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六章

關燈
二十六章

“閉嘴!”李三忍無可忍,在王大勇那張臭嘴說出更多惡心的話語時,果斷打斷了他。

蕙心面對王大勇的汙言穢語仍然是冷漠極了,她嫌惡的瞥了王大勇一眼,“我會把這件事報告給周大娘的。”

說完,文未梨向小隔間走去。

“你個狗東西!怎麽敢喊我閉嘴?!”王大勇怒氣沖沖地罵著李三,在他看來,蕙心這娘們應該已經被他說動了才是,要不是李三打斷他的話,今晚說不定就能成好事了。

“......”李三無話可說,他現在不管說什麽都只會被王大勇指責,還不如閉口不言。

王大勇見李三不敢回話,便越發得意,他冷笑道:“不就是想要蕙心那娘們嗎?等我玩膩了,就給你玩玩。”

李三懷疑王大勇的腦子裏是不是裝滿了大糞,或者眼睛裏是屎,王大勇難道看不出自己根本不想和他說話嗎?還敢說玩蕙心姑娘,明天怕不是要被周大娘噴個狗血淋頭。他幹脆當王大勇不存在,站得筆直。

小隔間中,王大勇帶著惡意的聲音是那麽的響,這一層薄薄的墻壁根本沒法擋住聲音,文未梨不用在獄卒前裝作高傲的蕙心,她捏著手指,從指根捏到指尖,心中默念這是詔獄,殺人是不好的,她的目的是救出芷雲,不能和獄卒起太大的沖突。

不過這事兒倒是可以和周大娘講一講,按照周大娘對她說的話,她並不需要出面教訓那個獄卒。

不過嘛,文未梨隨意地在後背捶了捶,一陣‘咯吱’的聲響從骨子中傳來,真的好累,還是早些休息吧。

為了防止有獄卒半夜叫飯,文未梨睡得並不安穩,迷迷糊糊地醒來好幾次,再一次睜眼時,天色已經微微亮起來了。

門外傳來幾聲喊叫:“蕙心姑娘,換班了。”

是周大娘。文未梨顧不上梳洗,當然這狹小的隔間中根本沒有可以梳洗的用具,她抹了一下臉,確認沒有破綻,才打開了房門。

“周大娘......昨晚,有獄卒......出言輕薄,輕薄我。”

在周大娘眼中,蕙心姑娘似是有些為難,但她還是斷斷續續的說出了這句話,說完,蕙心便感覺很是難為情,低下了頭。

周大娘心中一凜,她下意識地沈下了臉,“發生了......”聲音大的像在喊叫,令眼前的蕙心姑娘身子微微一顫。

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嚇了蕙心,周大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在胸口拍了好幾下,吞了吞口水,放輕聲音問道:“可是有人說了不幹凈的話?姑娘別害怕,慢慢說給大娘聽。”

說著,周大娘引著蕙心坐在席子上,叫她坐下慢慢的說,她一定會為蕙心做主的。

也許是周大娘的態度起了作用,本想一走了之的蕙心緩慢地坐在席子上,她想起那獄卒口中的話和那仿佛要把她扒光的眼神,令她瑟縮一了一下。

“我......”蕙心低著頭,聲音裏含著淚意,聲音也有些哽咽,“昨晚......”

斷續地將昨晚那名獄卒說的話轉述給了周大娘,蕙心一直低著頭,說道最後,她用力的捂著臉,已經哭到不能自已了。

“好姑娘,”周大娘聲音盡可能的放得輕柔,但仍舊掩蓋不了其中的憤怒之意,“我的好姑娘,別害怕,別害怕......”

周大娘努力安慰了兩三句,可軲轆話轉來轉去,也就叫蕙心別害怕、別擔憂,她越說越焦躁,一度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讓本就顫抖的蕙心越發害怕。

“回家休息去吧,”周大娘認識到自己似乎越安慰越沒有效果,她拍了拍蕙心單薄的後背,“晚班的時候再來,收拾好心情,別耽誤了時辰。”

“......”文未梨有些驚訝,她本以為周大娘會叫她別來了,或是休息幾日,她連拒絕的話都想好了,沒想到周大娘卻叫她晚上繼續過來。

這樣也好,她省得理由拒絕,文未梨順從地站起身,低著頭,朝周大娘深深的鞠躬,便轉身跑出了詔獄。

一路上,文未梨步伐匆匆,與街上來往的人群行走方向十分不同,不少人都詫異的看了過來,再一看文未梨是從詔獄的方向過來,頓時一副正常的模樣,也不再關註文未梨了。

文未梨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她用手遮擋著臉,卻不代表感知便弱了,行人奇怪的打量令她從指縫中看過去,順著目光看到隱約的詔獄,她心中也好奇的很。

以前雖是生活在皇城,可不論是她還是端木懷心,都很少對詔獄上過心,畢竟沒有接觸的理由。可仔細一想,文府中也從未提到過詔獄的存在,這就有些奇怪了。詔獄作為經常關押達官貴族的存在,怎麽可能在文父這個大學士的口中,一字也不提呢?

而如今,路人的行為使得文未梨越發好奇,為什麽他們在想到她是從詔獄中出來的便覺得正常?

