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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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風巖第二天上午大課間就被熱情的路人林偉達帶到街舞社團，社團社長一見到他，就覺得這人的外形條件做C位都不為過，便象征性地問了幾個問題：“你學過跳舞嗎？”
傅風巖：“看過視頻。”
“街舞有沒有接觸過？”
傅風巖：“也有看過。”
社長覺得象征性地問了兩個致命問題，頓覺自己剛剛真是太草率了，這C位不止是門面，還得各方面全能ACE，除了段子堯別無他選。
藝術節在即，面前這個傅風巖就當救場了，社長說道：“……我們社團平時也就課間或者放學湊一起瞎跳，大家都是有點基礎的，因為愛好聚在一起。藝術節這支舞是團舞，和平時的瞎跳有區別，老師想讓藝術節好看點，讓我們重視一下，所以接下來的休息時間可能會大大減少。”他瞅著傅風巖未變的神情，繼續說道：“大課間都過來舞蹈室，中午也不能休息，晚上夜自修第一節請個假來練會，周末也要來練練，你可以嗎？”
傅風巖曾經從早上五點睜眼，簡單洗漱坐車去市區兼職，一直到晚上九點才回來睡覺，吃飯時候都得站著扒拉節省時間，基本沒好好坐下來過，校園生活這點所謂的忙對他來說簡直如度假一般，他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確定好練舞時間和一些事宜，傅風巖回到班級準備上課，鮑淩拉著一個女生過來，那女生一看到他的視線移過來，就緊張的不行，默默地放慢腳步讓鮑淩先走。
鮑淩站定桌邊大方問道：“傅同學，你決定好參加街舞社的節目了嗎？到時候晚會是在周五晚上的夜自修舉行，都是自願觀看的，有小部分同學可能不會下去，在教室自習，學委想統計下在班裏自習的人數，你應該……”
這麽一段話傅風巖就捕捉到“自願觀看”和“不會下去”幾個字，他想到什麽，猛然站起，膝彎撞的椅子哐當一響，那副神情凝重的樣子唬了兩女生一大跳。
鮑淩試探著問：“咋……咋了？又被街舞社刷下來啦？不會吧，他們不是缺人？”
傅風巖未應，跨出椅子轉身就走，急急出了教室。女生們相互看著，沒反應過來他是受了什麽刺激，坐旁邊的蔡航卻習以為常：“這位哥就這樣，想到啥就去做，四肢發達頭腦……咳，反應迅速。反正等會回來我問問他，沒事。”
傅風巖直奔一班的教室，路上遇到準備去五班上課的老師，招呼也沒打就急馳而過，刮得老師原地轉三圈，無視她的呼喊：“上課了傅風巖！去哪！”
柯有容正和馮璇彎腰躲在課桌下，頭湊頭地看她手機裏的舞蹈視頻，視頻裏的女孩一圈一圈的輕盈旋轉著，他一竅不通地出主意：“這好！”馮璇以為他說這支舞好看，剛要保存這個視頻，柯有容的玉潤手指就輕觸屏幕給她摁了退出，點開另一個，然後才說完下半句：“暈！”
“……”馮璇不怕跳舞時轉圈，同桌倒是先替她擔心上了，她正想解釋這支舞的特性，忽覺陰影壓頂，周圍天光莫名有些暗淡，她困惑地探出快要塞進桌肚裏的腦袋，猛然見到站在同桌課桌旁的人，一晃神沒看清是誰，還以為是老師，尖叫一聲握緊手機，猛眨了下眼，才發現是五班的那個帥哥。
“怎麽？！”柯有容被她嚇一跳，也趕緊探出頭，還很配合地瞪起圓眼準備和老師裝無辜，結果又和傅風巖的鳳眼撞到一起，大眼瞪大眼，他挺起胸膛要先發制人。
傅風巖比他快：“你得下去，周五。”
“！！”柯有容以為這人要讓他去什麽法外之地，當即握起拳頭捶一下課桌，發出不輕不重的悶響，梗著脖子高擡下巴表示不怕他，氣呼呼地反覆道：“又？又！”
班上同學聽到動靜，紛紛看過來，後排班長也趕緊握住柯有容肩膀，問道：“有容，咋啦？”
馮璇沒想到這倆帥哥是認識的，似乎還有不太愉快的過往，幹笑著想要緩和下氣氛，剛摸上同桌的背要順毛，卻被站著的那人冷冷睨了一眼，手一下僵在半空中，尷尬地悄悄放下。
傅風巖分析了下柯有容突然生氣的原因，這才把話講完：“又什麽？周五晚上的藝術節晚會，你要下去看，別在教室自習。”
柯有容一邊感到莫名其妙，一邊覺得這個人最近總頻繁出現，言行舉止又不太聰明的樣子，他松懈下肩背，閉了下眼扭頭轉移視線，撅起嘴巴在桌肚裏摸課本，準備晾著傅風巖。
一班老師踩著鈴響走進來，將教案拍在講臺上，看見班上還有一人站在過道上，指著他喊：“誒那個同學，回座位上課！”
傅風巖沒有走，將一手按在柯有容桌上吸引他註意力，仿佛得不到答案就要一直耗在這裏。馮璇看他一副人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樣子，幾乎以為同桌要是再不說話，他就要擠走自己的位子，一屁股坐人身邊直到答應為止。
