公室嗎?太晚了,趕快回去吧。周末想吃什麽發給我,我好備菜,到時做給你們吃。”

傅風巖的心頭一陣溫暖,簡單地回覆:“唐叔做什麽我都愛吃,你們早點休息。”

他初來雲城伶仃一人,拿著傅紅音留給他的錢,稀裏糊塗地就開了間電子產品的零售店,摸不清生意門道,賺少賠多,收入甚微。因為火場救人,結識了人脈甚廣的鹹叔,學了點生意經和社會立足的為人處世道,通過鹹叔的關系,又認識了煙城知名企業家顧子梧,傳授他取之不竭的經驗,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而顧總的愛人唐雲清,因在牧城呆過七年,本性心軟慈悲,在生活上對他多加照顧,鹹叔和唐叔幾乎將他看作自家後輩。

幾位於他,是再造恩人。

在雲城,金錢構造出的虛假充實,被無比真切溫暖的歸屬感填滿。傅風巖在牧城連根拔起,落於雲城,紮根雲城,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裏是他的家。

傅風巖又看了會電腦,許是憶起雲城的來時路,腦中不打招呼地,多了一道有著柔白光暈的少年剪影,他呼出一口氣,松開鼠標靠向皮椅背,開始用眼睛規劃這間辦公室的布局——他想換個辦公室,一間能包容讀書繪畫和辦公議事兩個世界的辦公室。

傅風巖承認了,欲望和欲望之間是有高低之分的,不見柯有容時,賺錢乃人生第一大事,見過之後,和他在一起才是畢生所求。

他擡腕看了眼手表,十一點五十二分,柯有容向來早睡,他猶豫一瞬,沒有向查到的手機號碼發去信息,他無比興奮地感到,此刻是讓沈寂已久的□□死灰覆燃的好時機。

傅風巖不想那麽快知道對方或迎或拒,他要逃避一個晚上再看答案,還能睡個好覺。

天人交戰兩秒,他毅然決然拿起手機,沒有用新申請的□□發送添加請求,鬼使神差地往舊號發送了一條極其普通的消息:“睡了嗎?”

發送成功!

傅風巖瞪著正常發送出去的聊天氣泡,恍惚以為電腦看太久出幻覺了。這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是今天?還是某一個互相想念的夜晚?

剎那間,柯有容慍怒怪他才來的面容浮現眼前。

才來,才來……難道說……他真的在等自己?!

“你還沒睡啊!”韋弦之一局游戲結束,摘下耳機,站起來準備去陽臺洗個臉,轉身冷不丁瞅見柯有容坐在床上,雙手捧著手機發楞。

他走過來用手肘搭著床架,瞄了眼手機,調侃:“你再抖抖,看能不能抖出消息來。”

柯有容看向他:“能。”

“嗯?這麽晚了,誰的消息?”韋弦之使勁瞪著眼珠子去瞧屏幕,忽而想到什麽,連忙警告:“什麽李啊紀啊鄧啊的,通通不理!”

柯有容搖搖頭:“傅啊。”

“啊?”韋弦之一頓,迅速反應過來,跟嫁了兒子似的哇啦跳起來,催促道:“快回啊!老大這會肯定在公司,急需你的回覆補充能量,brother,你是各路都搶的珍貴回血包啊!”

柯有容啪的一下拍在小腿上,摳了摳剛腫起來的蚊子包,低頭沈吟——“回血包”被蚊子偷了一點,好在血量充足,拯救一個被工作掏空的人不成問題。

他輕輕嗯了一聲,打字回覆:“準備睡了,早睡早起身體好,你也是,不行就辭職吧。”

“……”傅風巖看著手機屏幕,一陣好笑。他摁滅屏幕,擡頭望向前方車窗映出的墨夜天空,恍若感到,或許真如人們所說,時間是一劑起死回生的絕世良藥,一切所不能愈的沈屙,都終將被時間長河滌凈。

滿血覆活的傅風巖第二天到公司,雷厲風行地開始實施辦公室改造計劃。

他召集管理層開了個戰略會議,直接決定變更公司地址,擴張業務優化成本,將成立集團提上日程。會議結束,讓相關人員著手安排,盡快談妥並買下雲城CBD某處風水寶地,施工建造大樓,在頂層光輝裝上發光的LOGO大字——豐榮集團。

傅風巖將自己花了一晚的時間,做好的理想辦公室規劃草圖拿給助理,請裝修公司按照圖紙設計改造。

助理面不改色地執行,而設計師確認了三遍:“這是辦公室?不是溫馨loft?”

