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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野史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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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野史真野

不大的書坊裏突然熱鬧起來, 掌櫃不悅地側目看了一眼,重重咳了咳。

書生們各自靜下來,歉意地互相行了禮, 又去挑選自己要用的東西。

元青禾在書坊裏轉了一圈,沒找到自己想要的。

於是走到掌櫃這邊, 小聲問道:“掌櫃, 可有木尺和鉆子?”

老掌櫃冷著張臉,一看就是脾氣不好的模樣。看她穿得富貴,卻不是白鹿書院的儒衫,以為她是個假書生, 立即有了輕視的意思。

他冷哼了一聲, 高傲地說道:“你是瞎了眼嗎?我這是書坊, 哪有那些,你去木匠鋪子買吧!”

寶珠本是個木訥人, 可聽不得自家小姑爺被欺負, 她立即上前說道:“哪有你這麽說話的,沒有就說沒有, 還是讀書人呢,不會說話嗎?”

“嘿, 你個小蹄子!”掌櫃還真是個老秀才,哪由得丫鬟說他。

正吵鬧著,掌櫃女兒在後面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她立即認出寶珠, 再移目一看, 頓時笑著迎了上來,驚喜地打量著元青禾小聲問道:“你可是卿卿家的小秀才?”

這位書坊家的姑娘如今也是陸卿卿的好姐妹,看到傳說中的縣案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心裏已經想著, 下次見到陸卿卿一定要取笑她一番。難怪她總把家裏的小秀才藏著,原來長得這般好看啊。

元青禾被她問得紅了臉,她該說是,還是怎麽說呢?

她還沒入贅,這麽說不對吧。

就在她扭捏的時候,書坊家姑娘已經笑著說道:“你剛才想要的是木尺和鉆子嗎?可是裝訂書冊用的?”

“是的。”元青禾仿佛看到知己,立即說道,“可有嗎?”

“我這兒有現成的工具,爹,你教教元秀才怎麽使用。”書坊姑娘趕緊瞪了她爹一眼。

掌櫃的皺著一張老臉正不服著,突然聽到“元秀才”,頓時回過味來。

他立時客氣起來,連老腰都彎了下來,鞠躬作揖說道:“原來是案首大人啊,我這就叫人送一套到陸家。來來,您看,這個簡單,把紙卡到槽裏,這麽一壓就打好孔了。然後用麻線穿過去,捆起來就行了。”

寶珠伸長了脖子認真看著,這可是個神器啊,她家小姑爺每天寫了許多筆記,紙張多了容易混。有了這個神器,以後裝訂成冊,想看時整冊拿出來也不會散,可方便多了。

寶珠說道:“麻繩和針也一齊送些過去吧,只說是二姑娘用的就行,自會有人結賬的。”

掌櫃的這會兒也不覺得丫鬟多嘴了,立即應著,拿了一套叫小學徒送了過去。

元青禾卻攔著說道:“誒,我有銀子。”

她說著就要去掏銀袋。

寶珠趕緊攔住她,“二姑娘,這些掛賬上結吧,您的銀子,留著慢慢花。”

“我哪裏有地方花。”元青禾話是這麽說,馬上就有了花銀子的地方。

她和馮姑娘一起出了書坊,那馮姑娘話少了許多,即使書坊的掌櫃看著元青禾的面子,賣她的書便宜了許多,也只叫她眼底的暗色更濃了。

小書呆一路看著集市熱鬧,完全沒發現。

走到酒樓附近時,聽到樓裏說書先生拍著驚堂,大喝一聲,“啊呀呀呀!”

