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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若是你當初沒有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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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若是你當初沒有嫁給我……

紀延朗在方家盤桓半日, 回到家時天都快黑了。

“岳父留我吃飯,喝了幾杯。”

方盈點點頭,等他換了衣裳, 回來坐下,才問:“我爹怎麽說?”

“岳父說, 畢竟是舅兄,能勸的他早都勸過了, 二舅舅不肯聽從,他也不好深說, 畢竟是有先岳母和……這兩層親戚在。”

方盈一聽這話,頓時惱了:“這時候想起我娘來了。”好的時候怎麽從來不提?偏偏要在她二舅舅的事上提?

“我娘在的時候, 可沒把二舅舅叫來, 讓他管著。”方盈越說越氣,“也不是我娘要他跟潘家結這第二層姻親的!”

紀延朗忙攬住她哄道:“莫氣莫氣, 岳父並非這個意思, 只是說二舅舅畢竟年長於他, 他只能勸說, 不好……”

“你聽他說?他當面指桑罵槐訓我舅舅的時候多了,這會兒見了你倒……”方盈把差點說出口的“裝起相了”憋回去,深吸一口氣, 道,“罷了, 我們就多餘管這閑事。”

紀延朗叫她前半句話驚住,等她說完後面這句,才回過神道:“不不不,岳父不是說放任不理,而是要另想辦法。”

“什麽辦法?”

“岳父準備往鳳翔寫信, 請外祖父來管教。”

“外祖父怎麽管?”隔著這麽遠,別說外祖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便是身體好,也是鞭長莫及。

紀延朗道:“岳父的意思,是想讓外祖父把二舅舅召回老家,他在京中什麽正經事都沒有,對子孫也無助益,不如回去侍奉二老,也讓大舅舅輕省輕省。”

“他怎麽肯?就算一時回去了,也還會跑回來。”

“岳父說,鳳翔當地有意招納大舅舅為官,大舅舅因侍奉二老,分身乏術,推拒了。”

“還有這回事?”方盈第一次聽說。

紀延朗點頭:“岳父也是最近收到大舅舅的信才知道的。他猜大舅舅沒有將此事稟明外祖父,因此準備寫信挑明,大舅舅侍奉二老這麽多年,如今有機會入仕,也該換二舅舅回去盡盡孝了。”

“是啊,他又閑著沒事。”

一個孝字壓下來,應該能壓住二舅舅幾年。

眼看方盈臉上慍色消失,紀延朗松口氣,笑道:“我還請岳父替我們在信裏跟外祖父外祖母大舅舅他們問好。”

“嗯,他打算什麽時候送信出去?順便捎帶些年禮吧?”

“這我倒忘了問,明日我再打發人去一趟。”

方盈點頭,問紀延朗回來有沒有去見過李氏。

紀延朗說去過了,兩人又談了幾句家事,瞧著方盈臉上有了笑模樣,他試探著說:“岳父聽說今日禦醫來了,也很關切,還叫我多讓著你些。”

“你這話,掐頭去尾了吧?”方盈挑眉看他。

紀延朗笑道:“餘外不過是些自謙之詞,你還要我學一遍麽?”

方盈沒答話,低頭抻了抻衣襟上的褶皺,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方才對我爹太不尊敬?”

“我知道你是因提及岳母,一時氣憤。”紀延朗拉過她的手,哄道,“但我是女婿,岳父想在我面前為潘家留些顏面,也是人之常情。”

方盈這會兒火氣消了,知道方才有些不妥,便點頭讚同:“你說得對。我就是聽他搬出我娘來給二舅舅說好話,一時沒壓住火。”

“我明白,換我是你,也不高興。”

方盈笑了笑:“但我方才確實過了些,”她頓了頓,空著的手摸向小腹,“也不只是方才,這幾日好像都有些心浮氣躁。”

紀延朗目光也落在她小腹上,恍然道:“對啊。”

他笑著按在方盈手上,跟胎兒說話:“攪合得你娘吐酸水、吃不下飯還不夠,還要鬧得你娘心緒煩亂,怎麽這麽淘氣?”

方盈聽著他說話,心裏想的卻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見著周從善——只有在她面前,才能毫無顧忌的說她爹的不是,不怕非議,也不必找補。

要不明日打發個人去一趟?

但又沒什麽事,打發人去頂多傳幾句不痛不癢的話,真正想說的,只有見了面才能談。

方盈一時沒拿定主意,沒想到周從善第二日就打發人來看她,還帶了好些鮮果。

“王妃知道府上不缺這些,但別的也不知送些什麽來好,權當是個心意。”

來人是周從善身邊親信侍女,跟方盈很熟,她聽完便笑道:“我如今還真就是愛吃這些,多謝王妃想著。”

侍女又傳周從善的話,問方盈如今怎樣,禦醫有沒有來看過,是怎麽說的。

方盈一一答了,又問周從善最近都做什麽。

侍女說從初六日到現在,短短五日,王妃已經喝了三場喜酒,都是皇室宗親,不得不到場,今日總算不用出門,趕忙打發她來探望。

“近來辦喜事的確實多。”紀府也送了不少賀禮出去。

方盈看那侍女已沒什麽別的話要說,就趁著這回周從善不在,問侍女,秦王待周從善如何。

“奴婢們都覺殿下待王妃極好,凡事有商有量,”侍女說話時笑容滿面,“知道王妃惦記娘子有孕,殿下還說兩下已結了姻親,讓王妃不用忌諱,過府探望便是。”