助理微笑:“這是我們老板的溫馨辦公室,還請盡力還原。”

火熱的傅風巖終於從自己火熱的事業裏清醒過來,記起保持聯系的約定,好歹沒錯過感情升溫的時機,買了兩張東雲美術展的門票,讓韋弦之周末把柯有容帶出來,押送至目的地。

韋弦之不負所望地押人前來,傅風巖滿意地點頭,賞給他某電競決賽內場VIP第一排絕佳位置門票,氣定神閑地抱臂,盯著柯有容伸出手也沒來及拉住亢奮沖遠的室友。

午後暖陽正好,傅風巖今天沒有板正地梳三七背頭,只是隨意抓了抓前發,露出飽滿優越的前額,幹凈又清爽。他捋捋牛仔衣擺,挺起胸膛,抓著衣襟舒展了下肩骨,調整好最佳狀態,低沈開口:“進去看看?”

柯有容聞言轉身,瞟了眼傅風巖的嘴唇,迅速移開眼,輕聲說:“突然。”

傅風巖稍微解析了下,沒理解,讓他多說點:“突然什麽?”

“太。”柯有容又說。

傅風巖腦中的柯有容手冊快速翻到答案頁,了然——柯有容如果想交流,一定會拿出手機好好打字說清楚,這樣天真無邪地讓人半猜半解的,通常就是不高興了或是不想溝通了。他倆之前的相處過程中,他在單細胞思維和急躁自我的狀態裏吃過大虧,讓人跑掉這麽久。這次再栽跟頭,虧的和顧叔他們學那麽多再世為人之道了。

他立馬掏出自己手機,解鎖打開備忘錄,主動遞出去,低頭去看柯有容的俊秀側臉,善解人意道:“我有些不理解,你拿我手機說吧,我等你。”

柯有容終於褪去些抗拒神色,不再忙碌地看路邊的花花草草,轉回頭,瞥著就快懟進唇縫間,像是要讓自己叼住的手機,擡眼瞧著傅風巖,輕聲說:“打字?”

傅風巖被那樣如夢似幻的眼神一瞧,看穿了什麽,心裏暗笑,挑起一眉饒有興致地看回去——二字戰神不急不躁,不覆重逢時的興奮,無意間流露的乖順依賴也被掩藏起來,此刻這樣用不明不白的詞語釣人,真有趣。

他明白柯有容肯定是有些不高興,他很有耐心,甚至覺得,探究人家不滿意自己哪些點,讓他更有勁了。

“對,打字告訴我吧,我突然什麽?”傅風巖往上擡了擡手機,示意他把手機接過去。

柯有容垂目接過來,慢吞吞地打了一行字,還給他。

傅風巖一看,屏幕上面寫著:今天很突然,是隨便想到我的嗎?

他霎時擡頭,看向正安靜註視自己的柯有容,那樣無聲的怪罪,就差沒把“我是不是你的一時興起”寫臉上了。

他再這樣放不下面子,就不是喜歡柯有容的正確狀態。

“有容,今天確實突然,這個我的錯。我很認真地告訴你,”傅風巖把手強行摁在腿側,忍著去抱人的沖動,低聲說,“我做了很多努力,可以慢慢和你說,一天說一條,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去磨合相處,我……我特別想你。”

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低頭去找柯有容又開始看花看草的眼睛,聲音更低:“你冤枉我,什麽叫隨便想到你?你不在我面前的第一秒,就開始想你了。”

柯有容使勁藏住眼裏快要流露出的得意,奈何眼睛太大,費了老大勁在眼角那兒堆著,愉悅地牽起眼尾。他在喉嚨裏不自覺地小聲哎呀,動作很大地掏出自己手機,劈裏啪啦打了一串話,用力拍在傅風巖胸膛上,扭頭去看花看草。

傅風巖接住,拿開看清了屏幕的字:說話越來越小聲,你做賊嗎,你心虛嗎?