仿佛是唱大戲一般,她頓時有了興趣,眼睛不由地就往酒樓裏瞟。

馮姑娘看她一副想進去的模樣,立即攔著她說道:“青禾,別進去,這裏面可貴了。”

寶珠看她家小姑爺有興趣,立即說道:“二姑娘想聽就進去吧,不貴的,我聽彪子哥說過,他上回請客點了酒也才花了幾貫錢。”

“那進去聽聽吧。”元青禾笑著說道,“沒事,馮同窗,我請你。”

馮姑娘看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紮眼,她應道,“好吧。”

元青禾許久沒出門,興奮得沒註意其它,她高興進了酒樓裏,選了靠近說書人桌子的位置坐了下來。

小二立即過來,很有眼色地就直接站在元青禾身邊點頭哈腰。

元青禾看著墻上的菜單正想著,要點什麽。

寶珠說道:“二姑娘,隨便點壺茶,配點兒瓜子花生吧,吃太多零嘴,吃不下飯,姑娘可要說你了。”

“好,照她說的。”元青禾也沒生氣,她小時候也富裕過,並不覺得酒樓裏的東西比家中好吃。

特別是家裏偶爾還有她小娘子做的吃食,那是什麽酒樓禦廚都比不了的。

她只是想來聽聽故事,自是隨便。

這時看到桌對面坐著的馮同窗一副拘謹模樣,立時問道:“馮同窗可有什麽想吃的,只管點,我請客。”

元青禾想著,錢袋裏的銀子可算有用處了,小娘子時不時就給她發銀子,她錢袋裏攢了好多了。

馮姑娘卻有著別的想法,平淡說道:“不用了,喝點茶就可以了。”

元青禾還想說點什麽,這時臺上驚堂木在木案上炸響,說書先生展開折扇,手指劃過扇面上血紅的花朵,將眾人目光引入一個血雨腥風的故事。

“且說那皇帝石虎,本是一方梟雄,偏生被個叫鄭櫻桃的侍妾迷了心竅!"老先生的破鑼嗓子突然拔高,驚得馮姑娘手中的茶杯抖了一下。

"皇後郭夫人不過勸了兩句,就被這石虎踹斷了骨頭,一拳一拳活活打死在殿前的金磚上!"

滿堂抽氣聲裏,元青禾剝著瓜子仔細聽著,這故事她好像在史書裏看到過,沒想到讓說書先生講出了別樣的精彩。

"更可恨是,當石虎娶得崔夫人時,鄭櫻桃更是嫉妒!"老先生唾沫星子飛濺,瞪著雙目說道,"崔夫人臨盆那日,剛誕下粉團似的孩兒,鄭櫻桃就攥著金簪抵住喉嚨——'陛下若留這孽種,妾身即刻死在你面前!'"說書生將折扇往頸間一橫,喉嚨裏擠出嗚咽:"石虎竟親手掐死了繈褓中的嬰孩!"

“石虎的長子來求情,鄭櫻桃卻說,那大兒子是想奪權,幾相挑撥,石虎一劍挑過去,直將長子腹間挑了一個透明窟窿。”

“長子臨死前,還恨恨看著鄭櫻桃,直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書先生“啪”地一下展開扇子,怒目唱起了詞:“啊呀呀呀,所謂最毒婦人心,鄭櫻桃這女人心思歹毒,殺了原配幼子,還嫌不夠,竟然將石虎的長子也害死了。”

酒樓裏的人也齊齊聽得咬牙切齒,連元青禾對面的馮姑娘也說道:“蛇蠍婦人。”

元青禾卻皺起了眉,越聽越不對味。先不說這故事對不對吧,這怎麽就扯到最毒婦人心了?

酒樓裏的人卻不管這個,紛紛催他,“別停啊,講講那毒婦怎麽死的?”

“對對對,必須亂刀砍死,五馬分屍!”

“快講快講!”

說書先生見都在催他反而是不急了,端著著一只大茶碗,笑著說道:“我且喝口茶,潤潤喉嚨。”

他說著,拿著那只大茶碗走下臺,在桌前停了停,將他那只大碗伸到元青禾面前。

寶珠低頭來提醒,“二姑娘,這是要賞錢。”她說著,就準備給幾個銅子,放到他的茶碗裏。

元青禾擡手攔了一下,從錢袋裏摸出一顆碎銀子,沒先扔進碗裏,而是站起來拱手問道:“敢問先生,殺死妻兒的,究竟是鄭櫻桃的手,還是石虎的手?”

說書先生看了一眼碎銀子,陪笑說道:“小姑娘有所不知,妖妃媚術,禍國殃民啊!”