秦王自坐鎮開封府以來,行事極為謹慎,幾乎不與朝臣私下來往,竟然肯讓周從善來紀府探望,還找了個姻親的借口,可見是知道她們二人關系親厚,有意體恤才這麽說的。

不然別說紀家這拐彎的姻親,皇家在朝中直系的姻親多了,也沒見秦王多來往。

方盈點頭讚同:“殿下對王妃真是體貼。”

侍女笑著點頭:“是啊,不過王妃覺著她親自登門,難免驚動紀夫人,有所攪擾,還是命奴婢先代為探望。”

這倒是,周從善如今已是王妃,真來紀府,上至李氏,下到方盈和五嫂高氏等人,按禮數都得拜見她,哪還是訪友的意思。

但如此一來,兩人更不知何時才能見面,方盈默默算了一回,怕是最早也得明年春才能見著。

便讓侍女給周從善傳話,請她不必惦記,說自己一切都好,如今萬事不管,只安心養胎,等到月份大些,春暖花開了,再約王妃相見。

侍女應下來,告退離去。

午後紀延朗散值回來,進門和方盈說了兩三句話,就問:“今日這麽高興?”

方盈摸摸臉:“這麽顯眼嗎?”

“嗯。”紀延朗伸出手指,虛點一點方盈眼角,“裏頭盛滿了高興。”

方盈笑著斜他一眼:“現在呢?盛滿了什麽?”

紀延朗湊到近前,裝模作樣盯著方盈,道:“讓我看看,啊呀,這不是我麽?”

方盈還以為他能說出什麽來,聞言禁不住瞪他一眼,道:“就知道你沒什麽正經話。”

紀延朗挨著她坐下來,笑道:“怎麽不是正經話了?方才你眼裏就是盛滿了我啊。”

方盈指指小幾上切好的鮮果叫他吃,然後說:“王妃讓人送來的。”

“哦,是周王妃派人來過了啊,”紀延朗插起一塊梨子,放進口中吃了,接著說,“怪不得你這般高興。”

方盈點點頭,跟他學了秦王讓周從善來探望她的事。

“看來殿下也知道你們姐妹是真要好。”紀延朗道。

“是啊。”

其實方盈高興的就是秦王能真心體貼周從善,不然人都娶回去了,又不是親姐妹有孕,頂多讓下人送些東西也就罷了,哪肯讓周從善來紀府探望?

她把這話告訴紀延朗,他也讚同:“確實難得。”又問她,“這下放心了吧?”

方盈笑著點頭:“王妃本是個極心軟的人,只要真心待她好,不愁夫婦不能和諧。”

紀延朗一邊吃果子,一邊感嘆:“你們兩個也真是難得,相識不過三年,相聚次數算來也不多,竟能如此投契,比一般的親姐妹還要要好。”

“要不怎麽說白首如新、傾蓋如故呢?”

“真是,哎,你從前在閨中時,沒有要好的小姐妹麽?”

方盈道:“原來在洋州時,倒還有兩個要好的,但她們兩家父親都是小吏,沒有進京。進京後,左鄰右裏都不甚相熟,來往得少。”

“是啊,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蜀中官員遷進京後,住所都是朝中安排的,像方承勳這種官員能分到個院子住就算不錯,根本挑不了鄰居。

紀延朗略一停頓,接著說:“那若是你當初沒有嫁給我,豈不是也不能與周王妃相識了?”

方盈楞了楞,才想起當初隱瞞了她與周從善早就相識的事。

“是倒是,但你怎麽……”方盈有些納悶地看向他,“無緣無故問這個?”

紀延朗拉起她的手,握在掌中,笑道:“我就是覺著咱們倆真是天作之合,陸天師進京,娘去問蔔,再按著八字尋人,但凡哪裏耽擱了,晚上一步,你我都做不成夫妻。”

“你怎麽不說你當初沒去交趾呢?”方盈笑問。

“那就說得太遠了,再說若沒有這事……”紀延朗說到此處,醒覺不對,住口不說。

方盈卻不放過,追問:“沒有這事怎樣?”

紀延朗不肯說,她便笑著接道:“沒有這事,咱們就更做不成夫妻了,是不是?”

紀延朗笑而不答,方盈接著調侃道:“而且你說不定已做了駙馬了。”

閨房之中說幾句玩笑話,無傷大雅,但:“我做駙馬了,你這麽高興做什麽?”

“替你高興還不行?”方盈側頭反問。

紀延朗靠過去,在她臉頰上一貼,“不行,我都娶別人了,你還高興,再大度也不興這樣。”

方盈失笑:“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也不行,我只要一想到你嫁給旁人,心裏刀剜似的,你倒好,還高興呢。”紀延朗氣哼哼地坐直,目光也收回來,不看方盈,只有手還一直緊拉著不放。

“……”

他今天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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