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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開封府嚴密看管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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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開封府嚴密看管的犯人,……

紀延朗琢磨了兩天, 還是決定去找秦王——他實在做不到聽父親的話,將此事丟開不管。而且從交趾到征北漢、再到幽州,他多次與秦王並肩作戰, 雖為避嫌,在京中並無什麽私交, 但秦王的為人和胸襟,紀延朗還是很認可的, 他相信秦王同他一樣,不會因為有顧慮, 該做的事就不做了。

但如今要見秦王,並不容易, 汴京城內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已被開封府抓了不少, 就算有漏網之魚,這會兒肯定也縮著不敢動, 紀延朗想如法炮制、像上次一般借著檢舉江湖騙子去求見, 都沒由頭。

去不了開封府, 就只能等秦王出來。

紀延朗抽空去了一趟方家, 從岳父方承勳那裏打聽到京中河堤加固已在收尾,秦王可能會親自去堤上巡視驗收,便每日從騎軍營出來, 都先去在修的河堤段繞一圈,如此連去五日, 終於遇見秦王的護衛。

他忙迎上去打招呼,問那護衛怎會在此,護衛回頭看看身後不遠處,低聲回:“殿下微服巡視河堤,命我等別跟太近。”

“原來如此, 這大熱天的,殿下真是辛苦,幾位兄弟也受累了。”紀延朗道。

護衛與紀延朗也熟,知道自家殿下對這位頗有奇遇的紀六郎青眼有加,笑著說一句“職責所在,不敢言累”,又問紀指揮怎麽大熱天往河堤這邊來。

紀延朗隨便扯了個理由說了,又問:“殿下要巡視到幾時?難得在此偶遇,怎麽也該去給殿下見禮問好才是。”

護衛又往方才那個方向看過去,沈吟道:“不好說,興許會很晚。”又婉言回絕,“殿下不是在意虛禮的人,要不下次吧?紀指揮的心意,我定然一五一十回稟殿下……”

“殿下總得喝水休息,我一個人過去,不會驚動人。”紀延朗知道護衛的顧慮,接過話道。

護衛還是有些為難,請紀延朗借一步說話,壓低聲音道:“紀指揮有所不知,近日殿下……”他停了停,改口道,“近日開封府有些煩難之事,殿下心緒不佳……”

開封府又出什麽事了?還能讓秦王殿下心緒不佳……紀延朗一時有些躊躇,本來秦王在辦公事,他過去說他那些建言,已有些不合時宜,再趕上秦王心煩,算了,還是另找機會吧。

“原來如此,是我冒失了,光想著有些日子沒拜見殿下……,那勞煩兄弟替我回稟一聲,我便不去打攪殿下了。”

紀延朗與護衛作別,怏怏離去,不料離開河岸沒走多遠,就被秦王親信侍從追上,請他到附近賣涼茶的涼棚內一敘。

“殿下遠遠瞧見像是紀指揮,打發小的過去瞧瞧,不料小的剛行至半路,您就走了。”侍從一面帶路,一面笑著解釋,“小的還以為您有急事,一問李護衛,才知您是怕打攪殿下。”

“是,我聽說殿下可能會巡視到很晚,怕耽擱殿下正事。”紀延朗順著他的話說。

“紀指揮放寬心,殿下正想找個親近投契的人說說話。”

幾句話說完,也看見涼棚了,紀延朗瞧見秦王坐在裏面,快走幾步進去,欲待行禮,秦王先一步起身攔住,笑道:“這麽熱的天,一動一身汗,別講那些虛禮了,坐。”

紀延朗見他是微服,茶棚裏只留一個侍從服侍,旁邊還有歇腳喝茶的路人,便沒堅持,順勢在秦王下首坐下。

侍從給紀延朗倒上茶,秦王先道:“六郎這是忙著回家麽?聽說表叔家定了二十日去你家下聘?恭喜啊,以後咱們可就是正經親家了。”

紀延朗笑著說一聲“同喜”,又道:“本來臣……”

秦王一聽他這自稱,立刻微微搖頭,示意旁邊有人,不必如此。

紀延朗改口道:“晨間家中提起宴客一事,我想自己登門給您送請柬,但您事務繁忙,家父恐您不便,沒讓我去,說這兩日許能見著您,屆時再當面請您賞光。”

“親家太客氣了。”秦王頓了頓,輕輕一嘆,“我確實瑣事纏身,恐怕那日不能親去道賀。”

紀延朗知道若非有官家聖命,秦王是不方便去他家赴宴的,他說這些只是想表自家誠意,當下點點頭,說會回稟父親知曉。

秦王又說:“我家兩個妹妹的婚期,最遲下月也就定了,料來不會拖過十月。”

他兩個妹妹,自然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紀四娘與劉四郎的婚期,要等劉二郎與二公主婚禮先定下後,才能決定——秦王同紀延朗說這個,就是告訴他,紀家與劉家的這門親事,年底應該就能辦了。

紀四娘今年已經十六歲,劉四郎年紀也不小了,兩家倒是都希望今年內能完婚,因此紀延朗笑著道一聲謝,順勢又給秦王道喜:“看來九月就能喝到您的喜酒了。”

他比兩位公主年長,也已定親,婚期定然是在兩位公主前面的。

秦王微笑默認,喝一口茶,卻又輕嘆口氣,隱隱透出些許憂色來。

紀延朗想起方才李護衛所言,玩笑著探問:“說著喜事,您怎麽還嘆起氣來?別是舍不得好酒吧?”

