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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紀延朗看方盈心情好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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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紀延朗看方盈心情好了許……

方盈從周府出來時, 已是午後,外面艷陽高照,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好在車上曬不著, 還算涼快,方盈靠著引枕發呆, 苦苦思索如何才能把懷孕到生產這個過程弄得清楚明白。

其實李氏那裏,她撒個嬌賣個癡, 說想早早作些準備,李氏應該不會多想, 也能答應派個嬤嬤去她院裏——本來她房裏也缺個管事的老嬤嬤。

但她怕李氏誤以為她肚子有了什麽動靜,因而生出期望——雖然她這個月來過月事, 雖然紀延朗這次回家才剛滿一個月, 但李氏盼這一天,恐怕已經很久了。

方盈不願讓李氏空歡喜一場, 更害怕府中上下從此盯緊她的肚子。

“娘子, 郎君來接您了。”

方盈回神, 才發覺車已停下, 立春跪坐在門邊,掀起車帷,迎了紀延朗上來。

“你不是說散衙後, 要約上幾個兄弟去飲酒麽?這麽早就散了?”她問。

紀延朗坐到方盈身邊,笑答:“今日不巧, 他們各有各的事,同我商量改約明日,我說明日休沐,哪有空理你們,便罷了。改日再說。”他一面說話, 一面打量妻子神色,“時辰還早,咱們沿河逛一圈再回家吧?”

方盈點頭同意,她正好也不太想回去。

紀延朗探頭出去吩咐一聲,二人轉到汴河岸邊,下車信步而行。

“周王妃見過秦王殿下了吧?”紀延朗挑了一件方盈願意談的事問。

“嗯。”方盈知道他同自己一樣,關心的是那對未婚夫妻有沒有借此機會熟悉熟悉,可惜,“她不肯同我細說,我就問她有沒有打聽‘點金術’道士的案子。”

紀延朗對這個也很好奇,瞪大眼睛等方盈繼續說。

“她說秦王告訴她,那道士非但和盜賊們不是一夥,還騙了盜賊的錢。”

紀延朗對此並不意外:“他既有做藥金的本事,自然不會去入戶偷盜,一是所得多寡不定,還得同人分,再則也比他做藥金辛苦,風險又高。”

方盈點頭:“確實。”

“盜賊們怕是被捕以後才知道受騙的吧?就沒招出點道士的骯臟事?”

方盈禁不住轉頭看他:“這都叫你猜到了?”

紀延朗得意一笑:“按常理推斷罷了。那道士既是與盜賊們一起被抓的,顯然還沒與他們鬧翻——這些賊人犯案累累,極是兇惡,知道自己辛苦搶來的錢被道士輕輕松松騙走,哪能善罷甘休?”

方盈頷首讚同:“不錯。”又半認真半玩笑道,“郎君當真料事如神。”

“哪裏哪裏,娘子過獎。”紀延朗也玩笑著回,“秦王殿下說沒說道士還犯了什麽案?”

“沒有。”方盈搖頭,“可能是不便多說,或者不便說給周妹妹聽。”

“這道士敢做藥金,甚至敢騙盜賊的錢,必是個亡命江湖之徒,手上說不定有人命,秦王殿下可能是怕說多了,嚇著周王妃。”

方盈也覺得可能是這樣,兩人說著話走出好長一段路,紀延朗看她心情好了許多,心中松一口氣,笑道:“等明日見了岳父,我再探聽探聽,有沒有什麽趣聞。”

“我爹可未必會說。”前面捉盜賊的事,外面都傳開了,倒無所謂,但更深一層的案情,若洩露出來,那是送上門給秦王開刀,她爹可不會冒這個風險。

紀延朗也是隨口一說,並不太較真,看著已經走了一段,怕方盈累著,叫她上車,“正好從這裏拐出去,有一家酒肆,咱們買兩樣小菜帶回去吃。”

酒肆裏賣的小菜都是下酒的,方盈沒太當回事,不料車到酒肆外面停下,簾帷剛掀起,一陣肉香就飄了進來。

“他家專做烤兔肉,現吃現烤,我方才已經打發人來說過,應該快得了。”紀延朗道。

方盈看見酒肆臨街擺著臺子,一個身穿粗布短打的店夥正在給人沽酒,紀延朗的長隨從那邊走過來,到車旁回稟說兔子馬上烤好。

“待會兒他們就在這臺子上撕開兔肉,撒調味香料。”紀延朗指點著告訴方盈。

“京中食店的花樣越來越多了。”方盈感嘆。

白晝漸長,此時距晚飯還有一段時候,酒肆裏面也沒什麽客人,但肉香味卻越來越濃,勾的人口舌生津。

紀延朗就問方盈:“要不要進去坐坐?”

方盈猶豫一下,未及答話,外面有人遠遠問:“是六郎嗎?”聲音似有幾分熟悉。

紀延朗探頭出去一看,登時笑道:“是我。”又回頭跟方盈說,“是你二表兄。”

在京中的表兄,自然只有方盈舅舅家那兩位,如今大表兄隨著他們騎軍護衛聖駕西巡,二表兄——上次聽繼母說,好像在閉門讀書,怎麽跑這裏來了?