她趕緊用手肘輕輕撞了下已經把書翻翻翻，翻到最後一頁的柯有容，提醒他：“餵餵，你不是本來就要下去嗎？跟他說呀！”
柯有容聞言手下更忙，頭也不擡地開始翻第二本書。
傅風巖聽到了關鍵信息，自顧自地對柯有容的腦頂說道：“你要下去？那我要上場的時候去提醒你，你別提前走。”說完，背對著講臺上已經走下來抓人的老師，快步從教室後門走出去。
老師指著他的背影：“嘿你……不是咱班的啊……”
——————
傅風巖下午放學準時來到舞蹈室，已經有幾個男生在裏面，圍一圈坐在地上吃盒飯，林偉達瞅見門口站的人，咽下半口飯，含著剩下半口挑著下巴招呼道：“風巖你來啦！吃飯沒？”
傅風巖為了節省時間，在校門口買了餅夾菜邊走邊吃，從初二開始他的飯量劇增，這一個餅夾菜不夠飽，他又拐去食堂買了個饅頭，裝塑料袋裏直奔舞蹈室。見他們還沒開始，他站著拎起塑料袋打開，露出饅頭張開嘴啃了一口。
“你說他叫什麽？”坐在林偉達身邊的段子堯小聲問道。
林偉達擡手彈了下劉海，向他邀功：“傅風巖，高一五班的，咱不是缺人嗎？我昨天路過他班，聽到他在班裏說他只會跳舞，就把人搶來了。”
段子堯笑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向傅風巖投去探究的目光，但笑不語。
社長吃飽了，放下盒飯抽了張紙巾擦嘴，向傅風巖簡單介紹了段子堯：“唔這是高三的段子堯，本來高三是不參加藝術節的，但是我們這個舞缺他這個C位不行，全校師生也都愛看他跳，就特許他參加。他有專業性地學過舞蹈，接下來練舞有些地方不對的，他……”
社長還未說完，段子堯擺手打斷他，身體向後手撐地板，對傅風巖笑道：“我挺熱愛跳舞的，對這方面就會重視點，可能會比較嚴格，你要是聽不了建議就要提前說哦。”
傅風巖早就在社會上奔走過一段，上級或者前輩的什麽建議和指責他都面對過，他無所謂段子堯的嚴格，想說什麽就說，他都會聽取。於是傅風巖吞下一口饅頭，垂眼認真地向段子堯點了點頭，又面無表情地繼續啃饅頭。
街舞社吃飽後迅速排舞，傅風巖第十五次動腿忘了擺手時，段子堯終於忍不住喊了聲停，上前把音樂關掉，餘光瞄到他還猶自在那念念有詞地記動作，無語地看了眼一旁撓頭的林偉達，走過來插兜問道：“傅風巖是吧？你、你只會跳舞是怎麽得出的結論？”
傅風巖一頓，他不想說當時是為了推脫班裏節目放的厥詞，被林偉達找來街舞社是個機會，他有點不想失去，便問道：“哪裏做的不對，你說，我改。”
社長也發現了這人的零基礎甚至舞感負增長，但他比較看重舞蹈的完整性，見傅風巖的外形條件實在太好，即使跟不上也不會惹來太多的白眼，便走過去勸道：“子堯，我看他挺誠懇的，再教教他吧，大不了站位讓他躲我們後面。”
段子堯嘖聲，瞇眼盯著傅風巖對社長說道：“他肯定得躲我們後邊啊！不是，非得補上這個位子嗎？站位是完整了，但是如果他跟不上，舞臺效果一定大打折扣。”說完眼神銳利地看向社長，想讓他改主意。
社長沈吟片刻，還是覺得應該留下傅風巖：“子堯，要不再教教他吧，離藝術節還有段時間，來得及。”
社團成員們平時跳得少，對舞蹈沒什麽較真的，也都表示讓他留下來可以，但沒說走也沒關系這樣的隱藏句。
段子堯對這群半吊子沒話說，心情頓時煩躁不已，他走到一邊把自己的手機收進褲兜，他今晚已經不想練了，此刻也不想讓大家背著他偷練，走幾步將立式空調滴一下關掉，轉過來揚聲對眾人說道：“第二節自修要上課了，都回去吧，今晚不練了，沒我你們練了也沒意義，走吧！”
林偉達轉身對其他成員擠了擠眼，哈哈笑著幫忙轟人：“走走走，我今天作業多著呢，寫完明天就能輕松練！”
傅風巖像個口袋精靈需要就召來，不需要就收起，舞蹈室燈被關滅門也鎖上，他一個沒有大志向的替補不懂為自己多說幾句，只是追上在前面走的段子堯，問他：“你那個舞蹈視頻能拷在U盤嗎？我回去找臺電腦研究一下。”
段子堯被擋住去路，心說你研究出花來也只會原地踏步，但他突然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便抱臂問道：“你以前……讀十三中的？”
傅風巖一楞，十三中這個名字好久沒被人提過了，現在塵封記憶的鑰匙被擰開，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之前幹過的許多混賬事。
