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雲

關燈
風雲

柯有容老實告訴了韋弦之他的“壯舉”,韋弦之頭一次對他發了脾氣:“兄弟,不是說好只安慰不做別的嗎?!我先申明啊,我就是覺得你笨蛋,你會處理不好這種事……”

柯有容最討厭別人說他笨蛋,無論好意惡意,陌生人如此說,他還能冷笑一聲揚長而去,親近的人這麽說,他可要大發雷霆了!

“住口!”柯有容在去往教室的粼溪大道上迅猛出手,精準捏住韋弦之的雙唇,手動讓其閉麥。

韋弦之要往後撤,他抻著手臂緊跟不放,手上沒輕沒重地越捏越緊,韋弦之在嗓子眼裏嘎嘎叫起來,瞪著對面的凜凜秀目,只好舉雙手投降:“呃呃!”

柯有容別開臉收回手,不悅地說:“一樣!”

韋弦之揉揉自己的唇周肉,靜默幾秒,偷瞄他神色,發起牢騷:“啥一樣啊?下手這麽重,兄弟沒得做了!”

話音剛落,一個屏幕懟在鼻前,和大黑框眼鏡磕在一起,他連忙後退,拔出柯有容的手機,只見屏幕上的字擲地有聲:“你也會呃呃叫,你也是笨蛋!大家生來都一樣,死掉也一樣!”

韋弦之把手機還給他,無奈說道:“別死不死的……我道歉,我不該這樣說你。brother,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我那天見那個什麽李狼李藍的,不像良善人,你在這事上根本只是旁觀者啊,何必踏這趟渾水呢?”

要問柯有容為何對這件事尤其憤慨,心中各種情緒紛雜,同情學姐有之,厭惡李瀾更甚,他在紛亂思緒中隨手一挑,就是一縷對那個人的怨絲,那副倨傲模樣歷歷在目,這樣的人物,太逍遙,太刺目了!

然而柯有容這一腳伸出沒把人絆個跟頭,人家壓根沒往這條有障礙的路上走來,等了兩天都沒收到回覆,氣得他想打電話給柯益明,讓爸爸幫忙查出雲城這個狂妄之徒的來歷!

李瀾的回覆沒等來,紀淮彥的信息在周日裏咻咻連發兩條:

“關於鄧蕓理那件事,我和李瀾認識,我能幫點。有東西給你,我在雲意灣,打車過來,會有人在門口接待。”

“柯有容,咱們還是朋友吧?有些事情學長也可以幫你啊!我會一直等你。”

柯有容從床上坐起,下床噔噔跑到對床,很有禮貌地只把手機探進床簾,搖了搖,呃呃叫醒韋弦之:“解讀!”

韋弦之已經醒了一會,正閉目醒神,他睜開一眼,故作矜持地瞄了眼屏幕:“喲呵,我還以為你再也不跟我商量事情了呢!”

“快點!”柯有容一把掀開床簾,握著手機懟懟他肩頭。

韋弦之拿過,認真看了一遍信息,眼角抽搐著:“這個紀學長越發不坦蕩了,你瞅瞅這討人厭的語氣,你要去?”

柯有容點點頭,接收到韋弦之投來責怪的眼神,連忙打字解釋:“我之前給《白菜》畫了一幅畫,學長對我有恩,我要拿去給他,就算還啦!”他想了下,嘻嘻笑著搖搖韋弦之的肩頭,央求:“一起!”

韋弦之很難勸動下了決定的柯有容,好在這事也無傷大雅,他哎喲一聲抻了個懶腰,撐床坐起,拿出手機搜索:“我給師傅請個假……等等,印象裏這雲意灣是私人會所來著,他搞那麽神秘做什麽?”

柯有容搖搖頭,問:“好玩?”