方盈跟在紀延朗身後下車,二表兄潘載豐也走到近前,他卻並非獨自一人,旁邊還有個文士打扮的青年。

好在方盈戴了帷帽,站在紀延朗身後,不那麽顯眼。

潘載豐上前寒暄幾句,轉頭介紹同行的青年:“這位是羅亞之羅兄,從閩地入京參加春闈的士子。”

“今科已然落榜,慚愧慚愧。”羅亞之拱手作揖,說話一字一頓,聽入耳中,卻仍有些別扭難懂,想是鄉音還沒改過來。

紀延朗笑道:“不必太放在心上,本朝尚無一科就取中的進士。明年再考便是。”

潘載豐附和道:“六郎所言極是。”又向羅亞之介紹,“這便是我同你說起過的我姑丈的乘龍快婿紀指揮。”

羅亞之正式見禮——舉人並無出身,紀延朗卻是正經有品階的武官,便只點頭回禮,問他們這是要往哪裏去。

“我同羅兄方才從姑丈府上出來,打算去開封府。”

紀延朗驚訝:“去開封府做甚?”

“開封府近日征招書吏,姑丈見羅兄有才學、通實務,勸他去報名應招。”

方盈聽著他們說話,心中奇怪,她爹又不是大官名儒,這個要考進士的士子,去見一個區區開封府推官做甚?

紀延朗其實也有些疑惑,只是當著羅亞之不好問,羅亞之很有眼色,等潘載豐說完,笑著解釋:“學生寓居汴京已久,囊中羞澀,潘兄聽聞此事,便欲薦舉學生去方府做西席,為小公子開蒙。”

潘載豐笑道:“我也是聽說姑丈正為表弟尋蒙師,素來又欽佩羅兄學識,才從中牽線,不料姑丈心中已有合適人選……”

紀延朗明白了,“原來如此。那快去吧,別耽擱晚了,衙門裏的人都散了,明日還是休沐。”

那二人道別離去,烤兔也撒上調味料包好了,方盈和紀延朗重回車上,等車走起來,忍不住說道:“二表兄倒挺熱心,可是那姓羅的,第一太年輕,我爹才信不著,第二這口音也還是太重了,小孩子最愛學這些。”

“是。”想象一下方盈弟弟學羅亞之說話的樣子,紀延朗忍俊不禁,“官話都還沒說好,就敢去給小兒啟蒙,虧他們想得出來。”

“估計是我二表兄一頭熱,想在新結識的朋友面前誇耀本事,那士子權當碰運氣,這不就碰出一條路了麽?”

紀延朗笑道:“是啊,在開封府做書吏,雖然辛苦,卻能增長見識、修習實務,來日高中後,亦是一份不錯的履歷,比做小兒蒙師有益仕途。”

“就算考不上,在開封府做久了,累積資歷,說不準就升上去了,我爹早年初到洋州,也是從書吏做起的。”不過她爹確實有些能力,又會做人,升遷得比同儕快得多。

“是啊,其實你二表兄要不是準備回鄉考舉人,也應該去試試。”

方盈驚訝:“回鄉考舉人?誰?二表兄?他才讀幾天書,就想考舉人?”

紀延朗也驚訝:“你不知道嗎?我聽你大表兄說的。”

方盈搖頭:“我只聽繼母說二表兄近來很用功,一直閉門讀書。”

“那等明日見了岳父岳母再問問。”

方盈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據她所知,舅舅家那兩位表兄,除了幼年在外祖父身邊認真讀過書以外,從到洋州後,再沒請先生教導過,這等事更不可能指望她那不學無術的舅舅,難道二表兄還是個天賦異稟的奇才不成?

她可不信。

果然第二日回到娘家,問起繼母潘氏,得到的答案並不是潘載豐有望秋闈高中,而是:“你外祖父冬日裏病了一場,想念兒孫,寫信來叫你舅舅帶你表兄們回鄉探親,大郎在軍中不得便,二郎左右是讀書,回鄉還可叫你外祖父和大舅舅教導教導,順便下場試試,便這麽說定了。”

“原來如此,外祖父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好是好了,但畢竟年歲大了,腿腳還是不如從前靈便。”潘氏嘆一口氣,“你外祖母也消瘦許多。”

方盈只在幼時見過外祖父母,已經不記得他們的模樣,自然也談不上有多深厚的孺慕之思,便只問:“舅舅和二表兄打算何時啟程?我出嫁後還沒孝敬過外祖父外祖母,趁此機會,正好備些禮物讓舅舅帶回去,聊表心意。”

潘氏露出欣慰之色:“你外祖父口中不說,其實心裏很掛記你,去年六郎回來後,官人曾經寫信回去,向你外祖父報喜,你外祖父回信還說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她絮絮叨叨說了幾件老家的事,方盈聽著雖談不上有多大觸動,到底因為外祖這一層的關系,與潘氏生出一絲往日沒有的親近。

又因這一絲親近,令方盈覺得總歸是娘家,哪怕面前這位是後母,總也還是她姨母,母親不在了,她想問生育之事,原該先找潘氏求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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