元青禾站直了身子,朗聲說道:“不管按哪朝律法,殺人的是主犯,挑撥的人減一等算從犯。您不提石虎兇殘暴烈,殺妻殺子,只提鄭櫻桃是最毒婦人心,事事挑撥,這是不是有些胡說八道,夾帶私貨?”

說書先生頓時就垮下了臉,他說了十幾年,還從沒人敢說他胡說八道,竟然叫一個穿著仿廩生服飾,一看就是假書生的小娘子指責。

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的?

老先生打量著她,嫌棄說道:“你一個見識短淺的女兒家,就不要談論歷史了,唉,女人懂什麽!”

他這話引得酒樓裏的人吩吩附和,“就是,女人懂什麽?”

“哎呦,一個女人裝什麽書生,你認識字嗎?”

面對滿酒樓人的起哄,元青禾這窩囊小書生並沒有縮回去。

她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說道:“真不巧,在下略識得些字,也讀過這段歷史。當年石虎烹烤美人佐酒,活剝人皮作鼓,以殘暴出名,而這個故事的後續是,鄭櫻桃死了許多年後,石虎剜了太子雙眼,將十個孫兒摔死在丹墀。試問後面死了的太子和孫兒又該怪哪個蛇蠍美人?”

眾人立即噤了聲,他們是聽故事的,哪裏會辯論。

讀過這段歷史的辯不了,沒讀過的不敢辯。

元青禾望向說書先生,老先生巧舌如簧的,嘴硬說道:“前面的郭夫人和崔夫人總是她害死的吧,女人的嫉妒心可要不得啊!”

“您是說鄭櫻桃的嫉妒心對嗎?”元青禾溫文儒雅地說道,“大家有沒有覺得,有哪裏奇怪。既然石虎這般寵愛鄭櫻桃,為何不立她為後,甚至連妃位都沒有?怎麽一直是個沒名沒份的侍妾呢?還有啊,鄭櫻桃得這般寵愛,怎麽沒生一個兒子搶皇位呢?”

說書先生頓時變了臉色。

酒樓裏有人喊道:“她出身低,沒生兒子的命唄!”

元青禾微笑說道:“其實可以大家可以自行推斷一下,史書裏有另一條記載,鄭櫻桃實為襄國優童,有沒有可能,是誤將男寵作婦人。”

大家頓時不說話了,這野史可真野。

所以石虎是為了男妾殺妻殺子嗎?那就說得過去了,比起妻子和妻子生的兒子,他更愛男寵,所以殺得一點都不手軟。

畢竟男寵是真愛嘛,妻子和兒子只是為傳皇位的義務,殺了就殺了。

這女生書的故事講得有理有據,大家不由的對她的故事更為信服。

大家頓時對元青禾講的故事更感興趣,甚至有人喊著,“女書生,再講個故事吧,你講得有意思。”

“就是,這老頭子盡拿些胡說八道的故事誆我們!”

元青禾將碎銀子懸在說書先生的大茶碗上,微笑問道:“老先生,是您胡說八道,還是女人蛇蠍心腸呢?”

老頭子的臉色灰敗,低頭哈著腰,求饒說道:“是老頭子我編得不好,見笑了!”

元青禾微笑看著他。

讀書明理,若不能用來為自己發聲,那讀來做什麽?

老頭子也是老江湖了,隱約猜到這個女書生不簡單,他想了想這才謙卑說道:“多有得罪,老頭子以後不敢亂編排了。”

“咚”一聲,將賞銀掉進了茶碗裏。

此時樓上的雅間裏,茶杯輕響,酒樓的東家女兒盛姑娘放下茶杯,高興地說道:“痛快啊,我早覺得這老頭子 講的故事不對味了,還得是你家小秀才厲害,果然女人還是要讀書啊,不然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坐在對面的陸卿卿支著頜,低眸看著樓下那個囂張的小書生,嘴角揚起一抹笑。

哎呦,這小書呆還有兩副面孔呢,可不是家裏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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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部分取自真野史,是不是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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