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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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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過火

元青禾這個女書生的自信張揚引起很多人的註意, 大家紛紛起哄讓她再講講。

這時,一直在對面發楞的馮姑娘一下坐不住了,她站起來顫抖著說道:“可自古都是美人禍國, 你,你怎麽能妄論君王過錯呢?”

她這一個“妄論君王”用詞可謂陰險。

元青禾不解地看著她, 作為一個女子, 一樣讀了聖賢書,怎麽到最後能拿“妄論君王”來總結她剛才的一番言論呢?

她正想說什麽,這時突然“啪”一聲,一把大刀拍在桌子上。

一抹藍紋的袍角甩過, 元青禾旁邊的長凳上已多了一個人。

女捕頭英武霸氣, 正是盧山長家的次女盧瑜, 她斜睨著旁邊衣著破舊馮姑娘,冷笑說道:“你同窗隨便講個故事, 你拿妄論總結?餵, 你是不是和她有仇啊?想害她,還是想誣陷她?”

盧瑜也是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說我妄論,那我就說你誣陷唄。

馮姑娘慌張說道:“沒, 沒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嫉妒瘋了, 我當差這麽多年, 什麽人沒見過。”盧瑜瀟灑地一個揮手,叫老頭子繼續說書去。老頭子一拍驚堂木,酒樓裏重新喧鬧起來。

“我,我沒有, 我和青禾是最好的朋友。”馮姑娘像是被戳到了什麽,慌張地繼續狡辯。

“哼。”盧瑜冷笑著,轉目望向元青禾提醒她說道,“小家夥,交友要謹慎。好多人啊,是可以和你一起窮,卻看不得你富貴,他會發瘋,把你一起拉進泥潭裏。碰到這種人啊,你就離得遠遠的,或者交給你盧姐姐,你姐姐我啊,自有辦法對付。”

馮姑娘聽著,身子抖了一下。

她哆嗦著抽出大刀壓著的書,慌張跑了。

“哼。”盧瑜拿著桌上的瓜子,閑閑磕著,抽空還不客氣地吩咐道,“餵,小家夥,給我倒杯茶。”

元青禾猶豫了一下,正要起身,寶珠先她一步,倒好了茶恭敬遞給了她,“女差爺,請喝茶。”

盧瑜撇眼看了她一眼,笑著問道:“這是陸家丫頭給你配的丫鬟嗎?”

元青禾把桌上的瓜子、花生抓給她,輕聲說道:“是。”

盧瑜誇道:“嗯,陸家丫頭不錯,這種朋友才值得交。”

元青禾心說,這還用你說,卿卿才不是朋友,那是我要追的小新娘子。

至於馮姑娘,還真說不得是朋友,只算熟一些的女同窗。

偏偏是“女”同窗,讓她心裏不是滋味,她才說服大家,不要什麽故事,只想著最毒婦人心。

卻馬上被女同窗背刺,現場表演,什麽叫最毒婦人心。

“妄論君王”這幾個字可不簡單,要讓人傳出去,元青禾以後就別想考功名了,多少人因為一句妄論,終身考不上。

元青禾知道其中險惡,可她不解,為什麽是位女同窗想害她?

她也算熟讀歷史,總覺得有許多事,是有人故意將汙名強加到女人身上。

可同樣讀著史,同樣好不容易才能讀書的女同窗,為什麽就不能理解,不能感同身受,還偏偏就要把汙名做實呢?

盧瑜看她一副喪氣模樣,笑著拿花生米砸她,“好了,想那麽多幹什麽,總有蠢人唄,不然為什麽你考第一,她考末位呢。不提男女,人都是一樣,壞得很。你還是防備些,別以為只有男子嫉妒你,你站在山尖時,山下所有人都可能是你的敵人。唉,你好好和你陸姐姐學學,這才多久,半個鎮子的關系網都叫她拿捏了。”

元青禾正認真聽著,突然她擡起頭防備地盯著盧瑜:“你監視她?”

“嘿,你這話說得,是分不清親疏嗎?”盧瑜喝了口茶,沒好氣地說道,“你身邊的人,我不得查查嗎?”

元青禾心說,我當然分得清,你就是那個疏的。

“好了,請我喝酒吧,小二的,過來,我要點菜。”盧瑜都不等她同意,直接就開始點了。

就見她嘴皮子不停動著,將幾個招牌菜全點了,還點了好酒。

元青禾能說什麽,她很是無語。

寶珠看著墻上的牌子,算了一下價格,小聲和元青禾說道:“二姑娘,一會兒銀子不夠了,就先記賬。沒事的,我和小喜姐姐說。”

元青禾雖是個吃軟飯的,也有她的底線。看她點這麽多,皺眉說道:“你吃得完嗎?”

