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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方盈終於信了他是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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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方盈終於信了他是真的有……

方盈親手給紀延朗送上一杯茶, 勸著他消了火氣,才細問端的。

“是我心急了。”紀延朗喝完茶,感覺背上一層汗, 一邊解外袍一邊跟方盈說,“咱家在汴京安家時候不長, 沒同醫官院打過交道,我思來想去, 身邊也沒有個能幫忙搭線且嘴嚴穩妥的人,就想先打聽打聽民間的名醫。”

但他打聽起來, 不僅要醫術高明,還得善女科, 旁人哪想到他是為了妻子想去求教, 只當他是有難言之隱,急於求子, 才尋醫問藥的。

於是就帶著他去尋一位“女科聖手”, 這位聖手摸完紀延朗的脈, 說完那句不像子嗣艱難的話, 不顧紀延朗臉色難看——大約去他那看病的,臉色也沒有很好的——就給開了一瓶丸藥,說是行-房前服上一顆, 必金-槍-不倒、一舉得男。

方盈:“……”

“我一聽這位就是江湖騙子,當下也沒打草驚蛇, 給了錢,出門跟帶我去那人道別,便直奔開封府,把那瓶丸藥呈給了秦王殿下。”

方盈驚訝:“你見到秦王殿下了?不是說秦王殿下近來忙於辦案,誰都不見嗎?”

“是啊, 但我是去報案的。開封府有告示,遇可疑人士、江湖騙子一類,可直往開封府檢舉。”

“那也不至於直接檢舉到秦王面前吧?”

紀延朗笑道:“殿下的隨從認得我,看見我去,報給了殿下,殿下便把我叫去問問詳情。”

他還笑,方盈想想那一瓶藥,都替紀延朗窘得慌:“秦王沒問你為何去那地方求醫?”

“自然問了。”紀延朗答一句,又要茶。

方盈著急追問:“你怎麽答的?”

“如實答的,正好順便求秦王幫忙薦一位禦醫。”

方盈見他露出些許得意之色,恍然大悟:“你決意去開封府時,便有這個打算了吧?”

立春送上茶來,紀延朗接過喝了兩口,點頭笑道:“娘子懂我。可惜殿下說近來不太方便,讓我等官家回京再說。”

“為何?”官家出巡,定然有禦醫隨駕,宮裏沒有老人病人,留守京中的禦醫,應該不會很忙吧?

“興許是宮中有什麽忌諱吧?殿下這麽說了,我也不好多問。”

這倒也是,方盈順口道:“那就等等,本來也不急……哎,你去開封府都驚動秦王了,那我爹呢?”

“放心,沒見著岳父。”

“可是你去檢舉那江湖騙子,這事兒定然會傳到他耳裏啊。”

紀延朗安撫她道:“岳父若問起,我自有話答他。”

“萬一他問我呢?”方盈瞪圓眼睛。

“你就說你不知道,無論岳父怎麽問,你只裝傻就是。”

方盈笑道:“好啊。我爹若追問,我就說回來問你,他說不準還要攔著我,不讓我問。”

紀延朗想起那瓶藥所謂的效用,嘴角禁不住抽了抽。

談過此事,方盈又提起紀四娘的婚事,“已約好劉家休沐日來相看。”

“今日秦王殿下還問起我,打趣說是不是要做親家了。”

“秦王殿下怎麽知道的?”開封府尹連婚喪嫁娶之事都了如指掌嗎?但這門婚事還沒正式相看,兩家都不曾聲張,按理說,不該傳出消息去才對啊。

紀延朗道:“殿下上個休沐日去探望過莒國公,老國公自己同他說的。”

莒國公劉悅是當今官家的親舅舅,先太後唯一的兄弟,如今已年過花甲,又不在朝中任實職,官家出巡,秦王百忙中抽空去探望,不但不犯忌諱,還是仁孝之舉。

“我還以為是從長公主那邊知道的。”

方盈之所以會這麽想,是因為紀四娘這門婚事,起因正是升國長公主辦的賞花宴,那日李氏帶著高氏和紀四娘赴宴,經長公主引薦,認識了莒國公夫人。

這位莒國公夫人是繼室,年紀與李氏相仿,嫁給莒國公後,只生了兩個女兒,因此同原配留下的兩個兒子沒有爭端,同只比她小幾歲的兩個兒媳婦相處得也不錯,當日是一同赴宴的。

婆媳三個見過紀四娘,都對她印象不錯,覺得小娘子出身將門、卻難得文靜乖巧,樣貌也出挑,便找了長公主遞話,想為長房第三子求娶。

“還沒相看,長公主應不會往外說。”紀延朗道。

“是啊,所以我才覺得奇怪。那秦王有沒有說劉家四郎,人品如何?”

莒國公一共就兩個兒子,長房生有三子,長子娶親前病故了,次子被官家選為駙馬,正等著尚公主,說親的這個是第三子,之所以稱四郎,是因為二房長子比他大,堂兄弟一起排行,他便排了第四。

劉四郎底下還有一個十歲的堂弟,論起來他家兄弟不算少,但長兄早亡,次兄尚公主——公主自有府邸,五弟尚幼,算起來紀四娘嫁過去,需要應對的妯娌只有一個二房堂嫂,已是難得的清爽了。

所以李氏聽長公主一說,就很心動,外戚之門卻不掌權,正是安享富貴,人口也算簡單,只要小郎君人品過得去,這門親事可以結。

紀延朗此前也沒見過劉四郎,聽秦王主動提起,自然是要問的,“殿下說,官家之所以從劉家選了一個駙馬,便是因為劉家兄弟都如乃祖一般,不驕不狂、腳踏實地。”

方盈料到秦王不會說劉家的不是,卻沒想到給的評語如此之高,“看來四妹的婚事要定下了。”

紀延朗點頭附和,“一會兒說給娘聽,也讓她定定心。”

方盈順勢往窗外看一眼,看清天色的同時,也看見院門口有人說話,便叫立春去看看怎麽回事。

立春出去片刻,很快回來稟道:“親家娘子遣人來傳話,說潘家郎君明日一早啟程回鄉,問娘子明早可有空同去送行。”

“誰來的?”方盈心中疑惑,給外祖父母帶的禮物都已送到方家,她也說了不去送了,怎麽又來人問?