秦王失笑:“放心吧,好酒管夠。不過,”他上下打量紀延朗,“到時你算是哪邊的客啊?”

“我自然是您這邊的!您都說咱們是正經親家了。”紀延朗理所當然道。

“可你家娘子不是……”秦王說著一頓,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措辭。

紀延朗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各論各的,她們是閨中密友,咱們也有同生共死之誼……”

“說得好。那就說定了,到時你要隨我去迎親。”

兩人說笑著飲了幾杯茶,感覺汗意消了,秦王便叫紀延朗一起出去,在堤上樹蔭下走一走。

紀延朗覺得機不可失,當機立斷道:“殿下,有件事,除了您,我真不知能同誰說……”他不待秦王答話,劈裏啪啦便把心中所想全說了,最後道,“我知道幽州民心所向在胡人這話,官家必不愛聽,但那日兩軍對壘,是何情形,有目共睹……”

秦王擡起手,示意他不用說了,紀延朗著急:“殿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我明白。”秦王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按,“你說的這些,我也曾想過,不過自上次戰敗後,官家不大愛聽這些,所以沒什麽人提……”

“這次不是勝了嗎?借著這個喜慶勁兒,還不能提嗎?”

秦王反問:“此事,你同令尊說過嗎?”

紀延朗有些喪氣:“提過,他叫我不要多嘴,說官家自有聖斷。”

“是啊,官家身經百戰,自有聖斷,你我能想到的,官家自然也能想到,只是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有一個合適的人提起……”

紀延朗插嘴:“您看周國舅合不合適?”

秦王看他一眼:“原來你找我,是打的這個主意。”

紀延朗憨笑兩聲:“臣這不是擔心殿下不好開口……”

“我確實不好開口。”秦王微微一嘆,面上又浮起憂色,“我如今恰如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紀延朗一驚:“殿下何出此言?”

秦王不答,往前又走幾步,才道:“上次你來開封府,我們談到那個做藥金的道士,你還記得吧?”

“記得。可是此賊牽扯到什麽令殿下為難的要案?”紀延朗落後半步,猜測著問。

秦王停步看他一眼,紀延朗沒有閃躲,與秦王對視一瞬,驚訝道:“還真的是?”

“嗯,他死了。”秦王聲音很輕,目光卻牢牢盯住紀延朗,想看他是何反應。

紀延朗十分驚愕:“死了?怎麽死的?”開封府嚴密看管的犯人,還未定案就死了,秦王又是這副態度,別是被人下黑手弄死的吧?

看他不像是知道什麽,秦王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被人在飯食中下了砒/霜。”

紀延朗聽得心中一寒,跟上去追問:“抓到兇手了麽?”

“道士還沒死,就抓到了——兇手是給他送飯的獄卒,因為欠了賭債,被逼不過、鋌而走險,卻說不出債主到底是誰,再問就翻供。”秦王眉頭緊皺,語氣低沈,可見心中抑郁氣惱。

“在哪賭錢欠的賭債招了嗎?”

“招了,已經人去樓空,房主一問三不知。”

這也太蹊蹺了,仿佛一個早就設好的圈套——犯人死在開封府獄卒手上,查不出背後主使者,秦王就有嫌疑,因為憑誰去想,都覺得獄卒就算欠賭債,也不至於無路可投到殺死自己負責送飯的犯人,——犯人一出事,第一個查的肯定是他,這無異於送死。

更不用說獄卒還翻供,依本朝律法,犯人翻供,是要換人再審的,翻供三次以上,就得換到同級衙門另審,到時他保不準就反咬一口說是受秦王指使。

“難怪殿下憂心。”紀延朗也不由皺眉,“臣最近正好沒什麽事,要不殿下把那地方告訴臣,臣帶幾個人去盯一盯?”

他沒有追問道士還牽扯了什麽要案,卻自告奮勇要幫忙,秦王眉頭略微舒展,溫聲道:“你家裏要辦喜事呢,還說沒事。我已安排人日夜盯守,不過,人都跑了,想來盯也是白盯。”

又解釋:“我同你說這些,並無他意,只是心中憋悶,傾吐傾吐罷了。”

“是臣不懂事,早知殿下公務繁忙,還把自己那些愚見拿到您面前說……”

秦王擺擺手:“你是一片忠君愛國之心,若這還叫不懂事,什麽叫懂事?只是如今時機不湊巧,我確實是……唉。”

“殿下放寬心,此事雖然棘手,但那道士本就是犯人,死就死了,怎麽也牽連不到殿下……”

“你有所不知……”秦王停住腳步,欲言又止。

紀延朗跟著停下,沒有追問,等秦王自己決定說不說。

“罷了,我只托你一件事,此案想來很快會公之於眾,勞煩你家娘子抽空去一趟周府,替我同周家表妹傳句話,就說,”秦王直視著紀延朗的眼睛,“我袁恪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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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拜年還不算晚吧?祝大家虎年健康順利~假期追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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