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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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蕙心姑娘對自己的廚藝很在意，一聽說詔獄內有犯人這樣捧場，神色便認真起來，問的越發詳細：“那犯人可有說飯菜如何好？有何需要改進之處？更願意吃葷菜還是素菜？”
獄卒被蕙心問的稀裏糊塗，一來詔獄便以高傲示人的蕙心姑娘竟然也有如此熱情的時候？雖然這熱情不是對著他的，卻還是令獄卒感到激動，他剛想回答，又想起牢中規定不得透露犯人相關情況，話到嘴邊，獄卒便猶豫起來。
文未梨見獄卒本想說些什麽，又閉口不言的模樣，想起詔獄的規定，神色變得若有所思，她隨手將木碗放在一旁，趕獄卒出去，“初來乍到，冒犯。”
蕙心姑娘笑意盈盈的臉兒一下子變得冷若冷霜，獄卒暗道可惜，他心中不禁有些好笑的想著，蕙心姑娘這樣柔弱的廚娘，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再說了，蕙心姑娘只是問飯菜相關的事情，肯定不會有大礙。
這樣想著，獄卒便嬉皮笑臉起來，輕輕用掌風在臉邊刮了一下，好聲好氣地哄著蕙心，“是小人多心，蕙心姑娘既然已經是詔獄的人了，為的自然是咱們詔獄。”
“那犯人是個女囚，很是喜愛姑娘做的茉莉花炒蛋，吃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哩。”
“要說改進，依我之見，蕙心姑娘的廚藝再好沒有的，姑娘不必煩憂，叫那些個犯人隨意用些便是。進了咱們詔獄，除了那些個皇家子弟，哪裏有命來討蕙心姑娘的嫌。”
“至於這葷素菜，自然是葷菜為好，大人們報到上面去，也說的痛，要是素菜多了，咱們詔獄的大人們面上也無光，那這菜錢又從哪裏來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蕙心姑娘？”
“多謝，”蕙心只關心用膳的反饋，對於獄卒後面說的反而不屑一顧，“請出去罷。”說罷，她便關上了廚房的門。
“蕙心姑娘．．．．．．”那獄卒被蕙心客氣的道完謝就丟出門外顯得有些可惜，他咂咂嘴，本以為蕙心姑娘是想融入詔獄，要是說動了她，那摸摸小手還不是小事，可沒想到蕙心姑娘就只關心菜色如何，對從上面薅銀子毫無心思。
可惜，真是可惜啊。獄卒搖頭晃腦地離開廚房，向牢內巡視去了。
廚房內，文未梨緊緊貼在門上，心臟在胸膛內跳得飛快，她無比確定，那個吃著便流淚的女囚，一定是芷雲！接下來，要想辦法探清芷雲的牢房所在，靜候一個能將芷雲帶出去的時機。
當然，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將這一大堆木碗、盤兒、勺兒、筷兒都給洗洗刷刷了。這些個餐具在牢房中走了一遭，又是血跡又是糟汙的，還有飯粒等等都沾在上面，一摞一摞的堆在水桶中，油膩膩的油花漂浮在水面上，狹小憋悶的廚房內，令人作嘔。
文未梨從小身為文家大小姐，不說十指不沾陽春水，就算時而興起在廚房中勞作，也不會淪落在自己洗刷所有的鍋碗，母親一向告訴她，凡事少勞煩他人。文未梨也執行的很好，自己用餐的碗兒什麽的，都是自己洗幹凈。
到了懷王府，雖說多了一個給端木懷心做的飯，可也不如何勞累，有時懶了，也會支使專門負責廚房的下人們連著一起洗。
而如今，面對這樣一大桶用過的餐具，文未梨不禁撫額長嘆，家中看下人們勞作輕松，從未想到在詔獄內，廚娘不但要做出便宜又好吃的菜色，還得負責犯人用過的餐具，在洗刷完後，這一間小廚房的地面掃洗也得是她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文未梨拎來一只小木凳子，坐在木桶前，挽起袖口，系上外罩的麻布衣裳，視死如歸地拿出一只木碗刷了起來。