傅風巖的鳳尾也翹了起來,聲音低得幾乎是氣聲,嗡嗡電流鉆進柯有容耳朵裏:“是心虛,我好久沒這麽……沒這麽說話了,你別告訴韋弦之,他話多,我還不想讓我的員工知道我有這一面。”在柯有容驚訝地看回來時,哄小孩似的警告:“保護我的形象,你第一責任。”

柯有容搔搔鬢角,扔下一句“幼稚”,轉身擡步走向美術館。傅風巖含笑端詳那仿佛第一天裝上零件的背影,不知視線移到了哪裏,忍不住走神,直勾勾地盯著。

柯有容走著走著,發現後邊沒人跟上,奇怪地回頭望來,傅風巖也正巧擡眼,不清白的目光落入明凈眼湖中。還未等人琢磨出那目光裏揉進了什麽,傅風巖就擡步走來,高高大大的一人,用胸膛一下下頂著柯有容的後肩,走過美術館門前的防護帶,將人頂進了館內。

兩人這次的磨合相處高度融洽,柯有容在美術館裏悠然逛展,碰到感興趣的作品,他會駐足三分鐘,感受作品每一處線條流淌的思想。

傅風巖也跟著駐足,把創作者的個人簡介和闡述的思想內容解讀了三分鐘,得出此人太過跳脫,不得我司宣傳美術組重用的結論,搖頭走開,又倒退回來,等還在原地端看作品的柯有容。

柯有容在美術展裏亂花漸欲迷人眼,不知時間為何物,而傅風巖在不擅長的領域裏有著高度清醒,他估摸時間擡臂看了眼腕表,拉住柯有容的胳膊,輕聲說:“美術展開到晚上六點,時間還很充裕,我帶你先去樓下吃點。來吧。”說完提溜起柯有容依舊柔軟的胳膊掂了掂,觀察著他神色。

柯有容唔了一聲,順著胳膊的方向轉過來,擡頭:“吃。”

傅風巖走在前面把票根留在前臺,簡單解釋後,走出場館,下做舊的銹斑樓梯,站到平地上,看著對面的氛圍小館和烘焙店,略微思索,很快選擇了無須餐具的烘焙店。

天知道他比誰都想重回當初吃飯時,專屬兩人的親密,他也比誰都清楚,柯有容最私密的就是這件事。

再等等,再多接觸接觸,探索私密空間的前提是信任,他想讓柯有容全身心的交付給自己,想讓柯有容的畢生信條為——誰說的都不好使,傅風巖在這,我聽他的,你們也聽他的。

“小館!”柯有容看見氛圍小館的裝潢覆古,頗有一番味道,頓時很感興趣,拔了兩下被握住的胳膊,拔不動,直接奮力帶著傅風巖往那走去。

傅風巖踉蹌一下,輕松被帶離前往烘焙店的航道,一個轉身就否定了剛剛的命題——柯有容在這,傅風巖也得聽他的。

小館入門處左側,有塊披著小燈條和暖咖流蘇的落地黑板,上頭菜譜簡單,用粉筆寫了幾道招牌和今日特供,柯有容彎身看了會,還沒想好吃什麽,手先癢癢地想給這塊黑板添點東西。

一邊的傅風巖沒看出這塊黑板還能畫點什麽,溫馨提議道:“喜不喜歡吃芝士?這個流心熔巖飯試試?”

柯有容撓撓鬢角,直起身點點頭問:“你呢?”

傅風巖隨便說了個炒粿條,他沒有動作,看著柯有容搶先走到前臺,拿出手機打字點菜付了款,這才走過來說:“好了嗎?你看坐哪舒服。”

柯有容環顧一圈,走到靠墻的一張原木圓桌前,拉開藤椅坐下,傅風巖跟過來在對面落座。

等菜時,傅風巖狀似無意地問:“弦之說,你這幾天和幾家雜志社溝通,讓他們寫篇對學姐事件的報道,附帶視頻,想發酵輿論,是嗎?”

提到這個弦之說,柯有容就要說道說道了。韋弦之在宿舍坦白從寬,道出實習的電子廠是傅風巖開的,並且再接再厲的,看似不小心實則故意透露——之前實時跟進柯有容的所有行程,也有傳說中的老家哥哥,傅風巖的意思。

他輕聲指責:“監督!”

