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說真的,紀六郎走了也……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說真的,紀六郎走了也……

周從善本來最懷疑的就是張貴妃母子。因為燕王排行第二, 太子薨逝,他就是活著的皇子裏最年長的一個,而且已經娶妻, 生母又是後宮中位份最高的,代管內宮事務, 既有動機,又有能讓禦醫聽命的權柄, 怎麽看,他們母子都嫌疑最大。

而且太子薨逝這兩年多來, 張貴妃母子也確實顯露出不同一般的野心,只是手段常常不能與野心匹配, 因而鬧出不少笑話, 才讓不顯山不露水的徐惠妃母子追趕上來,鬧了個平起平坐的局面。

那會是徐惠妃和秦王做的嗎?周從善覺得他們未必沒有這個心, 但應該並沒有那個力。畢竟當時這母子倆還要看張貴妃臉色過日子, 自身尚且難保, 遑論謀害太子?

她出了會兒神, 卻沒想出什麽結論,回過神時,見方盈捧著茶也在發呆, 便笑著打趣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可是在算大軍到哪兒了?”

“……”方盈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明明你先入神的,倒打一耙。”

周從善笑嘻嘻道:“說真的,紀六郎走了也有七日了,你就一點兒都不惦記?”

“他隨著禦駕,有什麽好惦記的?昨日在家, 我們夫人和二伯倒是算了算路程,說禦駕定然已至潞州,說不定已經見過我公公。令尊可有信來?”

“沒有,我爹領兵出征,向來是不得勝不往家裏寫信的。”

“……”又不是寫戰報,還要等得勝,方盈真的覺得男人有時候莫名其妙,不過鑒於說的是長輩,她就沒說出來,只道,“也罷,再過幾日總有戰報回來。那我先走了,得去盯著我繼母把二娘的屋子收拾好。”

周從善起身要送,方盈攔住她道:“外面冷,別送了,我最近常來,快省了這些客套吧。”

“送你到門口,權當多走兩步。”

兩人到門口作別,方盈出去,到垂花門外登車離開周府,回到方家時,還沒到午時。

她在路上已想好說辭,進去堂屋,同潘氏坐下後,便說:“上次回去之後,我越想越覺著母親說的也有道理,父親白日在衙門裏已十分忙碌,回到家還得看兩個孩子的功課,確實辛苦。”

“是啊,尤其這兩日又多一宗要案,官人回家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

“所以我思來想去,覺得不如給二娘單找一位女先生,這樣不光能教著她讀書識字,還有算數、禮儀,都能一起教了。可惜這樣的人,一時不好找,得慢慢留意,我就去托了周家妹妹。”

她只顧自己說,潘氏聽得應接不暇,到此處才插上一句:“不用這麽麻煩,為了她一個小娘子,還去求人……”

方盈早猜到她會說這話,便用她能聽懂的話勸道:“若還是從前,母親這麽說也還罷了,如今咱家日子越來越好,可不能再像從前一般打算。二娘多學些本事,以後才能嫁得好、做得大戶人家的當家主母,她嫁得好了,我們姐妹一起看顧娘家,等以後大郎二郎讀書進學、入仕做官,也好彼此提攜。”

她知道潘氏腦子轉得慢,說到這裏,略微一停,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又接著說:“就說我,若不是小時候在紀府念過書、識得些字,能幫著嫂嫂管家理事、為婆母分憂,只憑一個沖喜,能得到紀家如此看重麽?”

“你說的也是,那……”

“我同周家妹妹說了咱家的情形——啊,周家妹妹就是周國舅的女兒,上次我們家宴客,母親不是也見到了麽?”方盈像是才想起來似的解釋。

潘氏嚇了一跳:“這怎麽好麻煩人家……”

“無妨,我同她要好。她給我想了辦法,女先生不好找,咱家如今也沒處招待女先生,所以她先借一個能寫會算的侍女給我——母親可別覺著只是個侍女,這位可是服侍過周家太夫人的。”

“哎喲,那可也……”潘氏張口結舌,結巴了一下才說出話,“也沒處安置啊!”

“我也說了,不過這位服侍過太夫人的姐姐,性情極好,也喜歡小孩,說不要緊,暫且和二娘擠一間房就行。我想著二娘房裏還空著一張床,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得把那幾個大箱子搬出來,不然礙事。”

潘氏在娘家是老來女,小時候偷懶不愛讀書認字,當時正逢亂世,父母也沒精力多管,就那麽由著她,以致到如今沒什麽見識,也不甚聰明,但有一條,對權貴十分信服。

“周太夫人,就是先皇後的親娘吧?”她忍不住問。

“是啊。她們家出過兩位皇後了。”方盈知道繼母的脾性,故意把這話說出來。

潘氏登時想起那“一門三皇後”的預言,慌忙站起來吩咐:“快快快,去幾個人把二娘房裏的箱子搬到耳房去……”

她一面說一面往外走,方盈把杯中茶喝了,才跟著起身,披上立春抱著的皮襖,也去到廂房。

方荃、方盛、方益姐弟三個正聚在堂屋看熱鬧,見她進來,方荃先跑過來拉住她的手,甜甜叫了一聲:“姐姐。”

“嗯。”方盈伸手摸摸她的頭,笑道,“我給你找了個先生,後日接過來,與你同起同宿,教你識字算數,還有一些待人接物的禮儀,你得好好聽人家的話,用心學,知道嗎?”

方荃先重重點頭:“嗯,我一定好好學,不給姐姐丟臉。”

方盈就笑了笑:“那位先生叫楚音,到時你叫一聲楚音姐姐就好。”

方盛聽她們說得熱鬧,忍不住插嘴問:“那我呢?姐姐怎麽沒給我找個先生?”