先將木碗在木桶中過第一遍水，拿出來放在跟前放了草木灰的木盆中，用刷子用力刷遍，再放入一旁，等待第二遍過水。
剛剛才洗了十個碗，文未梨就有些喘息，木桶很高，需要一遍遍起身從中拿出來放入木盆中，而為了將油汙擦幹凈，她把每個木碗都裏外刷了一圈。
深呼吸了幾次，文未梨再次埋頭對木碗進行清潔。這次三十個碗刷完了，可手臂好酸，文未梨咬牙想到，她站起身瞟了一眼木桶中，還有許許多多個木碗堆疊在裏面，等著她去刷呢。
眼前一黑，文未梨吸著氣，慢慢沿著墻壁坐下，一瞬間，從手臂和手腕上傳來的疲勞仿佛襲中了她的心。有那麽一念之間，她竟然想到了放棄。
這個念頭宛如閃雷般劃過文未梨的腦海，可是卻令她驚悚無比，芷雲為了讓她和心心逃走，在詔獄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她只是做著廚娘該做的事情便覺得勞累，甚至想到放棄。多可怕，在這一瞬間，文未梨無比憎恨想要放棄的自己。
也許很累，可是絕對沒有那天帶著端木懷心逃出來累。文未梨想，我既然能帶著端木懷心逃走，為什麽不能拼盡全力將芷雲救出來呢？是我自以為是嗎，還是我其實根本不願意為了芷雲受這一些累？
她握掌成拳，用力地在額頭上敲擊了幾下，將心中雜亂的心思統統拋之腦後，專註於眼前的木碗，一個、一個、一個、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快了、快了，文未梨不斷安慰自己，不再關註木桶中減少的木碗數量，只管從木桶中撈出臟掉的餐具，在手中清潔完，起身，再拿一只。
就這樣，在一個時辰後，文未梨終於將全部的碗筷盤子等等都用草木灰清理幹凈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打開廚房門，走到水井旁，將一桶桶幹凈的井水打上來，倒入木桶中，因為這麽用草木灰擦幹凈的餐具，還有用井水做第二次，第三次的清洗。
也許是手臂漸漸習慣了繁重的勞作，文未梨反而動作越發輕快，在木桶裏舀起水，將餐具沖洗一遍後，放在一旁的竈臺上。等到全部的餐具用清水洗過第二次後，她用再次去水井中打水，準備清洗第三次。
“蕙心姑娘，歇一歇罷，用些涼茶？”在文未梨又一次提水進去的時候，李三招呼蕙心姑娘休息一會兒，那細細長長的白皙手腕已經滿是紅痕，既有用力擦洗時留下的也有被繩子磨紅的。
王大勇也不甘示弱的勸了幾句，他心想，要是蕙心是個不能生的，跟她玩玩也好，這樣一個風韻猶存的女子要是放過了，那得多可惜啊。
文未梨堅持蕙心的冷傲，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不必。”便提著水桶進了廚房。
可蕙心姑娘那充滿疲累的顫音卻使王大勇浮想聯翩，他不禁想要，要是這樣動聽的嗓子在他身下，會不會叫的更婉轉？肯定是了，像蕙心這種沒見識過男人的女子，肯定口都合不攏。
王大勇心中想的齷齪，面上也帶上了一絲淫邪之意，他貪婪的盯著蕙心姑娘提著水桶時扭動的腰身，走動時搖擺的屁股，心裏已然滿是□□，越發想要在蕙心身上一逞□□了。
而王大勇這般熱切的目光豈能不被察覺？文未梨嫌惡的皺起了眉頭，這樣的男人她見過太多了。
小時候文未梨在皇城中玩耍的時候，就有惡心的眼神在小孩子身上巡視，再大一些的時候，她便換上男裝在街上游走，亦經常遇見浪蕩子坐在街邊，一雙充滿淫意的眼睛盯著大街上每個往來的女子。或是吃吃地與同伴調笑著每個女子的身體容貌，即使女子的容貌已經擋在帷帽下，依舊大肆評判著那女子是否值得他們鋌而走險去掀開瞧一瞧。