他沒有回應，要繞開提問繼續要舞蹈視頻，段子堯又接著說：“我也是十三中的，你退學之後還能上高中？”說著點點頭，語氣平淡：“挺厲害啊！算了，既然社長他們要留下你，我只能多費點時間嘍……今天先這樣吧，明天跳完把U盤借你就行。”
傅風巖的視線跟隨段子堯擦過自己向前走去，他沈默地站在原地望著前方，他提前感知到自己的事無論早晚，都可能藏不住了，他不該樂不思蜀地和所有人融洽相處，以至於忘了保持距離，到最後，真相揭開換來從天墜地的落差感。
除了柯有容。
其他人怎麽想自己的他不管，他想靠近柯有容，讓這個人跟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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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舞有沒有接觸過？”
傅風巖：“也有看過。”
社長覺得象征性地問了兩個致命問題，頓覺自己剛剛真是太草率了，這C位不止是門面，還得各方面全能ACE，除了段子堯別無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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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淩站定桌邊大方問道：“傅同學，你決定好參加街舞社的節目了嗎？到時候晚會是在周五晚上的夜自修舉行，都是自願觀看的，有小部分同學可能不會下去，在教室自習，學委想統計下在班裏自習的人數，你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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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風巖未應，跨出椅子轉身就走，急急出了教室。女生們相互看著，沒反應過來他是受了什麽刺激，坐旁邊的蔡航卻習以為常：“這位哥就這樣，想到啥就去做，四肢發達頭腦……咳，反應迅速。反正等會回來我問問他，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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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璇不怕跳舞時轉圈，同桌倒是先替她擔心上了，她正想解釋這支舞的特性，忽覺陰影壓頂，周圍天光莫名有些暗淡，她困惑地探出快要塞進桌肚裏的腦袋，猛然見到站在同桌課桌旁的人，一晃神沒看清是誰，還以為是老師，尖叫一聲握緊手機，猛眨了下眼，才發現是五班的那個帥哥。
“怎麽？！”柯有容被她嚇一跳，也趕緊探出頭，還很配合地瞪起圓眼準備和老師裝無辜，結果又和傅風巖的鳳眼撞到一起，大眼瞪大眼，他挺起胸膛要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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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用手肘輕輕撞了下已經把書翻翻翻，翻到最後一頁的柯有容，提醒他：“餵餵，你不是本來就要下去嗎？跟他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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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風巖聽到了關鍵信息，自顧自地對柯有容的腦頂說道：“你要下去？那我要上場的時候去提醒你，你別提前走。”說完，背對著講臺上已經走下來抓人的老師，快步從教室後門走出去。
老師指著他的背影：“嘿你……不是咱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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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風巖下午放學準時來到舞蹈室，已經有幾個男生在裏面，圍一圈坐在地上吃盒飯，林偉達瞅見門口站的人，咽下半口飯，含著剩下半口挑著下巴招呼道：“風巖你來啦！吃飯沒？”
