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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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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早朝的大殿外,一位禦史大夫手持笏板,湊近端木懷心,小聲道:“二皇子,昨日府中可是熱鬧啊。”

端木懷心只點點頭,如往日一般平靜無波。

禦史大夫搖搖頭,向同僚們做出個攤開的手勢,離開了端木懷心的身旁。

“二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看出禦史大夫被下了面子的尷尬,一旁觀看許久的太子踱步而來,他先是向禦史大夫微微鞠躬,“二弟自小傲氣,還請各位多有包含。”

禦史大夫連忙避開了太子的鞠躬,反身回禮,“太子說笑,臣惶恐。”

這些個油鹽不進的老東西,太子暗暗啐了一口,臉上依舊帶著親切的笑意,“那便好,二弟不喜言語,時常有人誤會他的意思,可是讓本宮操碎了心。”

太子又轉身,帶著關切的笑容看著端木懷心,“二弟,聽說你將府中妻妾都散了,可有此事?”他的聲音不太,重點咬字在‘妻’字上,“這可不行啊二弟,你這樣寵妾滅妻,怕是於理不合。”

端木懷心深邃的眼睛盯著太子,緩慢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唉,看來......你搖頭又是何意?”太子本以為抓到了這個弟弟的錯處,沒想到端木懷心又搖頭,莫非是想掩飾自己的過錯,那可就走了一步錯棋了,太子的嘴角勾起,“二弟,你不必狡辯,吾妻的族妹昨日便向她哭訴,求你給個公道,今日之事,我是非管不可。”

“不。”端木懷心吐出一個字,便不再理會太子,進了大殿。

“......”周圍暗暗豎立耳朵偷聽的大臣們表示很失望,還以為懷王爺能有所改變呢。

“!”太子內心愈發憤恨,不過是一個妃子生的賤種罷了,而他是被父皇親封的太子,憑什麽這賤種比他要先封王,而父皇還對這賤種的性子大加讚賞,真是可惡至極。

今日的朝會很是簡短,一股無法壓抑的躁動氣息在朝臣間湧動,他們擠眉弄眼,互相示意,‘你沒有寫折子麽?’

‘你也沒寫?’

‘我也可不敢。’

‘宰相為何不言?’

‘許是聖上之意’

皇帝略提了幾件事,便示意結束早朝。

大太監拖長了聲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他心中默念,快些個結束,千萬別有人攔下————

“且慢!臣有事要奏!”宰相沒有擡頭,只恭敬的跪下,將一封折子遞給大太監,“臣有事要奏,告懷王爺寵妾滅妻,不敬發妻!”

太子面上換上一副焦急的面容,很是不可置信,他看了端木懷心一眼,繼而搖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看向了皇帝。

皇帝拿起宰相的折子,寫得字句淩厲,聲聲淒苦,無人不為之動容。皇帝怒容滿面,厲聲點了端木懷心的名,“端木懷心,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確有此事。”端木懷心說道。

“二弟!你果真做出此等豬狗不如的事情!往日便知你冷心冷情,沒想到,你會連這樣的事都做了,懷王妃還未嫁去滿半年罷?”太子一臉痛心疾首,仿佛真的是一個愛護弟弟的好哥哥對弟弟的失望了。

宰相和太子一帶頭,負責監察官員的禦史大夫也站出來,痛斥端木懷心的暴行,從平日行事放蕩不羈到處理事務粗暴無情,總結起來便是按照律法,應當剝奪懷王爺一切名號,發配守皇陵。

“還有什麽,一並呈上來。”皇帝的臉色更加不好,似乎要將狠狠懲治一番懷王爺,朝臣立刻將懷中早已準備好的‘罪證’呈給皇帝。

大太監無意中瞄了一眼,更是心驚膽戰,他不禁疑惑的想道,往日懷王爺真的有犯過如此之多的事情麽?

皇帝快速的翻動著手中的紙張,‘嘩嘩’作響的聲音仿佛打在每個人的心頭,有人偷偷望了一眼懷王爺,卻見他還是那副冰冷自若的樣子,心中不禁嘆息道,這回懷王爺可是墻倒眾人推了。

終於,皇帝看完了,他將手中的一沓紙狠狠摔在地上,盯著端木懷心,“端木懷心,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端木懷心早有準備,他從袖中拿出東西,卻只聽皇帝一聲怒罵,“你這不孝子,證據已經如此確鑿,你想如何狡辯?!還不認罪?”

端木懷心呆了一秒,註視皇帝三秒,確定他好像真的沒有想起來,便提醒道:“父皇,半年前......”