回到小院中,文未梨命令隱衛將關於詔獄的資料拿來,可當隱衛去搜尋一番後,無奈的告訴文未梨,他們這裏也沒有任何關於詔獄的情報。

太奇怪了。

文未梨心中的好奇更甚,在她看來,詔獄的管理松散,隱衛可以輕易代替其中的獄卒。

詔獄以金錢為主,一個幾乎算是來路不明的廚娘,只要付出大筆銀子賄賂牢頭,便可以在裏面做事。

詔獄壓榨底層的勞動,新來的廚娘、巡邏的獄卒、清掃的人,她目前所見的這些人,幾乎低到塵埃中了,長時間的勞作和不對等的銀兩。

但是,詔獄負責守衛的獄卒或是像周大娘這一類的人,卻權力非常高,但他們也很奇怪,昨晚的兩個獄卒,一個滿腦子想著哪是,一個明明表面非常友好,招呼‘蕙心’休息,還幫助了‘蕙心姑娘’,她卻能感到他的冷漠。

腐敗、情色、到處充滿了暴力,松散中又帶著冷酷,這就是詔獄。文未梨心想,她必須弄清楚,詔獄到底有多深的水,她絕對不允許營救芷雲的行動,出任何一點差錯。

文未梨想起昨晚那一遍遍的刷洗碗筷,手指有些顫抖,她叫來那個偽裝成蕙心親戚的隱衛,問道:“你覺得,我能帶個隱衛幫我行事麽?”

隱衛的行動卻令文未梨很是驚訝,他竟然先確認了四周的安全,保證沒有任何人接近才回答文未梨,“梨主子,屬下在詔獄中感受到了監視,非常的隱秘。”

還好。文未梨的第一反應是這個,還好昨晚並沒有因為一時的情緒在詔獄中喊隱衛來解決那一堆活兒。

不可思議。文未梨想到,她本就覺得詔獄的行事古怪,而隱衛竟然告訴她,詔獄中有隱秘的監視者。

她看向隱衛,“僅僅是一個不起眼的獄卒,或者說,哪怕是一個新來的廚娘都會有人監視,是嗎?”

隱衛有些猶豫,“屬下身邊有人監視,但主子身邊......恕屬下不能確定。”

不能確定,要麽是‘蕙心’的身邊沒有,要麽是隱衛沒能發現。文未梨想,這個看似普通的詔獄,似乎變得越發神秘。

文未梨先喊隱衛起身,她略一思考,“先按照計劃行事,對了,被你帶走的那名獄卒如何了?”

隱衛:“好吃好喝的養在地牢中,那人家中有一老母,每日還需要屬下服侍......”

文未梨笑出了聲,“我懂了,那你便好好代替那人養著母親罷,辛苦了。”

隱衛領命而去,文未梨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坐在銅鏡前,文未梨小心地將一條帕子浸在一種特殊的藥液中,靜候一刻鐘,拿起帕子,從脖頸處輕輕地擦拭。

隨著帕子的移動,文未梨臉上的偽裝皮面具也隨著露出一條縫隙。再繼續擦拭,一張臉便從文未梨的臉上掉落下來。

“呼——”臉上不再緊貼著一層皮面具,文未梨感到一絲輕松,這改良後的皮面具雖然是用植物制作的,卻顯得有些憋悶。

但要讓文未梨用那些人皮面具,她下不去那個手,再三思量,她還是選擇了這個植物制成的偽裝面具。不過這面具的手藝真不錯,既防水又防汗,還耐造。昨天她忙得熱火朝天,一覺醒來,臉上也不見有半分不妥。

在小院中,文未梨放下了戒心,徹底地將全身清洗了一遍,昨日忙了那麽久,還合衣在悶熱的小隔間內睡了一夜,渾身都散發著酸臭味。

文未梨只聞了一下,便被臭得一激靈,她不禁佩服起過來的隱衛們,他們確實強大,據說習武之人五感會更加靈敏,居然也能面不改色的匯報情況,真不愧是心心帶出來的人。

想到端木懷心,文未梨便想起隱衛說的,已經秘密安排了大夫為端木懷心進行了問診,將他們蒙眼帶來,蒙眼問診,只允許用金絲或在他們的看守下搭脈,再悄悄轉個好幾圈再送回去。

盡管大夫們對於不知名人將他們帶走安排問診感到害怕,但還是提出了抗議:‘望聞問切’都不能做到,他們該如何判斷呢?甚至會誤判的。

隱衛表示就這麽看,不蒙眼是為了你們的生命著想,要麽看出了什麽留下小命,要麽什麽都看不出,也‘留下小命’。

大夫們便迅速地懂了,紛紛使出看門絕技為端木懷心進行診斷。在這種情況下,每個大夫的說法都不太一樣。有大夫說這個人已經是個死人的,也有大夫說保住了心脈,奄奄一息的,甚至還有大夫覺得這個人十分康健,完全沒問題的。

面對每個大夫的不同說法,隱衛也感到十分棘手,但有文未梨的命令在,他們並未真的要了大夫們的小命,而是老老實實的給了看診的銀子,一一送回來家。

一來一去間,隱衛的動作十分隱蔽,除了大夫們,並未有人發現這些他們消失過一段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