盧瑜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說道:“那有什麽,我還有兩個能吃的兄弟呢。怎麽著,小家夥你錢不夠了?”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壞笑著說道:“找你媳婦要啊。”

她說得這般直白,叫小書生立即漲紅了臉。

盧瑜看她那小模樣,逗著她說道:“你不會以為我查不到你和誰訂的親吧,哎呦呦,這事要叫你師父知道,肯定很有趣。”

元青禾挺直了腰,正色說道:“你別四處亂嚷嚷給卿卿惹麻煩,這事我先生知道。”

盧瑜喝著酒,吃了一片醬牛肉,小聲說道:“哦?你師父還知道你喜歡人家小姑娘,想入贅嗎?”

“我,我!”元青禾這下臉更紅了,比盤裏燒的蝦都紅。

“好了,不逗你了,聽故事。”盧瑜嫌棄撇了她一眼,“哼,小東西,看著窩窩囊囊的,膽子還挺大。”

這頓飯元青禾沒怎麽吃,掌櫃的來結賬的時候,笑著問道:“您是陸姑娘家的小書生吧,嘿嘿,我們姑娘說,都是朋友,這桌給您打個八折。”

元青禾的面子總算是保住了,小錢袋裏的銀子全倒光,正好夠了飯錢。

掌櫃的還送了一提糕點,笑著叫她帶回去吃。

元青禾回去將糕點分給大家,悶悶看了一下午書。

陸大娘子不解地問道:“女兒啊,她這是怎麽了,怎麽出門散心,心情還更差了?”

“我哪裏知道。”陸卿卿才不想理她,那人的心思深沈得很,誰知道她在想什麽。

小書生直到第二天也是悶悶的,這下連陸老大都看不下去了,他頂著一張曬黑的臉,擔心地說道:“閨女啊,要不你哄哄她呢。讀書本就沈悶,我可聽盧管事說過,白鹿書院裏每年不少讀瘋的秀才。你元叔家可就這麽一根獨苗……”

“好了,我去行了吧,真是沒完沒了。”陸卿卿沒辦法,只得去了後院。

她倒是沒直接去哄那小騙子,她叫了幾個小徒弟,搬了箭靶子,弓箭放在後院的空地上。

許多人進進出出的,正提著筆發呆的小書生果然是註意到了,沒一會兒就顛顛跑了出來,兩眼放光地看著陸卿卿問道:“卿卿,可以教我射箭嗎?”

“不教!”小娘子絕情地說著,在一堆拿來的弓箭裏,先了一個輕一些的張開試了試拉力。

元青禾委屈站在旁邊,嘟囔著,“你又說話不算話,都說了教我騎射的。”

陸卿卿白了她一眼,又換了一把弓試著。

明月從陸大娘子房裏抱了一疊衣服進了房裏,等整理好了,寶珠過來喊道:“二姑娘,大娘子讓你試試衣服。”

“我先走了。”元青禾這才不甘地走了。

陸卿卿不語選了幾張合適的弓放在旁邊,又去選箭。

元青禾悶悶回到房裏,由著寶珠她們給她換衣服,她仿佛是個沒有感情的衣服架子。

寶珠和明月看她這模樣,對視了一眼,偷偷笑著。

寶珠給她穿好衣服,束好了袖子,又給她肩上套了皮護臂。

明月給她束好了腰帶,在她右手上套了個皮護手。

元青禾這才覺出不對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扮,咦,這不是就是畫冊裏畫的弓箭手嗎?

她頓時高興起來,不等她們穿帶好,就高興地又跑了出去。

“卿卿,卿卿,你肯教我的是不是?”元青禾高興地繞著她。

陸卿卿將剛選出的那把最輕的弓遞給她,只耐心教了她用弓箭的姿勢,就冷淡說道:“你自己試試。”

“好。”元青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家小娘子好像不太高興啊。

她試了試手裏的弓,一下就給拉開了。

陸卿卿看著挑了挑眉,立即把剛才選的最重的那把弓換給了她。

元青禾楞楞接過,也沒多問什麽,陸卿卿給她哪個,她就用著哪個。

這一個有些難拉開,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張開。

陸卿卿疑惑捉著她的手臂捏了捏,沒想她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手臂上還有點兒肉。

元青禾被她捏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道:“我從小就練過,先生為了叫我寫字手不抖,教我舉水壇子練臂力。我手上有力氣的。”

陸卿卿收回了手,打量了她一眼,走到旁邊喝茶去了。

她一走,元青禾臉上的笑容又少了。她拿起弓,自己試了一下,還是認真地學了起來。

反覆的試了幾次,她就能把箭射到靶子上了。

看到成功了,她高興地扭過頭,想和陸卿卿說。

可這一回頭,看到那邊一群人都在高興地吃著桃子。

她頓時就感覺脖子癢了起來,元青禾也不是傻子,哪裏不知道陸卿卿故意在氣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錯了,有些無助地放了弓回到書房裏。

陸卿卿看到她落寞的背影,心下有些過意不去。她暗想,是做過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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