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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方盈不擔心她爹參與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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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方盈不擔心她爹參與查案……

方盈回家就同李氏說了此事。

“張貴妃此舉實屬不智, 她娘家人整日惹是生非,連我都有所耳聞,她不加以約束, 還想去抓別人的把柄……”李氏搖頭,“內侍偷盜宮中財物, 怎麽都怪不到主子身上,子侄仗勢欺人、強搶民女, 張貴妃卻是難逃一個縱容失察之過。”

“娘說的是。”方盈附和,“這麽看, 徐惠妃雖然沒有什麽娘家人、缺少助力,卻也省去很多麻煩。”

李氏點點頭:“惠妃只有一個堂兄, 聽說同惠妃一樣, 為人謙和、行止有度,家中子侄也沒有出來胡鬧的。”

方盈聽著這話音, 同李氏以往說起時大略帶過不同, 像是近期又打聽過徐惠妃娘家似的, 就試探著問:“咱家同徐家打過交道嗎?”

“沒有, 咱家同他們哪有什麽交道好打,是你父親上次回來聽說的。”

這兩年有什麽事,李氏常隨口和方盈商量, 習慣了,接著道:“有幾個愛操心的開國功勳, 一直勸說官家在親征北趙前立下儲君,然後留儲君監國,還攛掇你父親也去進諫。”

還有這回事,方盈陡然想起自家宴客時,周從善說過的話, 便問:“可是韓繼勳、李漢升那幾位?”

李氏驚訝:“怎麽?周小娘子也聽說了?”

方盈笑道:“她只聽說這幾位惹了官家不滿,周國舅亦避而不見,不知其所以然,原來還是同立儲有關,那難怪了。”

“他們還去找周國舅?”李氏皺眉,“真是不知高低進退。”

方盈好奇:“他們主張立哪位皇子?”

“倒沒有主張立哪一個,只是勸官家盡早立儲。”

“那怎麽還提到徐惠妃娘家……”

李氏笑了笑:“雖然沒說出主張,但他們心裏已有了,只等官家松口,才會表明。有些想拉攏你父親的,就把幾位皇子各有何優劣之處,告訴了你父親。”

原來朝堂上是這麽玩心機的,方盈覺得很有意思。

“明日讓你二伯留意看看,官家重民生,楚王也是個極厭紈絝子弟的,想必不會輕輕放過此案。”

方盈樂得看姓張的倒黴,便等著看熱鬧。

不料休沐日後,二十一日紀延壽散衙回來,竟說楚王下令將此案交回開封府,“楚王殿下說,嫌犯張雄雖為官宦子弟,但身無官職,理當由開封府查明案情、秉公審理。”

方盈聽完,忍不住問:“那是誰主審?薛知府嗎?”

開封府尹照舊例是由儲君或親王擔任,自先太子薨逝後,官家未曾立儲,府尹一職便也跟著空缺,只新近任命了翰林學士、中書舍人薛明仲權知開封府。

“是。”紀延壽點頭,他猜到弟妹關切的是何事,接著便說,“想來親家也少不得要參與此案。”

方盈不擔心她爹參與查案審案——在公事上,她爹一向頗有些能力,不用人操心——她擔心的是張家會找到她舅舅,然後她舅舅這個又蠢又壞的,回頭再坑方家。

只要牽扯上這個舅舅,方盈怎麽都不能放心,回房想打發人給父親傳話,又覺這話不太好傳,還得是自己回去說才行,就等晚飯後同李氏說了。

“以前兒的舅舅吹噓過同張家公子有交情,雖不知真假,兒心裏總不太踏實,想回去提醒父親一句。”

“去吧。”李氏爽快答應,“雖則以親家為人,斷不會為了你舅舅便徇私枉法,但提醒一句也是對的,此案牽連的是內宮之爭,同親家說清楚了,他心裏也好有個計較。”

“是。”

方盈這裏打好招呼,第二日卻沒急著回去——她爹總得要午後才能回家,如今有張家這個案子,說不定回家更晚,回去太早,還得應付繼母,她實在懶得同繼母多說,便準備午睡起來,再驅車回去。

沒想到一早周從善就打發人來,說上次談的借人給她的事,已經成了,讓方盈有空去周府一趟,見見那位姐姐。

“這倒省了我再出門一次。”方盈笑著讓人先回去回話,說她晚點兒就去。

等周家人走了,她先去李氏那裏打了招呼,叫人備車,回房換好衣裳,又讓立春裝了一包銅錢,便出門先去周府。

周從善迎了方盈進門,解釋道:“上次不知她意願,所以沒同你細說,現下她答應了,我想著還是先同你說說她的事。”

“好啊,你不說,我也想問你呢,這位姐姐怎麽稱呼?性情喜好如何?是喜靜,還是吵鬧一點也無妨?住處是不是得獨居一室?還有飲食……”

周從善一把按住好友的手,笑道:“你別急,聽我慢慢說。姐姐叫楚音,我祖母娘家原籍在楚地,當初楚音姐姐被賣到我們府裏時,還有楚地鄉音,我祖母聽著親切,就給她取了這個名字。她是一個人被賣進來的,自己說是父母都不在了,被叔伯賣掉的。”

兩人說著話攜手坐下,周從善繼續說:“楚音姐姐其實性情極好,平日就很照顧小丫頭們,也不嫌小孩子吵鬧——若她是個喜靜、不耐吵鬧的,我也不會提出此議。”

“那可真是兩全其美了。”

周從善點頭:“是啊,本來她天天悶在我們府裏,又沒個親人,也是無趣得很。所以我一說,楚音姐姐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至於住處,我也同她說了,你娘家如今住得擁擠,可能不如在我們家這麽方便,她說無妨,只要你妹妹房裏能住,她可以同你妹妹住。”

“這太委屈楚音姐姐了,我一會兒正好要回去,看著她們給姐姐單獨收拾個屋子出來……”

“行了。”周從善打斷她,“上次還說連你妹妹房裏都放了雜物,若能收拾出一個屋子來,何至於此?左右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若能把你妹妹房裏雜物清出去,讓楚音姐姐和她同起同宿也是好事,正好讓楚音姐姐順便教她些日常起居的禮儀。”

“我主要是怕姐姐休息不好,對了,你還沒說楚音姐姐芳齡多少呢?”

