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 107 章 方盈親手把這個瘡疤揭……

關燈
第107章 第 107 章 方盈親手把這個瘡疤揭……

本來小姑出嫁, 嫂嫂該送親到男方家裏的,但方盈有了身孕,別說送親, 便是迎親的來了,也只能在廳中看一對新人拜別父母而已。

她和岳青娥都不能去送親, 李氏便讓六房二郎的妻子同高氏一起去,外面則是紀延朗與五郎紀延輝, 留紀延壽在府中招呼賓客。

方盈也留在花廳陪客,不過隨著天徹底黑下來, 賓客也陸續告辭,等紀延朗他們從莒國公府回來時, 只剩幾家直近親戚還沒走。

其中就有方家。

先頭新娘出門後, 方盈看見方荃悄悄打哈欠,曾問過繼母是否早些回家, 還打發人去問父親, 誰知一向不貪杯的父親今日竟喝醉了, 雖不至於不省人事, 卻也得有人扶著才能走路。

她那個硬跟來的舅舅更不必說,早就醉得讓人攙去廂房歇著了,方盈實在不放心潘氏母女同這兩個醉漢一起回去, 只好等紀延朗回府,送他們一程。

紀延朗自己其實也有些醉了, 他陪了一日賓客,去莒國公府又被敬了一輪酒,但岳父也不能不送,還是打起精神,帶著人把方家幾口人送回了家。

等他再轉回府中, 夜色已深,各處燈籠也都熄滅,只有他自己小院還亮著燈,方盈也還沒睡,正等著他。

“怎麽不先睡?今日不累嗎?”紀延朗一進門就問。

“瞇了一會兒了,你沒回來,我不放心,睡不踏實。”

紀延朗忙說:“快去睡吧,我洗洗就來。”又說,“岳父岳母都好好送到家了,岳母叫舅舅在家裏留宿,我便直接回來了。”

“嗯,辛苦你了,勞累一天,這麽晚了還跑這一趟。”

“你同我還說這些。”

紀延朗搖搖頭,催方盈進去睡,自己洗了手臉,泡完腳進去時,方盈已睡得熟了。

他也累極,上了床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天色大亮才醒。

連著忙了幾日,今早兩夫妻終於得空,能多說幾句話,方盈想起來問她舅舅昨日酒醉之後,可有鬧事。

“我沒聽說,應當沒有吧。”紀延朗說完,想了想,又笑道,“不過他應當是對我的安排不滿,昨晚到岳父家裏,叫人攙他下車,他醉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看見我還認出來了。”

“沖你撒酒瘋了?”方盈問。

“也不算,就拉著我說你是能做王妃的人才,”紀延朗說到此處,忍不住笑,“我頭先還以為是他口齒含糊,聽錯了,結果他反覆說了好幾遍。”

方盈臉上卻是一絲笑意也無,只問:“還說什麽了?”

看她不高興,紀延朗也斂了笑,認真答道:“沒說什麽,就是說你有福氣,能配過我,叫我別瞧不起他。”

方盈冷笑:“瞧不起他怎麽了?就該瞧不起他。”

紀延朗忙勸道:“他就是醉了,說胡話,不值當生氣。”

“這可不是胡話。”方盈冷笑一聲,“你還記得去年張貴妃的侄兒強搶民女一案吧?”

這事連官家都驚動了,紀延朗當然記得,再念及方盈此時提起,他禁不住道:“我記得你舅舅好像識得此人?”

“不錯,當日他不知怎麽搭上了這人,得知衛王沒有兒子,張貴妃想選良家女進王府……”

紀延朗聽到這裏,立時沈下了臉:“他說的王妃……”

方盈點頭:“他覺著是潑天富貴,攛掇我爹,想把我送進去。”

紀延朗終於明白她為何如此厭惡這個舅舅,一時又是心疼,又是憤慨,忙握了她手道:“是我不好,不該把這混賬話學給你聽。”

“不,是我不好,我早該把這事告訴你的。”

紀延朗更加心疼:“這等汙糟事,誰會想起來說它?”又湊過去攬住方盈,柔聲哄了幾句。

方盈親手把這個瘡疤揭開,雖然心中難免疼痛,卻另有一種暢快之感,氣也消了,拍拍紀延朗的手,叫他去忙。

“我說出來心裏就好受多了,至於我舅舅,醒酒了定會挨我爹教訓,我的態度,昨日也同母親說過了,”她仰頭看著紀延朗,“你放心去忙吧。”

紀延朗今日要先去營裏點卯,再回來陪父親見客,這會兒確實該走了,他仔細瞧了方盈幾眼,見她確實沒了氣惱之色,這才去換上官袍出門。

方盈去李氏那裏坐了一會兒,本來是覺得這幾日五嫂累壞了,想幫著處置家務。

李氏卻道:“不過是看著人收東西,哪裏還用你們忙活了,都回去歇著。”

她直接點了管事娘子們去辦,讓高氏今日也歇一歇。

方盈和高氏笑著謝過婆母,一同告退,各自回房。

這幾日正是一年裏最冷的時候,方盈也懶怠多動,回去便倚著熏籠,看侍女們做針線,正漸漸有些困倦,外面來人回報,說她娘家有人送東西來。

方盈一笑,問立春:“你猜為什麽來的?”

