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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浩浩皇都盡在腳下、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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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浩浩皇都盡在腳下、一覽……

“異想天開!”周從善直接駁回, “哪有叫嫌犯去查案的道理?”

“你查到的線索,還不足以排除他們母子嗎?”方盈問。

周從善搖頭:“蛛絲馬跡雖然都指向貴妃母子,但尚不能完全排除其他人的嫌疑, 而且燕王妃死後,我總覺著以貴妃和燕——啊, 現在是衛王了——以這母子兩個的狠毒愚蠢,怕是沒本事設下這麽環環相扣的毒計。”

方盈卻道:“僅以我聽你說過的這些線索來看, 此計其實算不上多麽高明、多麽環環相扣,要我說, 真有心機的人,就不該下這個手, 昭懿太子生來體弱, 官家卻春秋正盛,幾個皇子都還年少, 等就是了, 何必冒這麽大風險, 多此一舉?”

周從善沈默片刻, 末了仍是搖頭:“不行,我信不過秦王。”說完頓了一頓,又道, “托他都不如直接稟告官家。”

“也好啊!但你能見著官家嗎?”

周從善看著好友閃閃發亮的眼睛,楞了一楞, 才失笑道:“我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不成嗎?”方盈聽著外面街市上聲音嘈雜,湊近好友小聲問,“秦王也許還有私心,官家可是昭懿太子的親生父親, 難道你還信不過?”

周從善與她對視一瞬,垂眸道:“我自己的親生父親亦不過如此,何況那位不只是位父親。”

方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兩人這麽沈默了好一會兒,周從善先嘆一口氣,道:“今日是出來游玩散心的,不提這些了。”

“不錯,咱們是出來游玩散心的,你以前去繁臺游玩過麽?”方盈也覺此事此時談不出什麽來,便順著好友的話問。

“早年春秋兩季都會去,姑母去後,祖母身體不似從前,表哥逢季節交替便要生病,就沒什麽心思出門游玩了。”

昭穆皇後在官家登上帝位後不久便薨逝,算來至今已有八年了,方盈心中憐惜好友這麽多年長在深閨、不知錯過多少明媚春光,面上卻不顯露,玩笑道:“我還想先跟你取取經,沒想到你這麽多年沒去過了,那一會兒一起轉轉吧。”

“你們家來京定居也有好幾年了吧?怎麽你沒去過繁臺嗎?”

“沒有,我在閨中時,不敢走那麽遠,頂多在我娘家附近的汴河沿岸轉一轉。”

周從善省過味來:“對啊,今年是你婚後第一個紀六郎在家的春天,怪不得你們夫人這麽有興致,要帶著你們闔家出游。”

方盈笑著點頭:“我們夫人近來是很高興。”

兩人談了幾句家常,方盈聽見外面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伸手撩起車帷,叫周從善一起看街景。

此時艷陽高照,街上熙來攘往、熱鬧非凡,車窗外面不遠處有個賣風車、竹蜻蜓、撥浪鼓等各種小玩意的貨郎,一群頑童正圍著他嘰嘰喳喳,聽不清他們在吵什麽,只偶爾有幾聲好聽的鳥叫聲傳來。

周從善好奇:“他是賣黃鸝鳥嗎?”

方盈就叫跟在車旁的仆婦去問,那仆婦去了一會兒,回來笑著稟道:“是賣哨子的。”

“他的哨子能發出鳥叫聲?”周從善驚奇地瞪大眼睛。

仆婦搖頭笑道:“鳥叫聲是那貨郎學的,逗孩子們玩呢。”

想不到一個貨郎還有這等技藝,方盈和周從善一起笑起來。

馬車繼續前行,沿路經過賣胭脂水粉的、賣時鮮果子的,還有支了個竈、現包現煮馉饳的,一掀鍋,滿街香氣。

她們兩個看著看著,都不自覺眉眼帶笑,直到一陣大風刮來,帶起漫天柳絮,方盈才放下簾帷,嘆道:“真熱鬧。”

“嗯,我們要是男子就好了。”周從善也嘆一口氣,“真想下車去,像他們那樣閑走閑逛。”

“等一會兒到了繁臺,我們就下車隨便閑逛,聽我們家管事說,那附近有鄉民會編柳條筐來賣,還有會用草葉編各色小玩意的,到時讓他們編些好看的來玩。”方盈哄她道。

周從善失笑:“你這是拿我當小孩兒哄了。”

“你就是比我小嘛,姐姐哄著妹妹,不是天經地義?”方盈故意逗她。

聽見姐姐妹妹,周從善忽然想起一事,“你娘家是不是要搬進新宅了?”

方盈點頭:“我爹已選了十六日喬遷。我也正想問你呢,你婚事也定了,楚音姐姐……”

“我就想同你說這個,楚音姐姐在你家住得慣,也很喜歡你家二娘,不如就讓她繼續教二娘幾年,等二娘定親了再說。”

“你不打算讓楚音姐姐陪嫁嗎?”