傅風巖“做賊心虛”,馬上就懂得柯有容的意思,糾正他的措辭:“沒有監督,只是想多了解你的近況,不是說了,我每一秒都在想你。”

此人呆腦嘴笨時期,柯有容都尚不能游刃有餘地應對,如今他被社會削圓了利齒,拿捏著柯有容能接受的程度,出口即會心一擊,更何況字字還包含著真意。

柯有容沒有回應,可傅風巖分明看見了他身後緩緩豎起的天線尾巴。

他想到什麽,略微遲疑地問:“李瀾是誰,你記起來了嗎?”

柯有容搖頭。李瀾陌生又熟悉,有點想不起來。

傅風巖一萬個不想重提晦暗舊事,記不起就記不起吧,那塊尖利的記憶碎石,不值得停留在明凈少年的心湖中。

“想不想幫學姐?”

柯有容自然點頭。

“除了想幫學姐,你自己呢,想不想看到他道歉的樣子?”

柯有容很誠實地又點了點頭,他清楚自己看到李瀾時的莫名怨懟,學姐已經偃旗息鼓,如果這個人友善一點,他就順勢饒過他,偏偏此人囂張跋扈……

“討厭!”柯有容咬牙。

明知道柯有容不認得李瀾是初中那場校園暴力的主力李波,傅風巖還是鬼使神差地問:“那我呢?討不討厭?”

柯有容睨過去,偏不如他願地說:“更加!”

誰料傅風巖呼吸一緊,眼裏閃過一瞬快活,悠悠道:“行,我照單全收了,你別放過我。”

啊?柯有容收回視線,手指在桌上摳摳杯墊。這時,服務生將做好的菜端了上來,他眼睛亮了起來,坐直身子,在服務生走後用左手握緊勺柄,插進飯裏扒拉幾下,把流心芝士均勻地鋪開,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小勺,顫抖著手送進嘴裏。

“燙!”柯有容被燙到舌尖,趕緊用舌頭把飯頂回勺裏,噝噝吸氣。

傅風巖倒了杯檸檬水遞過去:“來含口涼水。”柯有容捧過杯子,灌了一口含在嘴裏,還沒搖頭表示自己還好,傅風巖緊接著說:“舌頭疼嗎?我吹吹?要不我含一下,會不會好點?”

“……”

對方太過真誠,柯有容一時間沒分辨出是關心還是挑逗,把水咽下去,使勁指著對面的炒粿條,急說:“吃!”別說話了!

傅風巖點頭,夾了口粿條吃下,看著柯有容又顫抖地舀了一勺慢慢吃起來,他藏起心疼,說:“雜志社的報道你可以試試,不過不要深入了,一次就夠,能成就成,不行算了。表面水花沒有水下暗湧會吃人,李瀾那邊,我來幫你一把,好嗎?”

柯有容認真地看著對面,他自認能力有限,傅風巖今時不同往日,或許真能把事情解決的比自己更有成效。他也直覺到,傅風巖的幫忙用金銀回饋是不行的,這個人,會拉緊伸來的橄欖枝,將自己拽過去占有。

離開傅風巖之後,柯有容路過許多人,看過許多愛意,花了四年時間證明,有些事情,不是傅風巖不行的。他固執地以為,這個人打的結憑什麽別人來解?除了自己,只能是傅風巖,只能是他。

既然如此,拽過去就拽過去吧。

“好。”柯有容又舀了一勺,吃得臉頰鼓鼓。

雲倚新天地的一家酒吧。

李瀾關掉助理發來的公司項目文檔,捏了捏鼻梁舒解疲累,這時,小姨的短信進來了,他看也沒看,摁滅屏幕蓋在玻璃桌上,抿了一口酒,靠向沙發背微仰著下巴,出神望向酒吧裏各式各樣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從光影陸離裏走出,來到了李瀾面前。

李瀾懶懶擡眼瞧去,那人的眉眼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一雙嬌憨的漂亮杏眼,陌生的是找不到眼裏動人的水光瀲灩。

來人指著不遠一張酒桌,桌邊坐了幾個服裝摩登的年輕人。

他的聲音富有活力:“嗨!你看起來很厲害,我們組隊,把他們玩趴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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