這個周從善也不是很清楚,便回頭看侍女,侍女答道:“楚音姐姐過了年二十九。”

也就是說現年二十八歲,還好,年紀不算很大,體力跟得上,方盈點點頭:“把姐姐請來見見吧。”

周從善笑道:“你倒心急,我還沒說完呢,楚音姐姐賣到我們家時,也才十歲,沒比你妹妹大多少,我祖母憐惜她,直接留在身邊,讓大丫鬟們教導,她也聰明好學,除了我上次說的能寫會算、懂禮儀,廚藝也不錯,還有一手點茶絕活。”

“那我們方荃可是有福了。”方盈玩笑著問,“只不知請這麽一個什麽都會的先生,得多少束脩才合適?”

“什麽束脩,說了是借。”周從善也開玩笑,“你領情便好。”

“我自然是領情的,但情歸情,也沒有白讓楚音姐姐忙活的道理,她在你家,一月月例多少,我給雙倍吧。”

周從善知道方盈在紀家得紀夫人的喜愛,紀六郎回來之後,雖然好友總嫌麻煩,但兩人相處得也不壞,這從紀六郎能帶方盈去豐樂樓便可見一斑——沒有幾分喜歡,男子是不會這麽做的。

婆婆看重、夫君喜歡,以紀家的門第,方盈一定不會缺錢花,周從善便沒替楚音推辭,“好啊,我記得楚音姐姐是一月一吊錢吧?”她問侍女。

“是。”

“成,那我就每月讓人給楚音姐姐送兩吊錢,冬衣你們家是已經都發了吧?”

“這些你就別操心了,穿衣用度她都不缺。我讓人把她請來吧?”

“好。”

一直在旁服侍的侍女便出去傳話,很快一個穿綠衣做侍女打扮的青年女子便走了進來,她生了個圓團臉,兩頰飽滿、眼睛明亮,方盈要不是知道她年紀,這麽看,是怎麽也看不出她年近三十的。

楚音進門先給周從善行了一禮,周從善介紹方盈:“這便是方娘子。”

“奴婢楚音……”

方盈眼疾手快,不等她行禮就快步上前扶住,笑道:“楚音姐姐快別多禮,我是來延請先生的,哪能受先生的禮?”

楚音還是屈了屈膝,才答道:“可不敢當先生這個稱呼,奴婢不過是承太夫人恩德,才識得些字,便是應了娘子之托,也不過是給貴府二娘做個伴,先生二字,萬萬不敢當。”

周從善笑道:“好了,都不用客氣。”又讓侍女給楚音搬個座兒,大家坐下說話。

方盈回原位坐下,同楚音談了幾句,見她談吐大方,並沒有為奴為婢之人常見的諂媚或畏縮,行動舉止亦頗有度,不知道的人見了,絕看不出是侍女,只會以為是哪家的當家主母。

若能有這樣的人教上方荃幾年,不說脫胎換骨,總不至於像她親娘那樣,一輩子做個糊塗人。

方盈十分滿意,就問幾時來接楚音去方家。

周從善看著楚音,楚音道:“奴婢這裏收拾一下,說走就能走。”

“好,那我一會兒回娘家,讓她們先準備一二。後日來接楚音姐姐,如何?”

“行,就這麽定了。”周從善做主答應下來。

楚音便笑道:“我們大娘巴不得早些把奴婢送出去,免得奴婢總啰嗦呢。”

周從善喊冤,方盈卻心中一動,等楚音退下,就問好友:“其實你就是故意想把楚音姐姐支開吧?”

“啊?什麽叫支開?楚音姐姐在我這兒,本來也什麽都不管的。”周從善一臉無辜。

方盈哼道:“她是不管事,但若知道你想做什麽,難道不會勸阻?”

“你這個沒良心的,明明是我好心給你找個幫手,怎麽你又反過來審起我來了?”周從善玩笑道。

方盈拉過她的手,嘆道:“我就是擔憂你……仵作那邊,查出什麽了嗎?”

“還沒,哪有那麽容易?再說又插了個張雄強搶民女傷人案——你一會兒回娘家,是不是也為的此事?”

“嗯,雖然知道,我爹在此時應當不會被我舅舅坑了,但我不回去當面和他說一句,心裏總是不踏實。”

“是該說一說,此事牽扯非小,”周從善壓低聲音,“四皇子去見了楚王,聽說反被楚王教訓一頓,灰溜溜地走了。”

方盈失笑:“灰溜溜?”

周從善點頭:“嗯,楚王監國,身邊來來往往的人那麽多,都看著呢。”

“四皇子都不知道挑個人少的時候去嗎?”

“他是挑了,但楚王何時見,可由不得他。”

“所以他就不該去,總覺得從張貴妃到她生的這兩位皇子,都不太機靈似的。”方盈搖頭道。

她只是隨口一說,周從善卻若有所思,喃喃道:“是啊……”害死表哥的兇手,難道會是這幾個蠢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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