“呵呵,他不是號稱圖書館戰神?可能跟你在那看書更有情調吧,呸!得了,我必須跟你去,怪讓人不自在的。”

兩人洗漱完畢,出門去校內文具店買了個海報筒,將畫裝好,打車來到了西城區的雲意灣。

如韋弦之所說,的確是一家高端私人會所,甫一下車,視線穿過敞開的鎏金大門及前廳,越過山水庭院,隱在喬木後的,是一棟黑金建築。

門口除了正裝安保外,還有兩名佩戴耳機的黑色西裝壯碩男子,他們見到柯有容和他身邊的韋弦之,不知道對耳機說了什麽,耳機裏傳來回覆後,他們引著人進入鎏金大門。

柯有容對這座私人會所的設計很是欣賞,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仰頭觀賞起景觀山水布局和建築設計,有種悠然參觀旅游景點的架勢,只有韋弦之對這樣的場所啞然:“乖乖,紀淮彥是要跟你談億個項目?搞這種地方。”

兩名黑色西裝男子走出十裏地,才發現後面的人還在看風景,又走回來說道:“你好,先隨我來吧。”

柯有容把目光從布滿暗紋設計的柱子上收回,點點頭:“好。”

兩人跟隨著進入黑金建築,拐過長廊,一人身穿墨綠襯衫白色長褲,手握玻璃酒杯,站在黑金主調的奢華大廳中央,朝呆楞住的柯有容揚了下酒杯,招呼道:“柯有容,好久不見啊!”

是李瀾!

韋弦之暗道不對勁,心下不安起來,他打著哈哈拽住柯有容,往後退著說:“紀學長不在啊?那我們先回去了下次約!”

李瀾走來兩步,哼笑:“學長?我大你們一屆,是學長沒錯啊!同學去隔壁坐坐?”他朝柯有容揚了下下巴:“我和他聊聊。”

韋弦之自然不願意,他還未反對,一名黑色西裝男子過來,用不容反抗的力道將兩人分開,朝他伸出一臂引向別處。

韋弦之掂量雙方實力,牙關咬緊,默念三遍我是文明人,好歹沒罵出來,既然讓他也跟著進來了,想來也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他猶豫地看向懷抱海報筒的柯有容:“brother,有什麽事就打我手機,我就在隔壁。”頓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地揚聲道:“咱們哪,在雲城都是有根的,根脈四通八達,雲城有頭臉的人物和我們也有牽系,沒什麽擔憂的!”

柯有容沒意會出他們之間的暗話,只是瞪著李瀾喃喃:“……你在。”

“我在啊。”李瀾向黑西裝男子使了個眼色。

見韋弦之被帶了出去,他終於擡步走到柯有容面前,居高臨下地輕聲說:“談談正事吧。”說完,朝落地窗前一座U型黑色長沙發偏頭示意,率先走了過去,在正中央叉開腿坐下。

柯有容走過去在沙發左側坐下,離得遠遠的,李瀾見狀,失笑:“這麽遠,要拿話筒喊啊?你又不會講話,過來啊!”

柯有容放下海報筒,瞥了他一眼,淡聲道:“正事。”

李瀾站起,往柯有容那邊走了過去,在他身旁一米處坐下,從兜裏拿出一個黑色盒子,在他面前打開,露出躺在裏面的黑瑪瑙隔鉆五花手鏈。他放在面前的魚肚白茶幾上,往後靠向沙發背,蹺腿悠悠道:“沒騙你,真要給你東西,這個手鏈你拿著,視頻刪掉,是不是很簡單?”

柯有容沒忘了自己的初衷,他掏出手機準備要打字,李瀾挑眉提醒:“你那同學暫時進不來,我也沒怎樣,沒必要叫他。”

柯有容斜他一眼,嗤聲道:“幼稚!”

“……”李瀾無聲冷笑著看他低頭打字,有些不爽:“柯有容,你是一直都這麽不識相,還是只對我格外怠慢?”

柯有容終於打好字,舉起手機給他看:“視頻可以刪掉,但是要證明學姐不是那樣的人。”

李瀾擡臂擋開手機,意味不明地打量他的柔秀眉眼:“難怪啊,我還在想你平時怎麽和人溝通的,呃呃叫兩聲,別人就能懂你意思?原來全靠打字。”

柯有容感到他壓根不在意手機內容,握緊手機往前懟了懟,有些氣憤:“看字!”

“看了啊,但是證明她不是訛錢,有點難吧?”

柯有容不懂證明一個沒有訛錢的人不是訛錢有什麽難的,難的原因只有他不想這麽做,思及此,他不高興地再度低頭打字。

李瀾伸出一臂,在柯有容身後的沙發沿上搭著,手指輕點兩下,暼向他身邊的海報筒:“那是什麽?給紀淮彥的?”

