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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我早說過,似你這般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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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我早說過,似你這般人品……

這一路上方盈將事情翻來覆去想了幾遍, 等車到周府附近,吩咐停車,讓跟車的仆婦先去周府傳話, “就說我稍後會登門拜訪、尋周家妹妹說話。我們去前邊街上買些糖糕,你出來後往那邊尋我們。”

仆婦應聲去了, 車夫趕著車到開有商鋪的前街,方盈讓靠邊停下, 打發立春下去買糖糕,立春去了一陣, 回來不僅買了糖糕,還有一小籃紅彤彤的小櫻桃。

“奴婢看見一位老人家蹲在街角, 面前只有這麽個小籃子, 也不叫賣,猜著怕是第一回、張不開口, 便過去問了問, 想不到竟是今早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櫻桃。”立春眉眼帶笑, 眸中充滿意外撿到寶的驚喜之色。

方盈愛吃櫻桃, 但此時剛要到櫻桃成熟時,還沒見著有人賣,也還不曾吃過今年的新櫻桃, 眼見那籃子裏的櫻桃雖然極小,但個個泛著紅艷艷的光澤, 有的還掛著露珠,也有些驚喜:“正好,一會兒帶去給周妹妹嘗嘗。”

“嗯。不過那老人家說,這是第一茬櫻桃,因是向陽坡上的樹, 格外紅些,看著好看,吃起來卻有些酸的。”

“這老人家倒實在,無礙的,吃個新鮮罷了。”

主仆兩個說了會兒話,先前去周府的仆婦終於找回來,稟道:“周娘子說正想著您呢,請您早些過去。”

方盈點頭表示知道了,卻還是又在路邊停了一陣,才吩咐車夫兜個圈子去周府。

周從善見到她,等上過茶,便把侍女都打發了,兩人單獨在內室說話。

“今日怎麽突然就來了?可是有事?”

方盈點頭:“我爹說,殺害莫鴻照的真兇抓到了。”

周從善一楞:“誰抓到的?”

“開封府。”方盈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我問我爹兇手是誰,他不肯告訴我,但是我把這段時日開封府的動作思來想去,覺得那兇手要麽是在南城盜賊之中,要麽就是那個造藥金的道士。”

“何以見得?”

“莫鴻照之死,開封府早已照酒醉溺亡結案,不再追查,那麽這兇手,只可能是從別的案子而來。開封府最近在忙的,一是南城盜賊大案,二就是那個道士的造藥金案。巧的是,秦王親口同你說過,盜賊們知道受了道士的騙,還反過來揭發了不少道士的惡行。”

周從善露出恍然之色:“對啊!如此說來,應當是有人看見了莫鴻照被殺,不然兇手豈肯認已了結的舊案?”

“我也如此猜測。還有一件,昨日紀六郎去開封府見過秦王,本來想求秦王幫忙引薦禦醫,但秦王說如今不太方便,需等官家回宮再說,當時我們沒往別處想,只當是宮中有甚忌諱,如今想來,怕不是秦王已經查到醫官院去了吧?”

周從善面色變幻,禁不住站起身在地上走來走去,轉了幾圈後,她突然立住腳,一拍手道:“我知道了!這兇手不只殺了莫鴻照,楊晟也是他……”

話沒說完,外面侍女走近,揚聲問:“大娘?”

周從善先回:“無事,沒叫你們。”接著坐回去,沖方盈低聲道,“聽見我拍手了。”

方盈笑一笑,拉起她手,“難怪她們聽見,都拍紅了。”

周從善心緒仍十分振奮,自顧自盤算:“一路追查,還查到醫官院去了,這麽說他原本不知道有這事……既牽扯出楊晟,看見履歷,便不可能想不到與表哥有關,他還要繼續查……”

“可見此事與秦王無關。”方盈替她接上。

周從善猛然回神:“啊?我……我說出聲了麽?”

方盈哧的一聲笑出來,拍一拍好友掌心:“沒有,我會讀心術。”

周從善抽回手,瞪她一眼:“令尊是叫你來說這些的嗎?還在這兒跟我套話。”

“不用管他,秦王都不一定能找到你這來,他倒擔心上他自己了。”

周從善道:“你這麽說就不講道理了,令尊又不知道我辦事牢不牢靠,有所擔心也是人之常情。再說,令尊人在開封府,說不定已經知道此事關涉宮闈、非同小可——你回去替我傳個話,請……”

她頓了頓,突然一笑:“你我之間,早該免了這些客套,——你替我同世叔說,盡管放心,我雖然叫人找仵作和差役問過話,但卻是給過他們好處的,料來他們不會主動提及,就算有人說漏了,我的人也不曾表露身份。退一萬步說,秦王本事通天,真找到我們家了,他也不會在意此等小事。”

“不錯,他若知道你們早就追查此事,更在意的應該是你們查到了什麽,而非這些細枝末節。”方盈昨晚自個猜來猜去的時候,就已想通此節,所以並不當一回事。

“你同世叔說的時候,可別說這句,顯得你知道得太多,世叔該擔心了。”

她一口一個世叔,叫得十分親近,方盈卻有些不好意思:“好了,我知道怎麽應付他。”然後岔開話問,“那你覺得秦王……”

不想周從善也同時開口:“你家紀六郎……”

兩人同時停下,接著方盈搶先道:“我先說——秦王會來找你嗎?”