真是惡心啊，文未梨回想起從前的事情，那仿佛蒙上了一層精致紗衣的美好回憶中，卻帶著許多不堪，令她厭惡，又覺得，自己從前是那樣無知無覺的麽？或許是律法根本無法對眼神定罪，或許是她沒有在意，總之，文未梨第一次覺得，她生活的四周，竟然是如此的充滿了骯臟。
可是此刻，文未梨必須要在這個充滿了臟臭的詔獄內忍耐下來，她僅僅是在這裏呆了一天，便察覺了許多的不好，那芷雲在這裏呆了這麽久，她又該如何活下來呢？也許充滿了欺辱，也許充滿了痛苦。文未梨往常一想到此處，便忍不住流下眼淚，可今日，她的胸膛中卻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燒。
叫囂的火焰是那樣熾烈，文未梨卻隱忍而一言不發，她只是默默的提水，將木碗放在水中清洗。
當文未梨將全部的餐具清洗完後，月兒已經爬上了樹梢，夜風習習，文未梨將頭埋在水中，讓充滿涼意的井水浸潤發熱的臉龐，再擡起頭，水珠順著臉邊滑落。
簡單收拾了一番，文未梨又拿著麥稈紮成的笤帚將地面清掃了一遍。今晚該她在一旁的小廚房內待命，若是無事便可稍作休憩，若是獄卒那裏需要做些吃食，她就得起身。
文未梨緩步走出廚房，王大勇站得有些累了，心裏又想蕙心想得一團火，看見蕙心從廚房內出來，便不顧牢頭的警告，嘴裏說些不三不四的：“蕙心小娘子可是要休息？要是睡不著，便來哥哥的懷裏，保準叫你睡個舒服～覺。”
王大勇的不懷好意從字句裏已然顯現，文未梨又怎麽會上當，她想起這個獄卒的惡心眼神，越發嫌惡。她知道，這種人就不必理會他，你只要與他答了一句話，不論回的什麽，他都能說出那些臟話來調笑你。
蕙心姑娘冷冷地掃過王大勇，面色絲毫未改，徑直向那小隔間走去，仿佛沒聽到似的。
王大勇討了個沒趣兒，臉皮依舊厚的很，笑嘻嘻道：“小娘子害羞了麽，讓大勇好好教教你，在咱們這詔獄啊，可不是冷面就行的，你得扭起來啊，那屁股扭得越好，哎，那上頭就越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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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心姑娘對自己的廚藝很在意，一聽說詔獄內有犯人這樣捧場，神色便認真起來，問的越發詳細：“那犯人可有說飯菜如何好？有何需要改進之處？更願意吃葷菜還是素菜？”
獄卒被蕙心問的稀裏糊塗，一來詔獄便以高傲示人的蕙心姑娘竟然也有如此熱情的時候？雖然這熱情不是對著他的，卻還是令獄卒感到激動，他剛想回答，又想起牢中規定不得透露犯人相關情況，話到嘴邊，獄卒便猶豫起來。
文未梨見獄卒本想說些什麽，又閉口不言的模樣，想起詔獄的規定，神色變得若有所思，她隨手將木碗放在一旁，趕獄卒出去，“初來乍到，冒犯。”
蕙心姑娘笑意盈盈的臉兒一下子變得冷若冷霜，獄卒暗道可惜，他心中不禁有些好笑的想著，蕙心姑娘這樣柔弱的廚娘，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再說了，蕙心姑娘只是問飯菜相關的事情，肯定不會有大礙。
這樣想著，獄卒便嬉皮笑臉起來，輕輕用掌風在臉邊刮了一下，好聲好氣地哄著蕙心，“是小人多心，蕙心姑娘既然已經是詔獄的人了，為的自然是咱們詔獄。”
“那犯人是個女囚，很是喜愛姑娘做的茉莉花炒蛋，吃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哩。”
“要說改進，依我之見，蕙心姑娘的廚藝再好沒有的，姑娘不必煩憂，叫那些個犯人隨意用些便是。進了咱們詔獄，除了那些個皇家子弟，哪裏有命來討蕙心姑娘的嫌。”
“至於這葷素菜，自然是葷菜為好，大人們報到上面去，也說的痛，要是素菜多了，咱們詔獄的大人們面上也無光，那這菜錢又從哪裏來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蕙心姑娘？”
