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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可惜我們沒做過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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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可惜我們沒做過未婚夫……

仆婦道:“六郎過來了。”

方盈探頭出去, 果然看見紀延朗快步過來,在他身後有五六個人站在路邊候著,隔得有點遠, 也看不清哪個是秦王。

她略一猶豫,回頭對周從善道:“我下去看看。”

周從善點點頭, 方盈便下了車,這時紀延朗也走到跟前, 見她下來,先開口道:“我看天色不早, 想過來迎迎你們,沒想到那麽巧, 正遇見秦王殿下微服巡視河道。”

他說著看一眼馬車, “殿下聽說你是同王妃一起,順便過來打個招呼。”詔令已下, 他便直呼王妃了。

“我問問她。”方盈回身走到車前, 掀開車簾一角, 小聲問, “你聽見了?”

周從善皺眉點頭,請方盈幫忙叫周家隨她出門的管事娘子過來,然後吩咐道:“你替我去拜見殿下, 就說我不便下車相見,這就驅車回府了, 請殿下公事為重、勿以為念。”

管事娘子賠笑道:“大娘不下車,隔著車窗與殿下說兩句話……”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周從善立時冷了臉。

管事娘子似是沒想到她突然變臉,吃了一驚,忙福身道:“奴婢只是怕失禮於殿下……”

周從善冷笑著打斷:“不是沒聽見, 那就是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好啊。”她轉頭向方盈道,“讓姐姐見笑了,我自己家的人使喚不動,只能勞煩姐姐派個人去替我傳話。”

那管事娘子聞聽此言,不敢再辯,搶在方盈答應前回道:“大娘莫惱,奴婢知錯,這便去見殿下。”說完疾步向前方去了。

方盈見周從善臉色很不好看,想上車去勸慰,周從善卻擺擺手,示意紀延朗還在外面,讓她去跟紀延朗說話,不必管自己。

紀延朗就在旁邊站著,說話確實也不方便,方盈暗嘆一口氣,放下車簾,轉回到紀延朗面前,低聲道:“早上是我從周府把周妹妹接出來的,咱們得先把她送回去。”

“嗯。”紀延朗點點頭,他其實有些尷尬,方才周從善和那仆婦的對話,他站得並不遠,都聽見了,“那你上車吧,我去跟殿下說兩句話,一會兒騎馬隨在你們後頭。”

他們剛進內城,街上人來車往,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方盈回身上車,拉住周從善的手,先低聲向她道歉:“你莫生氣,此事想來並非秦王殿下刻意為之,定是因紀六郎而起,待我回去……”

周從善本來確實很不高興,難得出來散心,玩得盡興而歸,卻在回家路上被最不想見的人堵住,還有自家自作聰明的下人……。

但聽了方盈幫秦王開脫的話,她卻禁不住笑問:“待你回去怎樣?好好修理你家紀六郎?”

“……”還有心情調侃,看來並不算很氣,方盈假作羞惱,瞪好友一眼,“我哪有那本事?我是說回去好好問問他怎麽回事,下次咱們兩個出門,叫他別再多事來迎。”

“千萬別,人家是把你放在心上,才特意來迎,你要這麽說,不成不識好歹了嗎?”

方盈待要回話,去給秦王傳話的管事娘子回來了,“殿下說‘並非有意唐突,實是近日外城鬧盜賊、不甚太平,因而聽紀指揮說二位娘子結伴出游,尚未回返,不太放心,才跟來看看、打聲招呼,請你勿怪。’”

“知道了,替我多謝殿下。走吧。”周從善淡淡回道。

管事娘子這次不敢多言,飛快去了,不一會兒馬車也行進起來,周從善自始至終沒往車窗外面看一眼,就這麽與秦王兩下別過。

“這位秦王妃真是厲害。”回到紀府後,紀延朗跟方盈感嘆。

方盈知道他是想說周從善當著那麽多人就給秦王下不來臺,但礙於她們兩個關系親密,沒說出來,就嘆口氣道:“你不知道,她本來心裏就有氣。昨日詔令下來,周國舅便反悔、不想讓她同我出門了,父女兩個鬥了一場氣,今早我去周府,都沒進去見周夫人,就在轎廳等著她出來的。”

紀延朗:“……”

“而且你知道嗎?她從昭穆皇後薨逝,就再也沒去過繁臺游玩賞春,好容易今年除孝、也願意出門了,偏因為定下婚事,周國舅又要拘束她,她能不遷怒嗎?”先太子之死尚是一樁謎案,不能說出來,方盈只好找這個現成的借口替好友解釋。

除非在婚前查出秦王是毒害太子的兇手、且鐵證如山,否則過幾個月周從善終究得嫁秦王,方盈不想因今日之事,讓秦王心中不快、對周從善生出芥蒂,正好紀延朗能跟秦王說得上話,就先從他這兒下功夫。

果然紀延朗聽完她的話,立即改了態度,面露同情之色,“原來如此,那難怪了,早知這樣,我便不提她,只說去迎你了。”

方盈笑道:“我勸她時也是這麽說,就怪你,你要是不去,哪來的這事?”

