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竅

房間裏的姜黃色家具被頭頂燈光照出暖黃的光暈，柯有容心下稍稍安定，大腦缺氧的感覺退去，緩緩吸氣，捂著心口面朝門外坐到薄荷高腳凳，兩腿屈起踩在椅子的橫撐上，短褲大得出奇，兩腿空蕩蕩的。

傅風巖進了房間帶上門，將一室昏暗的客廳關在門外，他簡單掃了一眼柯有容的兩條腿，走過來拉起他的胳膊：“你要睡凳子上？去躺著。”

柯有容輕而易舉地被拉起，踉蹌兩步在床邊坐下，他一手搭在床沿摩挲床單，目光追隨傅風巖去關窗。

傅風巖關上木窗扣下鎖扣，轉身看見柯有容還坐在床邊，靜靜地望著自己不動彈。他沒來由地想忙起來，就去墻角拉過落地風扇，拔出插頭說道：“外面樹高，社區沒來修剪，蚊蟲比較多，你吹風扇吧。熱不熱？”

柯有容搖搖頭。

——確實，自己看起來更熱。傅風巖插上插頭，將風扇挪到對面墻邊，離床鋪隔了幾乎一個房間的直徑，調了一檔風，對著床尾拍下了搖頭鍵。

柯有容呆看著左右搖頭的風扇，視線忽然被一具身軀嚴嚴實實地擋住，他仰起頭望向正垂目凝視自己的傅風巖，囁嚅道：“……臺燈。”

傅風巖轉頭看了眼桌子上關閉的臺燈：“臺燈怎麽了？”

柯有容覺著還是手機說方便點，便扒拉開傅風巖快塞進自己腿間的身軀，起身去椅子上掏校服褲兜，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摁摁摁。

傅風巖彎身用寬大手掌簡單掃了掃床面，又抖開薄被，順手將桌上的臺燈打開，去看柯有容屏幕上的字。

柯有容寫道：“我不想關燈睡覺，你也不讓我在客廳睡，如果不可以，你可以去你父母的那個房間睡嗎？”

“……”傅風巖還以為他會出於禮節和自己商量一番，結果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他輕輕哼笑，淡聲道：“可以，怎麽不可以？我已經開了。”

柯有容冷不定地被撲在裸露後頸上的熱氣驚了一下，蹙眉往旁邊挪步，摁滅屏幕將手機放回原處，轉身繞開傅風巖，大大方方地往床鋪走，一屁股坐下，蹬開拖鞋掀被翻身上床，像一條魚似的滑進被裏，又在墻邊露出後腦勺，背朝外面不動了，一套入睡動作行雲流水。

傅風巖有些好笑，他拍下墻上開關，房間一暗，臺燈驟然變亮，四下霎時沈靜，他緩緩走到桌邊，將臺燈頭調轉了個方向，照向另一邊以防刺眼。傅風巖觀察床裏側的那個背影，沒什麽動靜，便知道這是可以接受的亮度，也回到床邊坐下，掀被上床。

……

移步  （七楊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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