“多謝，”蕙心只關心用膳的反饋，對於獄卒後面說的反而不屑一顧，“請出去罷。”說罷，她便關上了廚房的門。
“蕙心姑娘．．．．．．”那獄卒被蕙心客氣的道完謝就丟出門外顯得有些可惜，他咂咂嘴，本以為蕙心姑娘是想融入詔獄，要是說動了她，那摸摸小手還不是小事，可沒想到蕙心姑娘就只關心菜色如何，對從上面薅銀子毫無心思。
可惜，真是可惜啊。獄卒搖頭晃腦地離開廚房，向牢內巡視去了。
廚房內，文未梨緊緊貼在門上，心臟在胸膛內跳得飛快，她無比確定，那個吃著便流淚的女囚，一定是芷雲！接下來，要想辦法探清芷雲的牢房所在，靜候一個能將芷雲帶出去的時機。
當然，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將這一大堆木碗、盤兒、勺兒、筷兒都給洗洗刷刷了。這些個餐具在牢房中走了一遭，又是血跡又是糟汙的，還有飯粒等等都沾在上面，一摞一摞的堆在水桶中，油膩膩的油花漂浮在水面上，狹小憋悶的廚房內，令人作嘔。
文未梨從小身為文家大小姐，不說十指不沾陽春水，就算時而興起在廚房中勞作，也不會淪落在自己洗刷所有的鍋碗，母親一向告訴她，凡事少勞煩他人。文未梨也執行的很好，自己用餐的碗兒什麽的，都是自己洗幹凈。
到了懷王府，雖說多了一個給端木懷心做的飯，可也不如何勞累，有時懶了，也會支使專門負責廚房的下人們連著一起洗。
而如今，面對這樣一大桶用過的餐具，文未梨不禁撫額長嘆，家中看下人們勞作輕松，從未想到在詔獄內，廚娘不但要做出便宜又好吃的菜色，還得負責犯人用過的餐具，在洗刷完後，這一間小廚房的地面掃洗也得是她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文未梨拎來一只小木凳子，坐在木桶前，挽起袖口，系上外罩的麻布衣裳，視死如歸地拿出一只木碗刷了起來。
先將木碗在木桶中過第一遍水，拿出來放在跟前放了草木灰的木盆中，用刷子用力刷遍，再放入一旁，等待第二遍過水。
剛剛才洗了十個碗，文未梨就有些喘息，木桶很高，需要一遍遍起身從中拿出來放入木盆中，而為了將油汙擦幹凈，她把每個木碗都裏外刷了一圈。
深呼吸了幾次，文未梨再次埋頭對木碗進行清潔。這次三十個碗刷完了，可手臂好酸，文未梨咬牙想到，她站起身瞟了一眼木桶中，還有許許多多個木碗堆疊在裏面，等著她去刷呢。
眼前一黑，文未梨吸著氣，慢慢沿著墻壁坐下，一瞬間，從手臂和手腕上傳來的疲勞仿佛襲中了她的心。有那麽一念之間，她竟然想到了放棄。
這個念頭宛如閃雷般劃過文未梨的腦海，可是卻令她驚悚無比，芷雲為了讓她和心心逃走，在詔獄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她只是做著廚娘該做的事情便覺得勞累，甚至想到放棄。多可怕，在這一瞬間，文未梨無比憎恨想要放棄的自己。
也許很累，可是絕對沒有那天帶著端木懷心逃出來累。文未梨想，我既然能帶著端木懷心逃走，為什麽不能拼盡全力將芷雲救出來呢？是我自以為是嗎，還是我其實根本不願意為了芷雲受這一些累？
她握掌成拳，用力地在額頭上敲擊了幾下，將心中雜亂的心思統統拋之腦後，專註於眼前的木碗，一個、一個、一個、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快了、快了，文未梨不斷安慰自己，不再關註木桶中減少的木碗數量，只管從木桶中撈出臟掉的餐具，在手中清潔完，起身，再拿一只。
就這樣，在一個時辰後，文未梨終於將全部的碗筷盤子等等都用草木灰清理幹凈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打開廚房門，走到水井旁，將一桶桶幹凈的井水打上來，倒入木桶中，因為這麽用草木灰擦幹凈的餐具，還有用井水做第二次，第三次的清洗。