“你?”方盈目光從這個弟弟身上,一直掃到內室門口站著、佯裝不在意、但明顯在側耳傾聽的潘氏身上,“你的先生,可輪不上我找,爹爹心中有數,你且等著吧,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方盛不明白:“我為什麽哭?”

那邊潘氏繃不住,回頭笑問:“你還問為什麽,前日你爹問你功課,你答不上來,哭沒哭?”

方盛這才反應過來,找先生不是什麽好事,哼一聲,扭頭跑回自己屋子,方益見哥哥跑了,也追了上去。

方盈拉著妹妹到椅子邊坐下,問她上次拿給她的紙筆好不好用,方荃答了好用,又好奇楚音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姐妹倆就這麽在仆婦們來回搬箱子的動靜中聊了一會兒。

等箱子全搬走,仆婦們又打掃一遍,方盈才走到門口打量一眼,點頭道:“寬敞多了。母親,家裏有新的被褥床帳麽?沒有我明日讓人送來。”

“新的怕是沒有,今年原沒做新被褥,有八成新的。”

“用過的不行,我讓人送來吧,不能委屈人家。”

說完這個,回到正房,方盈又讓立春把帶著的那一包銅錢送進來,“這位楚音姐姐,自太夫人去後,一直在周妹妹院裏榮養,吃穿用度都不是尋常侍女可比,她來以後,飲食上母親多關切一些,盡量可著她口味做菜。我知道如此一來,家裏開銷必大……”

她看一眼立春,立春就把錢送到潘氏面前桌上,方盈繼續說:“這些母親先拿著用,不夠了再同我說。”

潘氏忙推辭:“不用,哪就到這一步了?家裏還支應得開……”

“那就當是我孝敬父親母親的。”

“不行,我不能收,官人早就交代了,你在紀家也不容易,那麽多妯娌看著呢……”

見她一副真心推拒的樣子,方盈有些意外,轉念一想,這畢竟是錢,不像以前只是帶東西回來,便又更懇切道:“無妨,便是沒這事,妯娌該挑剔的也還是挑剔。您放心,我同夫人說過的,等六郎回來,也會告訴他,不是自己偷偷拿錢回來。”

潘氏還是猶豫:“我不敢做主,還是等官人回來再說吧。”

方盈也沒勉強,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方承勳終於回到家,且一進門就吩咐妻子:“今日起,舅兄再來,別讓他進門,就說我正辦案,需要回避,有甚事,等辦完這宗案子再說。”

潘氏嚇了一跳:“什麽案子?還不能讓二哥進門了?”

“你別問,只按我吩咐的辦。”方承勳板著臉,“此事關涉我仕途,你若讓他進門,出了事,你就去他家,再別回來了。”

潘氏嚇得臉色煞白,當著繼女的面,又覺面上下不來,眼眶一紅,兩行眼淚便流了下來。

方盈雖然與繼母談不上有何情分,見著這一幕,也還是看不下去,便上前兩步,扶住潘氏,皺眉勸道:“父親有話好好說,母親只是問一句,又沒說不聽您的,何必說出這等重話,傷母親的心呢?”

方承勳看女兒一眼,鎖著眉問:“你今日回來是為何事?是不是也聽說了這宗案?”

“一半是。”

方承勳轉身往東裏間走,“進來談吧。”

方盈握了握潘氏的手,然後才跟進去。

“坐。”方承勳已經在榻上坐下,指指他下首的椅子,“六郎有信回來嗎?”

沒想到他第一句是問紀延朗,方盈楞了一下才答:“還沒有,不過夫人和二伯推測,他們大約應該到潞州了。”

方承勳點點頭,這時候侍女進來送茶,他停了一下,等侍女出去,才問:“張家的案子,你聽說什麽了?”

方盈就把宮裏貴妃和惠妃鬥法、牽扯到宮外張雄這件案子的經過說了,末了又道:“兒今日去見過周家妹妹,聽她說,昨日四皇子殿下去見過楚王殿下,被楚王殿下教訓了一通。”

“嗯,此事衙門裏也傳開了。”方承勳點點頭,“你放心,方才我的話你也聽見了,不論你舅舅同那張雄有什麽牽扯,此案我都會秉公辦理的。”

什麽意思?剛才那番疾言厲色,還有做給她看的用意嗎?

“你方才說一半是,那另一半是什麽事?”方承勳接著問。

方盈還在疑惑,聞言收斂心緒,又說了一遍跟周從善借楚音來教方荃的事。

方承勳聽了,也覺得為著二女兒,不必這麽麻煩,但聽長女說都已定了,也不好再說什麽,只點點頭道:“難為你一直為二娘費心。”

方盈順勢又提起錢的事,“母親不敢做主收下,父親收下吧。眼看天越來越冷,不說別的,光柴炭就花銷不小,添一個人,飲食上還得精細些、不能怠慢,再要從別處儉省,就是我思慮不周、給家裏添麻煩了。”

“你拿錢回來,跟夫人說過麽?”

“說過了。父親放心,兒方才也同母親說了,此事等六郎回來,兒一樣也會告訴他,並不是自己偷偷拿錢回來。”

方承勳想了一想,點頭道:“也罷了。”

“那女兒先回去了,今日天晚,就不在家吃飯了,父親公務繁忙,可要多加餐飯、保重身體。”

“嗯。”方承勳點頭,“回去吧。”

方盈起身出去,同潘氏告辭,順便說定後日接了楚音送過來,便出門登車回家。

-----------------------

作者有話說:紀六郎:我不在家,也不知道娘子想沒想我?

方盈:沒空,忙得很。

紀六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