“不了,我是嫁進皇家,能帶在身邊的人有數,不算楚音姐姐,已有些取舍兩難。”

“聽說秦王還是搬進開封府居住了,那你到時是嫁進宮中還是……”

周從善道:“說是正在商議,還沒有定論。我倒是寧願住開封府,省得應酬宮裏那幾位。”

“是啊,住開封府,後宅就你自己當家做主了,我們也還可以約出來游玩散心。”方盈笑道。

周從善也笑了笑,接著又提起前話:“那就這麽說定了啊,楚音姐姐,我就交給你了。”

這話怎麽聽著奇奇怪怪的,方盈答道:“我當然求之不得——楚音姐姐教了二娘才幾個月,那孩子就大有長進,連我爹都說二娘懂規矩、知進退了。不過越這樣,我越覺著是大材小用了。”

“什麽材不材的,她能有你家這個機遇,已很好了。若真說什麽大材小用,要我說,你才真是大材小用,但凡是個男子,便沒你做不成的事,哪像現在這般,只能在一家人出游這等瑣事上施展才幹?”

方盈聽著外面嘈雜聲小了,掀開車帷看一眼,先道:“到麗景門了。”出麗景門就是外城,距離繁臺已經不遠,她放下車帷,回周從善的話,“你就會白說好聽話哄我。”

周從善挑眉瞪眼:“天地良心,我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真的?”

“再真也沒有了。”周從善重重點頭。

“那你那兒有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怎麽無論如何也不叫我管呢?”

周從善:“……”

看她說不出話,方盈假作哀怨:“看吧,果然就是說了哄我的,到真章就信不著我了。”

周從善叫她拿腔作調氣的,拿起團扇在方盈手臂上輕輕一拍,“不是說了不提此事了麽?”

方盈只是見縫插針試一試,撬不開好友的嘴就算了,笑著擡手又給她倒一杯水,揭過此事。

外城不似內城那般人潮湧動、道路擁擠,車駕行起來也快了許多,很快他們一行就抵達繁臺之下。

方盈和周從善依次下車,先仰頭看一眼建在繁臺上的天清寺和寺內繁塔,只見藍天白雲之下,寶塔高高聳立,直接雲端,塔下天清寺綠瓦紅墻,氣勢恢宏,山門內外香客絡繹不絕。

紀府管事先到一步,迎上來行禮,方盈二人接過侍女送上來的帷帽戴上,請管事引路,攜手步上高臺。

繁臺高約三丈,相傳樂聖師曠曾於此演奏樂曲,西漢梁孝王也曾增築此臺,並於臺上賞閱歌舞。本朝立國之前,先晉烈祖曾在此地講武練兵,也有增築,因此繁臺十分寬闊。

方盈一路上去,見周圍遍植垂柳,嫣紅桃花掩映其中,一派春意盎然景象。

臺上建有樓亭,靠近北側還有一條彎彎曲曲的長廊,紀府管事引著她和周從善過去,說是從那邊能盡覽皇都全貌。

方盈走過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條穿城而過的汴河。這條由隋煬帝開鑿的運河,宛若一條玉帶圍在皇都腰間,日夜奔流不息。汴河北岸有一座氣象森嚴的寺廟,正是她常同李氏去的相國寺,再往北……就是覆著琉璃瓦的皇宮大內了。

果然浩浩皇都盡在腳下、一覽無遺,她不由長長呼出一口氣,只覺心胸同視野一樣,瞬時變得開闊無比。

周從善聽見動靜,側頭看她一眼,然後轉回頭,也看著滿城春色呼出一口氣,喟嘆道:“登高望遠,果然能盡抒郁氣。”

“你能找到你們家嗎?”方盈興致勃勃,指著一處所在道,“那兒是我們家。”

周從善見好友居然有了孩童的玩性,配合著往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質疑道:“唔,你沒看錯?我怎麽覺得不對?”

“怎麽不對了?就是那裏。旁邊不遠就是相國寺,你看。”

“哦,那好像是。”周從善游目四顧,“那麽……這裏應該就是我們家。”

兩人伸長手臂指來指去,玩得不亦樂乎,直到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才跟著管事繼續往前走。

今日不是休沐,來繁臺游玩的大多是附近居民,他們呼朋喚友、扶老攜幼,有的帶了竹席,友朋們圍坐一起,說笑飲酒,有的幹脆席地而坐,抓了草葉教小孩兒鬥草,倒是各有所樂。

紀府管事挑的地方在繁臺西北側,那裏有一大片空地,正合適布下帷幔,讓女眷們聚坐宴飲,也有足夠空間給小孩兒們放紙鳶玩耍。

方盈實地看過,聽了管事們的意見,最後和周從善去附近的亭子坐下休息,用了茶點,買了些柳條編的大小籃子和草編的蟲魚等小玩意,才登車回家。

她想先把周從善送回周府,卻不料剛進內城,就迎面遇見來接她們的紀延朗和……,“秦王?他怎麽知道的?”周從善一聽回報,即皺眉問道。

“……八成是遇見了紀六郎,聽他說的。”方盈一面握緊好友的手安撫她,一面問仆婦,“秦王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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