也許是手臂漸漸習慣了繁重的勞作，文未梨反而動作越發輕快，在木桶裏舀起水，將餐具沖洗一遍後，放在一旁的竈臺上。等到全部的餐具用清水洗過第二次後，她用再次去水井中打水，準備清洗第三次。
“蕙心姑娘，歇一歇罷，用些涼茶？”在文未梨又一次提水進去的時候，李三招呼蕙心姑娘休息一會兒，那細細長長的白皙手腕已經滿是紅痕，既有用力擦洗時留下的也有被繩子磨紅的。
王大勇也不甘示弱的勸了幾句，他心想，要是蕙心是個不能生的，跟她玩玩也好，這樣一個風韻猶存的女子要是放過了，那得多可惜啊。
文未梨堅持蕙心的冷傲，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不必。”便提著水桶進了廚房。
可蕙心姑娘那充滿疲累的顫音卻使王大勇浮想聯翩，他不禁想要，要是這樣動聽的嗓子在他身下，會不會叫的更婉轉？肯定是了，像蕙心這種沒見識過男人的女子，肯定口都合不攏。
王大勇心中想的齷齪，面上也帶上了一絲淫邪之意，他貪婪的盯著蕙心姑娘提著水桶時扭動的腰身，走動時搖擺的屁股，心裏已然滿是□□，越發想要在蕙心身上一逞□□了。
而王大勇這般熱切的目光豈能不被察覺？文未梨嫌惡的皺起了眉頭，這樣的男人她見過太多了。
小時候文未梨在皇城中玩耍的時候，就有惡心的眼神在小孩子身上巡視，再大一些的時候，她便換上男裝在街上游走，亦經常遇見浪蕩子坐在街邊，一雙充滿淫意的眼睛盯著大街上每個往來的女子。或是吃吃地與同伴調笑著每個女子的身體容貌，即使女子的容貌已經擋在帷帽下，依舊大肆評判著那女子是否值得他們鋌而走險去掀開瞧一瞧。
真是惡心啊，文未梨回想起從前的事情，那仿佛蒙上了一層精致紗衣的美好回憶中，卻帶著許多不堪，令她厭惡，又覺得，自己從前是那樣無知無覺的麽？或許是律法根本無法對眼神定罪，或許是她沒有在意，總之，文未梨第一次覺得，她生活的四周，竟然是如此的充滿了骯臟。
可是此刻，文未梨必須要在這個充滿了臟臭的詔獄內忍耐下來，她僅僅是在這裏呆了一天，便察覺了許多的不好，那芷雲在這裏呆了這麽久，她又該如何活下來呢？也許充滿了欺辱，也許充滿了痛苦。文未梨往常一想到此處，便忍不住流下眼淚，可今日，她的胸膛中卻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燒。
叫囂的火焰是那樣熾烈，文未梨卻隱忍而一言不發，她只是默默的提水，將木碗放在水中清洗。
當文未梨將全部的餐具清洗完後，月兒已經爬上了樹梢，夜風習習，文未梨將頭埋在水中，讓充滿涼意的井水浸潤發熱的臉龐，再擡起頭，水珠順著臉邊滑落。
簡單收拾了一番，文未梨又拿著麥稈紮成的笤帚將地面清掃了一遍。今晚該她在一旁的小廚房內待命，若是無事便可稍作休憩，若是獄卒那裏需要做些吃食，她就得起身。
文未梨緩步走出廚房，王大勇站得有些累了，心裏又想蕙心想得一團火，看見蕙心從廚房內出來，便不顧牢頭的警告，嘴裏說些不三不四的：“蕙心小娘子可是要休息？要是睡不著，便來哥哥的懷裏，保準叫你睡個舒服～覺。”
王大勇的不懷好意從字句裏已然顯現，文未梨又怎麽會上當，她想起這個獄卒的惡心眼神，越發嫌惡。她知道，這種人就不必理會他，你只要與他答了一句話，不論回的什麽，他都能說出那些臟話來調笑你。
蕙心姑娘冷冷地掃過王大勇，面色絲毫未改，徑直向那小隔間走去，仿佛沒聽到似的。
王大勇討了個沒趣兒，臉皮依舊厚的很，笑嘻嘻道：“小娘子害羞了麽，讓大勇好好教教你，在咱們這詔獄啊，可不是冷面就行的，你得扭起來啊，那屁股扭得越好，哎，那上頭就越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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