“……昨晚那事吧。”

方盈點頭:“叫進來吧。”

很快潘氏身邊仆婦就隨侍女走進來,她給方盈行禮問了好,便將一個包袱交給立春,說是二娘在家學女紅,做了些小玩意,昨日不好帶著,今日特意叫她送來給姐姐。

方荃昨日是說過在跟楚音學打結子,還說等她學會了,打出好看的結子,送來給姐姐看,可沒說第二天就送來。

方盈等立春把包袱拿到自己面前打開,一看裏面結子、荷包都有,卻不可能是方荃這樣年紀小的初學者做的,不由笑了笑。

那仆婦看她只笑不做聲,也沒伸手動包袱裏的東西,搓了搓手,道:“娘子還有幾句話,叫奴婢回報大娘。”

“什麽話?”方盈問。

“昨日六郎送官人和娘子回去,潘家郎君說了幾句醉話……”

“這事啊,六郎同我說了。”方盈不耐煩聽仆婦廢話,直接道,“你替我回稟父親母親,就說當初二舅舅做的事,我都說給六郎聽了,讓他們放寬心。”

仆婦趕忙答應,還說方盈舅舅已知錯了,官人也說過他了。

方盈徑直道:“以後二舅舅的事,不用再來同我說,我們夫人如今只讓我安心養胎,府裏的事都不叫我管了,更沒空操心外人。”

仆婦訕訕,不敢再多言,應聲告退離去。

方盈清清靜靜歇了一天,傍晚紀延朗還特意早些回來,陪她一起用了晚飯。

她把娘家打發人來的事說了,連自己怎麽回的也沒瞞紀延朗,都如實學了一遍。

“說得好,本來就是如此,現在還有什麽事能比你養胎要緊?岳父那裏,等過些天我得了空,再去勸諫。”

紀延朗想到潘倫為人,禁不住皺緊眉頭:“岳父身在開封府,被秦王殿下委以重任,卻有個與張家有來往的舅兄,實在不妥。”

方盈點頭:“你就照著有礙仕途上說,我爹一準聽得進去。”

紀延朗失笑:“你促狹起來,連岳父都不放過麽?”

“哪裏促狹了?這不是實話麽?”

紀延朗清清喉嚨,笑道:“重仕途是好事。”又說,“不單是岳父,上次打得大表哥臉上帶傷,叫人看了就不像話。”

已成年、有官職在身的兒子,叫父親打得臉上青紫,要麽是父親不慈,要麽是兒子不孝,任哪一種都不光彩。

“這事估計我爹也是今日才知道。”方盈說了自己昨日告訴繼母的事。

紀延朗聽完點點頭:“行,此事就交給我。”說完便換了話題,問方盈今日有沒有腰酸背痛。

“今日還好,就是格外得困倦,打了好幾個盹。”

兩人說了會兒閑話,早早睡下。

第二日新人回門,紀府又熱鬧了一日,方盈私下拉著紀蘭君細細詢問,得知劉四郎待她不錯,婆母也慈和,便是康寧公主,見了她也不曾擺架子,說話很是和氣。

等新人告辭,方盈把這話學給李氏等人聽,大夥雖知這才新婚第三日,一切都做不得準,卻也還是都放心了些。

紀光庭沒在京中多待,初九一早便啟程,返回鎮州駐地。

方盈這裏,到初十又請禦醫來看過,說是胎兒一切都好,囑咐的事項與上次差不多少,但她這兩日晨起都要吐上一兩次,飯也吃不下,紀延朗有些著急,追著禦醫求教。

禦醫卻拿不出更好的辦法,無非是飲食清淡,吃些果脯、梅子之類的開胃罷了。

“三個月以後便會吐得少了,食欲也會轉好。”禦醫安撫幾句,告辭離去。

“也就一個月,熬過去就好了。”方盈反過來勸紀延朗,“你不是還要去尋我爹說話?去吧,早去早回。”

紀延朗想趁著今日休沐,去尋岳父談方盈二舅舅潘倫的事——臨近歲末,開封府也忙得很,平日岳父不一定幾時回家,所以還是休沐日去最相宜。

“行,我這就去。”紀延朗換了身出門衣裳,便出府去了方家。

方承勳從那日仆婦回來,回話說方盈已把當初的事跟紀延朗說了,心中就一直不太安定。

他不知方盈是怎麽說的,又說了多少,擔心這個女兒因為氣憤,說話沒有分寸,叫女婿誤會自己攀附權貴,正想著要不要找個機會,與他解釋一二,紀延朗自己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