傅風巖為了節省時間，在校門口買了餅夾菜邊走邊吃，從初二開始他的飯量劇增，這一個餅夾菜不夠飽，他又拐去食堂買了個饅頭，裝塑料袋裏直奔舞蹈室。見他們還沒開始，他站著拎起塑料袋打開，露出饅頭張開嘴啃了一口。
“你說他叫什麽？”坐在林偉達身邊的段子堯小聲問道。
林偉達擡手彈了下劉海，向他邀功：“傅風巖，高一五班的，咱不是缺人嗎？我昨天路過他班，聽到他在班裏說他只會跳舞，就把人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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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長還未說完，段子堯擺手打斷他，身體向後手撐地板，對傅風巖笑道：“我挺熱愛跳舞的，對這方面就會重視點，可能會比較嚴格，你要是聽不了建議就要提前說哦。”
傅風巖早就在社會上奔走過一段，上級或者前輩的什麽建議和指責他都面對過，他無所謂段子堯的嚴格，想說什麽就說，他都會聽取。於是傅風巖吞下一口饅頭，垂眼認真地向段子堯點了點頭，又面無表情地繼續啃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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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風巖一頓，他不想說當時是為了推脫班裏節目放的厥詞，被林偉達找來街舞社是個機會，他有點不想失去，便問道：“哪裏做的不對，你說，我改。”
社長也發現了這人的零基礎甚至舞感負增長，但他比較看重舞蹈的完整性，見傅風巖的外形條件實在太好，即使跟不上也不會惹來太多的白眼，便走過去勸道：“子堯，我看他挺誠懇的，再教教他吧，大不了站位讓他躲我們後面。”
段子堯嘖聲，瞇眼盯著傅風巖對社長說道：“他肯定得躲我們後邊啊！不是，非得補上這個位子嗎？站位是完整了，但是如果他跟不上，舞臺效果一定大打折扣。”說完眼神銳利地看向社長，想讓他改主意。
社長沈吟片刻，還是覺得應該留下傅風巖：“子堯，要不再教教他吧，離藝術節還有段時間，來得及。”
社團成員們平時跳得少，對舞蹈沒什麽較真的，也都表示讓他留下來可以，但沒說走也沒關系這樣的隱藏句。
段子堯對這群半吊子沒話說，心情頓時煩躁不已，他走到一邊把自己的手機收進褲兜，他今晚已經不想練了，此刻也不想讓大家背著他偷練，走幾步將立式空調滴一下關掉，轉過來揚聲對眾人說道：“第二節自修要上課了，都回去吧，今晚不練了，沒我你們練了也沒意義，走吧！”
林偉達轉身對其他成員擠了擠眼，哈哈笑著幫忙轟人：“走走走，我今天作業多著呢，寫完明天就能輕松練！”
傅風巖像個口袋精靈需要就召來，不需要就收起，舞蹈室燈被關滅門也鎖上，他一個沒有大志向的替補不懂為自己多說幾句，只是追上在前面走的段子堯，問他：“你那個舞蹈視頻能拷在U盤嗎？我回去找臺電腦研究一下。”
段子堯被擋住去路，心說你研究出花來也只會原地踏步，但他突然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便抱臂問道：“你以前……讀十三中的？”
傅風巖一楞，十三中這個名字好久沒被人提過了，現在塵封記憶的鑰匙被擰開，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之前幹過的許多混賬事。
他沒有回應，要繞開提問繼續要舞蹈視頻，段子堯又接著說：“我也是十三中的，你退學之後還能上高中？”說著點點頭，語氣平淡：“挺厲害啊！算了，既然社長他們要留下你，我只能多費點時間嘍……今天先這樣吧，明天跳完把U盤借你就行。”
傅風巖的視線跟隨段子堯擦過自己向前走去，他沈默地站在原地望著前方，他提前感知到自己的事無論早晚，都可能藏不住了，他不該樂不思蜀地和所有人融洽相處，以至於忘了保持距離，到最後，真相揭開換來從天墜地的落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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