“來人,把他壓下去,在府中聽候發落。”皇帝斬釘截鐵的下了決定。

禦林軍小心的圍繞著懷王爺,生怕這位武藝高強的王爺突然暴起傷人,他們素來崇拜懷王爺帶領軍隊作戰的功績,可要是崇拜歸崇拜,皇上有令,他們也只能押下懷王爺了。

端木懷心卻沒有禦林軍想的那般發怒,他向他們點點頭,便跟著禦林軍離開了。

好奇怪,明明父皇知道我的後手,為什麽沒有讓我說話?端木懷心擡頭望向皇帝那充滿老態的臉若有所悟,這個男人只是感覺了到我的‘威脅’,已經不容他掌控了,想敲打我罷了,只是不知,他想敲打到什麽地步。

走出大殿的時候,端木懷心又轉頭看了一眼殿內,吵嚷的群臣,得意洋洋的太子,圍在太子身邊恭維的皇弟們,而皇帝按著額頭,疲憊的示意大太監退朝了。

懷王府內,朝堂內的壞消息還未傳來,文未梨在小廚房內將手中的山楂一顆一顆的洗凈,從中間去掉核兒,串在竹簽上。

待串好了許多糖葫蘆,文未梨在鍋中放入據說從江南送來的貢品雪糖和清水,在竈膛內熊熊的燃起火焰,將雪糖煮成糖稀。

當鍋中的煮出的大泡泡轉為小泡泡時,甜絲絲的糖味飄在鼻尖縈繞,心中數著數,文未梨不再添加柴火。

文未梨拿起筷子,輕輕挑起一絲糖水,粘稠的糖絲從筷子上垂落,拉出一根晶瑩的纖細糖線,如花蕊般纖細,將斷未斷,說明這糖稀煮得非常成功。

隨後,文未梨便將串好的山楂放在糖稀中左右一滾,一串穿上了透明薄衣的糖葫蘆便完成了。

裹上糖稀的糖葫蘆被文未梨放於架子上晾幹,一手拿著山楂串在糖稀中翻滾,一手放在木架上,文未梨很快便將一鍋糖稀全部用了。最後一數,竟然有五六十根之多。

想了想,文未梨將一部分糖葫蘆發給府中的小孩子和身邊的侍女。

“小姐,今日居然不是被太太催著做好吃的?”芷雲拿著糖葫蘆,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咱們已經不在文府了,太太也......”

文未梨安慰芷雲道:“不礙事,我娘每到六月的第一日便要我給她做好吃的,今年到了懷王府,也習慣了。”

“嗯。小姐,我去那兒幫忙發糖葫蘆。”芷雲自知說錯了話,連忙去一旁忙去了。

文未梨卻陷入了沈思,她的母親,文太太,是一個奇特非凡的女子,總是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例如把家中洗漱的地方分為‘幹濕’兩處,或是告訴她這一天是‘小孩節’,小時候在這一天,自己總是會收到母親的禮物,而長大後,變成了她在小孩節給母親做好吃的。

心裏想著小時候的事情,文未梨在小廚房內又忙活起來,將早就做得差不多的冬瓜條糖也放入雪糖煮出的糖稀中翻炒,一遍又一遍,直到冬瓜條的表面形成了顆粒,文未梨不再添加柴火,繼續在鍋中攪拌。

不多時,冬瓜條便覆上一層細碎的白色外衣,冬瓜條糖便做好了。

做好的冬瓜條糖放在一旁散熱,文未梨將托人送來的青蔗汁在鍋中煮開,慢慢添加柴火,直到青蔗汁在鍋中由汁水變成黏糊糊的膠狀時,加入米粉和麥芽熬煮,此時不再添加柴火,而開始用力在鍋中攪拌,使煮好的飴不會黏在鍋底。

煮好的飴柔軟細膩,金色的一團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文未梨動手將飴分割成小塊,放在一旁冷卻。

小廚房內傳出的甜甜的香氣早就吸引了府中幾個年齡較小的家生子,他們含著手指,眼巴巴的在廚房外等著。

文未梨看得有趣,便拿了幾塊飴逗弄小孩子。

芷雲氣喘籲籲的推開門,“小姐,王爺被人押送回來了。”

文未梨手中的飴猛地掉在了地上,她連忙撿起來,隨手放在廚臺上,向院外跑去,“在哪,心心有受傷嗎?!”

“在正院,小姐,小姐你慢點跑呀,小姐......”芷雲喊不住文未梨急切的步伐,只好跟著跑起來。

“心心,你怎麽樣了?”文未梨一口氣跑到正院,她雙手撐在膝蓋上,急促的呼吸著,發髻在奔跑的過程中散落,看起來比押送回府的端木懷心還要狼狽幾分。

“文姐,我沒事。”端木懷心也顧不上在外人面前表現冷酷,他一把扶住文未梨,埋怨自己道:“怪我,沒有提前和文姐說一聲,叫文姐這般擔心。”

“你這怎麽提前說?”文未梨原本生氣極了,被端木懷心這一通自責都逗笑了,她深吸幾口氣,直起身,看向押送端木懷心的禦林軍,再看端木懷心對她點頭,便知不是什麽大事,她也放下心來。

等禦林軍將懷王府裏外看管起來,安撫好府中眾人,文未梨才拉著端木懷心細細詢問是怎麽一回事。

端木懷心一通解釋,文未梨徹底放心了,她從小廚房內拿來糖葫蘆、冬瓜條糖、飴等物,端木懷心看得驚喜極了,他連聲問道:“文姐,今日怎麽想起做這樣多的甜食,往常你不都只給我吃一兩塊點心麽?”

文未梨舉著糖葫蘆,笑道:“心心,小孩節快樂,今日特例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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