“不會。”周從善答得簡短,“紀六郎為何要找禦醫?是誰病了?”

“為何?”方盈不答,仍繼續追問。

“什麽為何?我問你呢,跟我裝傻。”周從善伸手去捏好友臉頰。

方盈笑著躲開:“沒裝傻啊,你為何覺得秦王不會來找你?”

“他又不是衛王那種蠢貨,越是關涉到表哥,他越不會同我們家通氣,尤其還不知聖意如何。”

周從善說著話,臉色逐漸沈了下來,方盈見狀,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聖意如何雖尚未可知,天意卻顯然在懲惡揚善,不然怎麽都查不到的兇手,為何忽地落入法網、還牽出舊案?”

“是……”周從善點了點頭,眼睛透過窗子望向外面天空,“也興許是他們在天有靈。”

方盈沒出聲,這個時候,好友心頭一定百味雜陳,她只要陪伴就好。

周從善卻很快就緩過神來,笑著說方盈:“又讓你繞進去了,你還沒說紀六郎找禦醫做什麽呢。”

“啊……不是要看病,是為我上次同你說的事。”

周從善想了想,突然瞪起眼睛:“你同紀六郎說了?”

方盈道:“此事說來話長……”

“嘖嘖,上次誰說的‘同他說有什麽用,他連孩子從哪生出來的都不知道’?”周從善一邊學得拿腔拿調,一邊還搖頭晃腦,故意逗方盈。

氣得方盈捉住她呵癢,周從善嘻嘻哈哈笑了一會兒,很快討饒:“好姐姐,我錯了,再不笑你了。”

方盈收回手,笑著說她:“我才不信,你啊,回回都是,認錯極快,下次還敢。”

周從善笑嘻嘻歪靠在她肩上,“我也沒說什麽啊,都是你說過的……”

方盈再次伸手,周從善慌忙按住,“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又緊著往下說,“紀六郎還不錯嘛,還肯為你去求秦王引薦禦醫。”

“啊,他不是特意去的,是有別的事,順便說起而已。”至於“別的事”是什麽,實在不好同周從善說起,方盈便含糊過去了。

“那也很不錯啊。”

方盈點頭承認:“我也沒想到。”這世上的男子,從來都把生育一事理所當然地推給女子,好像不與他們相幹,能問上幾句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已可算是知冷知熱的體貼人。

而女子若是真的順著這話訴苦,則難免要被責備嬌氣——“別人連生了好幾胎都沒說這些”、“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忍一忍就過去了”、“男人在外面養家糊口就不辛苦嗎”——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這還是已懷上的。像她這般還沒懷上,先說害怕的,照方盈自己猜想,便是以紀府的家教,紀延朗頂多也就是不痛不癢地安撫她幾句——就像劉氏生產時那樣。

周從善聽了她的猜想,忍不住笑道:“猜錯了吧?我早說過,似你這般人品,紀六郎早晚對你情根深種。”

“去!”方盈抖一抖,“哪兒學來的渾話?還情根深種……”

周從善笑嘻嘻:“不是嘛?若非對你有幾分真情意,他能做到這些?”

方盈想反駁,張了張口,最後只說出五個字:“那可不好說。”

周從善看她雖極力自持,卻仍難掩羞意,心下十分新奇——方盈說話做事,從來大大方方,有時甚至可以稱得上大膽,從沒見過有羞澀這一面。

她勾勾唇角,卻沒有再拿此事說笑——這夫妻倆走到今天,終於有點兒那個意思了,可不能因她一句玩笑,把方盈惹惱了,再出什麽岔子。

“哎,你一早回娘家,怎麽跟紀六郎說的?”周從善像是才想到一般問。

方盈從聽了周從善那句情根深種的話,就開始耳根發熱,見她說回前事,暗暗松一口氣,照實講了,末了道:“你放心,我不會同他說的。”

“那你回去,他若問起你爹求你什麽事,你怎麽說啊?”撒了謊,就得圓,這可有些麻煩。

“這個我自有打算,你別問了。”方盈笑道。

周從善卻不放心,“要不你就同他實說,我曾經求過世叔……”

方盈趕忙擺手:“此事不好提,我爹也不會讚同。”

“你只說有一件事,具體如何,因我之故,不好多談,還不行嗎?”

方盈還是搖頭:“事涉開封府,他就算暫時不問,也還是會記在心中的。我真的有話答他,放心吧。對了,我來的路上,看見有賣小櫻桃的……”

她揚聲叫人,問立春帶來的櫻桃洗了沒有,侍女們很快送上來,小姐妹兩個吃著小櫻桃閑談一陣家事,方盈看時候差不多了,提出告辭。

周從善起身送她,順便道:“禦醫的事,就別找那邊了,”她使個眼色,“太麻煩,過些日子,我給你薦一位,你和紀六郎可以同去見見。”

這顯然不是臨時起意,恐怕自上次談過後,好友就在留意了。

方盈心中一暖,握緊她的手,“好。”臨走又勸她一句,“你看這日頭多好,天日昭昭,百邪自然敗退,咱們看著就好。”

周從善擡手遮眼,看著青天輕嘆道:“但願如此。”

兩人作別,方盈回到紀府,見過李氏,回房午睡,起來沒多一會兒,紀延朗就回來了,且一進門就問她娘家到底什麽事。

方盈一面幫他脫外袍,一面笑道:“還能有什麽事?問你怎麽會被江湖騙子騙唄。”

紀延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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