“怪我怪我,你替我賠個不是吧,下次再想辦法邀她出門游玩散心。”

“我賠了呀。可她說不怪你,”方盈說著拿眼尾斜紀延朗一眼,“還叫我別不識好歹。”

她回到家還沒換衣裳,穿的是出門那套鮮亮衣裙,頭上插著花釵,面龐嬌嫩妍麗,這一眼斜過來,紀延朗只覺心兒亂跳,忍不住往她那邊挨近了些,拿腔作調道:“可不是,我要不是一心想著你,家裏呆不住,何必大老遠跑一趟南郊?”

方盈與他對望一瞬,低頭笑了笑,問:“你幾時從營裏回家的?”

“午時就回來了,打了個盹你也沒回來,想起他們說近日開封府忙於緝盜,怕你們帶的人手少,回來晚了不太平,就跟娘說了一聲,去迎你了。”

“真有盜賊啊?”方盈驚訝,“天子腳下還有這種事?”

紀延朗笑道:“自然是真有,秦王可是開封府尹,如何能在這等事上信口開河?”

倒也是,“但你不是說他是去巡視河道嗎?”

紀延朗道:“他是去巡視河道啊,緝盜又不用秦王殿下親自去,倒是河道,不先去巡視一番,該疏通的疏通,該加固的加固,等汛期到了,萬一哪兒決口,可是大事。”

“又是緝盜、又是河道,開封府果然事務繁重。”方盈感嘆,“秦王殿下肩上的擔子不輕啊。”

“是不輕。”紀延朗點頭,“但只有擔住了,才能擔當更重的擔子。”

不錯,先管好開封一府的大事小情,才能讓官家放心把國家交到秦王手裏。

方盈站起身:“我去換身衣裳,娘那裏怕是要傳飯了。”

紀延朗應一聲,看著她往內室走,將到門口,方盈忽然站住,回頭道:“對了,你再見著殿下,記得替周妹妹解釋兩句,未婚夫妻在外面相見,沒有父母長輩在場,總是不合禮數,再說她今日確實不痛快……”

“我知道,放心。其實我看殿下也沒往心裏去,他一向待人寬厚,哪會同自己未婚妻記仇?”

方盈笑道:“那可說不準,有的人就是單對外面人寬厚,卻把脾氣帶回家,撒到妻子頭上。”

她說完不等紀延朗回話,就跨步進門換衣裳去了。

紀延朗失笑搖頭,端起茶喝了兩口,忽然後知後覺地想:“可惜我們沒做過未婚夫妻,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今日他騎馬沿著汴河邊兒往麗景門走,正碰上秦王一行,兩下打過招呼,聽說他要去外城接妻子,秦王打趣了兩句,紀延朗想起方盈是和秦王未婚妻一道,便直說了,還反過來問秦王要不要同去。

當時秦王雖力持鎮定,但仍能看出有驚喜之意,可惜……想想最後秦王難掩失落的樣子,紀延朗又不羨慕他們了,未婚夫妻有什麽意思?還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好!

朝夕相處,親親/熱熱,不比他們這種面都見不著的未婚夫妻強得多?而且他的盈兒對他傾心已久、情深似海,哪像那周家小娘子待秦王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紀延朗越想越得意,越想越滿足,等方盈換好衣服出來,恨不得上前抱住她轉上兩圈。

可惜她不喜歡——現在天還亮著,房裏立著好幾個侍女,他們還要去母親房裏用飯,萬一把她剛換上的衣裳抱出一堆褶皺,她準生氣。

紀延朗按捺住自己,笑著站起身,和方盈一起出門,去陪母親用過飯,說了會兒話,再漫步回房,直到洗幹凈上了床,才緊緊抱住她,貼著她耳朵把自己胡思亂想的那些事都說了。

可惜他那一腔熱情,方盈全沒領會,硬按住他手問:“你是說,秦王對周妹妹有情?”

“我是說……”紀延朗笑嘻嘻往她耳朵裏吹氣,“咱們兩個有情。”

方盈偏頭躲開:“可你剛才說……”

“不早了,不提旁人……”紀延朗以吻堵住她嘴,手也不閑著,很快就帶著她共赴只有夫妻才能同至的美妙之境。

誰料方盈第二天睡醒了,還記得秦王那事,再次追問,紀延朗話到嘴邊,突然想起當初他們兩個曾談及秦王若是早對周家小娘子有意,才是壞事,忙說:“此情非彼情。婚事都定了,對未來妻子有些憧憬,也是人之常情,若他毫不在意,你才要擔憂呢。”

這話倒說得過去,但方盈一思及周從善至今仍沒放松對秦王母子的懷疑,就有些心驚肉跳——萬一秦王真的早對周從善鐘情,那他的嫌疑可要比貴妃和衛王母子大得多了。

他們倆這門婚事,真不知是良緣,還是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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