“趙娘子。”

是繼母身邊的管事娘子,方盈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平常若是此人來傳話,立春定會直接帶進來,今日沒進來,難道是趙娘子有什麽話不想當著紀延朗說?

“不想去就不去。”紀延朗看她沈吟,出聲道,“東西不是都已經送過去了嗎?”

方盈轉回頭,道:“我問她幾句話,時辰不早,你去更衣吧。”

方才紀延朗只把外袍脫了,還沒換衣裳,聞言點點頭,起身後說了一句:“不要勉強。”才進內室去了。

方盈起身出去,到廊下把趙娘子叫過來問:“母親可還有旁的話要交代?”

“奴婢已經告訴立春了,”趙娘子眼睛掃了掃內室窗戶,小聲道,“娘子命奴婢告訴大娘,官人明早也告了假,要去送行,大娘若是怕啰嗦,回去站一站便好。”

這是她爹找她,還不想讓紀延朗知道,只不知是為了何事?方盈心中思量著,問過舅舅啟程的時辰,還是答應下來。

打發走趙娘子,方盈回身進去,喝了兩口茶,突然靈光一閃——她和她爹之間,唯一一件不曾告訴紀延朗的事,不就是周從善托她打聽經手莫鴻照溺水而亡一案的仵作及差役嗎?

她爹這麽急著單獨見她,難道是莫鴻照的案子又被翻上來了?

方盈心突突亂跳,現在秦王執掌開封府,若是翻莫鴻照溺斃一案,說不定就要翻到……。

紀延朗換好衣裳出來,就見方盈楞楞坐在那裏,臉色變幻來去,似是想到什麽不妙的事,忙走上前問:“怎麽了?可是家裏有事?”

“啊?”方盈回神,見紀延朗滿臉關切望著自己,忙擠出笑來說,“沒事……”

紀延朗伸手按住她肩膀,彎下腰來,看著她眼睛道:“還沒事?你照照鏡子看自己笑得多勉強。”

方盈定定心神,認真重覆道:“真的沒事,我是想起了一點別人的事,不要緊的。”

“有事可不許瞞著我,說好了,以後都一同承擔的。”紀延朗也認真道。

以前他說這話,方盈並不十分往心裏去,但自從他上次表態願與她一同研習孕產之事、還真的付諸行動後,方盈終於信了他是真的有這份心,亦難免為之動容。

當下禁不住露出微笑,道:“自然,跑不了你的。”

看她有心情說笑,紀延朗也不由笑了:“那走吧,去娘那兒。”

方盈點點頭,同他一起出門,慢慢往李氏院裏走,半路上還是和他說了明早要回一趟娘家,“我瞧著像是有什麽事想求我。”

“那我先送你回去,再去營裏吧。”

“不用,我舅舅看見你,保不準就要啰嗦,我自己回去,反而沒什麽顧忌,一言不合,登車回家便是。”

紀延朗想起她不是肯吃虧的性情,笑著點頭:“不錯,就這麽做。”

夫妻兩個說著話到了李氏房裏,先提起秦王對劉家兒郎的評語,紀延朗自不會說起因由,只說是偶然見到秦王,談及此事的。

李氏聽了,果然大為放心,“若果真如此,倒是一門絕好的親事。”

方盈和紀延朗陪著又談了幾句劉家來相看的事,等到吃過晚飯,才狀若無事地提起明早要回娘家一趟。

李氏先前已聽方盈說過她舅舅要回鄉探親,也準備了一份禮物交給方盈一同送去,自是不曾多問便答應了。

第二日一早,送了紀延朗出門,方盈回房換一身衣裳,登車回到方家,果然一下車就被請到父親方承勳的書房。

“上次有人托你打聽的那個禦醫學徒,你還記得麽?”方承勳開門見山問。

方盈早有預料,當下先佯裝回憶,然後緩緩問道:“是周家妹妹……”

方承勳不等她說完,便點頭道:“正是。如今已抓到殺人兇手,府衙要翻查當初的案卷、詢問經手的仵作和差人……”他說著略一停頓,盯住方盈,“說不定會找到周家頭上。”

“父親的意思是……”方盈裝傻,“兒去同周妹妹透個風?還是……”

方承勳沒那麽多功夫打啞謎,直接道:“人家即將做王妃,說不定已經聽到風聲,我是讓你去提醒周王妃一聲,莫要將你我父女牽扯進去。”說完見女兒不動聲色,又強調道,“此事不是玩的,不提我的仕途,便是紀家牽扯進去,也落不著好,你心裏要有數。”

方盈裝作嚇了一跳:“這難道還是一樁大案?爹,是誰殺了這個學徒?”

“不該問的別問!你只管照我說的去做,周王妃知道輕重,亦不會怪罪你。”

方盈還想打聽幾句,卻被方承勳催著走,“此事宜早不宜遲,你這就去一趟周府,把話傳了吧。”

見實在問不出,方盈只得答應,離開方家,驅車去往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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