柯有容打字打到一半,猛然擡起頭,終於感到哪裏不對——為什麽李瀾會用紀淮彥的□□發信息?!

李瀾觀察他的驚愕神色,想了想,問道:“你是想問,我怎麽知道那是給紀淮彥的?”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柯有容嫌棄地搖搖頭,否認他淺顯的想法,說:“信息!”

李瀾了然,呵了一聲看向落地窗,說:“怎麽了?他是我朋友啊!我和他高中就認識,同一個城市裏兩個人,有點聯系很難嗎?”

柯有容驚訝萬分,把這個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仍舊很難當作是紀學長朋友,他蹙眉舉起手機,把屏幕亮出來:“學姐沒有碰瓷,你要刪除報道!”

李瀾開始發覺他的難接近難溝通,零丁耐心在頻率加快的指尖輕點下蹦跳,他硬聲道:“你太傻了,柯有容,你怎麽不去問問她父母有沒有追討賠償?明碼標價的文件簽了,他們還額外討要了三十萬休學費誤工費,笑死,休學在家美滋滋拿錢,倒是挺會享受!”

柯有容還沒從說他傻的憤怒中緩過來,又被超綱的信息填滿。怎麽還會額外要錢?他懷疑:“不對。”

“怎麽不對?讓律師介入,調出銀行卡流水就能一目了然,但是你那個學姐敢嗎?她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講話,對你留兩滴淚發洩一下就得了,還這麽上綱上線,吃虧的不會是我。”

柯有容的腦子跟不上李瀾的語速,他還在分辨學姐父母額外討要賠償的真實性,又聽了一通冷嘲熱諷,頓時發覺李瀾並不想刪除報道,他也不具備什麽談判能力,雙方都不願意的事,那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他驟然起身,剛要彎腰撿起海報筒,身旁一手橫來拽住他的胳膊,李瀾語氣微冷:“視頻刪了。”

柯有容感到這個視頻對李瀾很重要,能牽制這人的感覺令他油生一股爽意,他奮力揮開手上桎梏,硬聲說:“不要!”

李瀾氣極:“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奢侈品跟你換你不要,非得強來你才會哭是吧?!”

“不哭!”柯有容被他的怒氣刺激到,不開心地要搡開擋在面前的身軀往別處去。

李瀾哪裏是這麽容易被推動的,他伸手擒住柯有容的肩頭,輕松將人抓回來固定在身前,咬牙說:“當初所有人都向著你,你也會有孤立無援的時候。現在明明事態偏向我這邊,你也敢這麽傲慢?怎麽,被寵過頭了?沒人告訴你,有些時候也該屈服一下嗎?”

柯有容肩頭被箍得發痛,他憤怒地朝李瀾上臂內側擰了一記,迅速跑離沙發。

李瀾吃痛放手,罵了一聲,追過來抓他褲兜猛力扯,惡狠狠地說:“手機給我!”

柯有容反抗激烈,和他扭打在一起,發了瘋似的在人身上又踹又踢,手腳並用地揮舞著,大廳內擺設開始東倒西歪,場面一度混亂,而外間似乎也隱約傳來了爭執聲。

只擒不還手的李瀾煩躁不已,白褲子轉眼落下幾處腳印,有些狼狽,眼見柯有容開始疲力,他力氣極大地在一個吧臺前控制住人,一手鉗起他下巴,陰沈說道:“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會動手?”

說完,他瞇著眼伸出拇指,重重地在柯有容柔嫩的臉頰上揉了揉,霎時被咬了一記,當即另一手揚起,即刻落下雷霆一掌!

柯有容登時召喚神獸:“薄肉——!”

雷霆在半空中被強勁的力道制住,李瀾側頭看去,只見紀淮彥雙目冷肅,擰眉怒聲道:“李瀾!你在幹什麽?瘋了?!”

下一秒,兩人感受到另外一股強勁的力道,牢牢攥住李瀾的手臂,連帶著紀淮彥的那份,生生往李瀾的身後扭去!

來人一身純黑高定西裝,英挺非凡,似乎剛剛經歷了動作幅度稍大的橫闖,外套半敞,頸前藏藍領帶有些松散。

他輕挑一雙標志鳳眼,悠聲說:“李波,牧城初中一別。”

接著,如電目光移向包圍圈裏的柯有容,語音微微上揚:“好久不見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